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期的特殊管理機構,不是那個年代過來的,可能鬧不明白。
簡單來說就是這個時期特有的一種機構,可以理解爲地方行政部門。
但實際上,這個機構的職權涵蓋範圍很廣。
裏面最大的就是主任。
這個主任,就等於是書記加縣長。
那趙巧兒這個副主任……
那簡單來說,就是副縣長!
特別是趙巧兒這個副縣長,還不是一般的副縣長。
兼的是文教衛組的組長,知青辦公室的主任。
這是個實權崗位,看起來名頭不大,但是管整個北屏縣的知青。
陸遠看着面前朝着自己伸出手,一臉認真的趙巧兒,陸遠懵懵的也伸出了手。
握住趙巧兒的小嫩手,陸遠好奇地打量着趙巧兒。
這趙巧兒看起來也就是三十剛出頭的樣子,這個年紀,就到了這個位置?
又想到她爹的碑被推倒……
陸遠感覺,如果她爹的碑沒被推,整不好副主任的副字都沒了……
所以……
現在應該高興嗎?
這算是一條超級大腿了。
嗯……不太好說。
這要是正常年月的話,那真是可以高興了,這都屬於祖墳冒青煙了。
但現在這年頭……不太好說。
現在正是局勢複雜的時候。
若是她能挺過去,那陸遠祖墳才叫冒青煙。
若是挺不過去,那陸遠跟她關係太近,整不好後續她出事兒了,還得連累陸遠。
當然,不管怎麼說,這互相認識一下,倒是沒什麼毛病。
“北河屯的護林員,陸遠。”
陸遠咧嘴露出大白牙,儘量露出一副憨厚的表情來。
現在陸遠可不敢再嘰嘰歪歪趙巧兒了。
陸遠的身份,趙巧兒早就知道了,聽到後點了點頭,剛想說點什麼,卻聽陸遠抽回手直接道:
“那你們兩個就留下來收拾吧。”
“我還有事兒,我先走了。”
陸遠一邊說着,一邊看向那癱坐在地上,還一臉害怕地看着殭屍的小平頭。
噫!
還開着手電筒,不知道給自己省電哩!
一把將小平頭手中的手電筒拿回來後,陸遠這就直接去黃皮子老窩那裏看看。
只不過……
陸遠這一走,不管是趙巧兒還是小平頭,根本就沒有留下來的意思。
小平頭蹭的一下就從地上爬起來,跟趙巧兒一起緊跟着陸遠。
“大哥,你別開玩笑了……”
“之前是我錯了,現在看到這情況,還是大黑天的,我們哪兒還敢留下來啊……”
這小平頭哭喪着臉望着陸遠,連什麼同志也不叫了,直接改叫大哥了。
一旁的趙巧兒也是立即點頭,望着陸遠道:
“對,我們就跟着你,不耽誤你忙活事兒。”
“你要有空順道送我們下山,就送。”
“要是沒空,我們就跟你到天亮,然後我們自己下山。”
女人還是很冷靜,臉上看不出什麼別的神情來。
但從女人那微微顫動的瞳孔便能看出來,女人心裏可並不平靜。
聽着兩人的話,陸遠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這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副主任的面子,也得看五條煙的面子,陸遠琢磨了一下。
倒也不是不行。
陸遠先領着這兩人去看一眼那黃皮子的洞口。
正常來說,那黃皮子肯定沒逮到,否則不會有今天晚上這一出。
等看看情況後,陸遠再送兩人下山。
就算中途那黃皮子冒出來,這兩人也不算累贅,出