返回

第12章 往日種種...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這番話,讓李長淵愣了一下。

他原以爲姚若虛會因此惱怒,或者至少擺出一副痛心惋惜的神情。

畢竟此番撤兵回河北,說到底是他李長淵擅作主張,把人家一手籌劃的靖難大業當作了兒戲。

卻沒想到,姚若虛的臉上竟看不到半分波瀾。

一副絲毫不在乎的樣子。

至於姚若虛那什麼“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未嘗不是順天應命之舉”的話,李長淵確實聽得有些雲遮霧罩的。

他在默默將這些話,在心裏頭咀嚼了兩遍,卻也沒嚼出什麼味道。

不過,好在他也早已習慣了姚若虛這副行事做派。

這位軍師素來如此,高興的時候跟你說兩句人話,不高興的時候便是天機不可泄露。

話說一半留一半,像是故意要讓你去想,又像是根本不指望你能聽懂。

既然,姚若虛並沒有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李長淵便也就此安心了。

他順着姚若虛的話頭接道:“既然先生說是天意,那或許天意就是如此!”

“總之,先生能夠體諒我便好。”

姚若虛聞言,在心底冷笑了一聲。

“天意?或許就是天意吧!”

既然都是命數,那便不必再多想了。

這天下誰坐不是坐?

而他輔佐誰,又不是輔佐?

只見他雙手交疊,稽首道:“既如此,貧道便回柳園口了,大軍既然要回河北,糧草輜重不能不整頓,諸多事宜尚需提前安排。”

李長淵不疑有他,點了點頭道:“嗯,勞累先生了,待大軍回到河北,我對先生必有賞賜!”

姚若虛只是微微頷首,沒有再接話,轉身撩起了帳簾,離開了他的帥帳。

李長淵看着帳簾重新落下後,又低下頭,看了一眼蕭澤的信。

臉上浮現出一個癡迷的神態。

此刻的他,腦子已經被沈悠然的名字填得滿滿當當。

那還有多餘的精力去顧及其他?

甚至,已經在開始想着,待會兒見到她,頭一句話該說什麼?

是該笑着說“我來接你回家了,悠然”?

還是應該什麼都不說,只是深情地看着她?

自己和她,好像不用言語,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意吧?

這三個月來,她在那座冷宮裏受苦了。

每每想到,她在冷宮裏一個人受了那麼多的苦,他就感到心口一陣絞痛。

“悠然...你終於要回到我身邊了。”

“以後在河北,再也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了。”

“再也沒有人可以欺辱你了。”

燭火下,他那張陰柔俊美的臉上,嘴角浮現出來一個溫柔的笑意。

沉浸在了自己的幻夢中...

-----------------

另外一邊,張澈正站在黑夜裏,微微蹙着眉梢,望着中軍的方向。

他身後的陰影裏,則有百餘名披甲士卒。

每個人都在屏息凝神,等那一道大火燃起。

說句實話,即便他在心中已經將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每一步反覆推演了很多遍。

可真的事到臨頭了,心口還是噗噗跳得厲害。

他和身後這些人,是在賭。

而且是直接梭哈,把全部身家一把押了上去。

用命來賭富貴前程。

要麼滿盤皆輸,一無所有!

要麼盆滿鉢滿,一步登天!

此時此刻,各方都已經安排就位,就等那一把大火了。

楊彥章所部就駐紮在中軍,歸屬李長淵直接指揮。

此刻已帶着自己親信兵馬,埋伏在了馬廄周圍。

那二百近衛牙兵一旦接到李長淵的命令前去備馬,便會在措手不及之間遭到他的致命伏擊。

陳唯義所部,本就歸屬張澈的左軍指揮,人數最多,於是便被安排爲了“總預備隊”。

若是右軍的周廣部有什麼風吹草動,他便先下手爲強。

若是中軍這邊情況不順,他也能迅速支援過來。

至於李鐵牛,張澈給他的任務是去看着周廣。

這傢伙,實在是厚道得過了頭。

方纔衆人盟誓之後,他雖也扭捏着跟上了。

張澈卻知道,要是讓他對李長淵動刀,他內心肯定是做不到的。

張澈也不勉強李鐵牛。

想了想,最終還是把這個可能“極度危險”的任務,交給了他。

讓他帶上幾個人去周廣帳中“坐一坐”。

雖然以周廣的性格,很大概率會選擇隔岸觀火,但萬一他選擇忠於李家。

那麼,李鐵牛就必定會有危險。

可要是此番成了,李鐵牛同樣也是大功一件。

孤身一人將周廣給牽制住了,給他們在中軍的行動創造了有利條件。

張澈這不是害他,而是在照顧他。

給了他一個立大功的機會。

他不願意對李家人出手,就只能如此了。

出工不出力,便想謀取功名,何以服衆?

而張澈則帶着嚴崢與這百餘名敢死之士,充當敢死隊。

只待中軍火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便即刻朝着李長淵的帥帳奔去。

中軍起火,他帶着人緊急趕去救火,有什麼不合理的地方嗎?

只要周廣不動,李長淵基本上沒有翻盤的可能。

張澈原本就控制着左軍,而中軍又有內鬼楊彥章,周廣那怕只是猶疑觀望對他們而言就是有利的。

張澈只要做的足夠快,迅速解決李長淵,控制中軍,此番便是成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過去。

張澈目光依舊緊緊盯着中軍大帳的方向。

忽地,一個搖曳的紅色光點,在他的眼中晃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黑暗中點亮了一盞燈。

緊接着,那點光迅速膨脹開來,變得越來越亮。

很快,便在夜幕中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身旁的嚴崢猛地看向張澈,急切道:“大帥,火起了!”

“我等是否...”

張澈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言語。

“等一會兒!”

“讓大火再燒旺一些!”

很快,那道火就越燒越旺。

一道濃黑的煙柱,也隨之升起。

張澈深吸了一口氣,硝煙的味道順着微風湧入了他的鼻腔。

然後,他才轉過身,一邊上馬,一邊對身側的嚴崢說出了那兩個字:“動手。”

“是,大帥!”

嚴崢應了一聲,隨即翻身上馬。

緊接着,馬蹄聲踏破了夜色的沉寂,一行人直直地朝着中軍帥帳奔去。

而此刻的中軍,已經開始亂了起來。

起火的位置在比較偏僻的角落,這是姚若虛選的好位置。

這樣,即便燒起來了,只要控制住了火勢,最後也不會造成多大的損失。

而留守在帥帳周邊的那十餘名牙兵,見到火光沖天的架勢,哪還顧得上留守?

一個個手忙腳亂就要去救火。

畢竟,這要是燒起來了,他們全都得完蛋!

“走水了!”

“快救火!”

“都拿桶來!快!”

場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張澈領着一隊披甲執刃的人馬出現。

那些忙着救火的李家牙兵見到來人,非但沒有起疑,反而一個個高興起來。

他們的隊長,幾步跑到張澈馬前,仍舊稱呼他爲副帥:“副帥!中軍走水了!火勢正大!快...”

話音未落。

“動手!”

嚴崢一聲暴喝,身後的士卒驟然拔刀,刀刃映着火光,緊接着便是一陣刀刃劈入血肉的悶響。

那些忙着救火的李家牙兵根本沒有半點防備,他們忙活着去救火,身上壓根沒有着甲,甚至都沒有帶武器。

猝不及防間,便有幾人被砍翻在地。

鮮血噴湧而出,在地上匯成了一條條溪流。

有人尚未斷氣,在地上抽搐着,用一副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張澈他們,喉嚨裏更是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響,像是想說什麼,可惜已經無力發聲。

那些還活着的人,見狀立即試圖往營帳去拿武器,但沒跑兩步,便被人從背後補了一矛。

滿地都是血。

空氣中也都是鐵鏽的味道。

張澈騎着馬,從這些屍首之間穿過。

恰巧一名士卒正一刀斬斷了一名李家牙兵的頭顱,鮮血飛濺,濺到了他的臉上。

在他的左側臉頰,留下了一道鮮紅色的印記。

硝煙的焦糊味、泥土的腥味,以及血液的鐵鏽味混雜在一起,灌入了他的肺中。

作爲一個擁有一個現代靈魂的人。

看着眼前這堆殘肢斷臂、滿地鮮血的場面,還是讓他的肚子裏湧起了一陣強烈的反酸感。

不過,只見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還是硬生生將那陣反酸壓了下去。

此刻若是一個沒忍住吐出來了,那就是讓人看笑話了。

很快,一行人便來到了中軍帥帳。

張澈提着刀下了馬,朝着帥帳而去,準備跟李長淵攤牌...

不,應該是“痛陳利害”纔對!

-----------------

而中軍帥帳之內。

李長淵還沉浸在美好的幻想當中。

突然,一陣濃煙味湧入了營帳。

李長淵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連忙望向帳外,只見帳簾的縫隙中,一縷細細的濃煙正在湧入。

“怎麼會有煙?”

腦海裏最先浮出的念頭是夜襲。

但他很快就自己否定了這個猜想。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是絕對不可能!

大梁城內的禁軍,都是酒囊飯袋,前幾天纔在柳園口外被他擊潰。

而且,是一觸即潰,丟盔棄甲那種潰敗。

他們哪來的本事和勇氣,來搞夜襲?

“難道是走水了?”

這話方纔出口,帳外便傳來一陣馬蹄聲,緊接着又是一聲慘叫響起。

第二聲、第三聲...

慘叫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很快,金鐵交擊的脆響,便和廝殺聲、慘叫聲,攪成了一團。

李長淵的臉色驟變。

他的手本能地按上了腰間的劍柄。

臉上的柔情,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恢復了以往一直掛在臉上的冷厲神色。

旋即,轉身大步朝帳外走去。

可剛走兩步,那帳簾便被人從外面猛地掀開了。

夜風裹着濃煙和血腥氣撲面而來。

幾道身影,也隨着這股肅殺之氣,闖入了帳中。

爲首的那人,臉上橫着一道未乾的血痕。

他身後,則跟着數名甲冑上濺滿鮮血的士卒。

李長淵瞬間停下步子,眉頭擰成了一團。

他的目光從張澈臉上的血痕上,移到身後那些士卒甲冑上。

上面的血跡還未凝固,血液順着鐵片流淌,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地上。

李長淵手掌死死地握着劍柄。

說實話,這個場景...

他從未想象過。

他想過張澈會不高興。

想過張澈會在心裏怨自己。

甚至想過張澈會跟人發幾句牢騷。

卻從沒想過,這個從小就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的跟班。

會帶着刀,帶着滿臉的血,闖進他的中軍帥帳中!

他不是傻子,都這種時候了,已經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解釋了。

李長淵深吸了一口氣,喝問道:“張澈你要幹什麼?想要逼宮嗎?!”

那張陰柔俊美的臉頰上,額角的青筋又一次凸了起來。

“呵。”張澈冷笑了一聲,“王爺,我等自然是來護駕的。”

“這中軍突然起火,營中定然有奸細混入。”

“卑職正在帶人圍剿,已斬殺了不少奸人,尚有餘寇四處逃竄,情況十分危急。”

“王爺且放寬心,這火勢雖大,但末將已經調了人馬來撲救,絕不會燒到王爺這裏來。”

“今夜外頭亂得很,王爺千萬不可隨意出帳走動,以免被奸細所趁。”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一本正經。

李長淵如果是個傻子,那或許真就信了。

可他畢竟不是。

“張澈。”李長淵看着張澈,眼中充滿了失望和憤恨,“你忘記了我李家對你的恩情嗎?”

“你自幼父母雙亡,是我爹將你養在王府裏,視若己出。”

“你今日所擁有的一切,哪樣不是我李家給的?”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現在就帶着你的人滾出去。”

“滾出中軍,滾回你自己的營帳去。”

“今夜的事,本王就當沒有發生過。”

“你我還是從前的兄弟。”

張澈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嘴角微微勾起,笑出了聲,笑容有些輕蔑。

“呵呵。”

“李長淵!”張澈直呼其名道:“你覺得,我還有得選嗎?”

這話說完,李長淵當即又愣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因爲他真的在腦中認真地想了一下...

若是,張澈此刻真的退了,真的帶着人滾回去,自己真的會原諒他嗎?

會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嗎?

這個迴旋鏢回來的如此之快,讓他實在啞口無言...

李長淵重新看向了張澈,聲音裏帶着不甘,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情緒。

“我李家待你不薄。”他一字一頓,聲音乾澀道:“你豈能背棄於我?”

“往日種種...你當真不記得了?”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是籃球之神啊
九流十家
皇城有寶珠
亞特蘭蒂斯
東京一日男友
逆天邪神
明醫
重說中國近代史
一婚成癮:江少的蜜汁醜妻
暗黑DOTA之狼德崛起
夢迴唐朝之離宮
重生之紈絝天才
笨蛋大小姐,但萬人迷
王者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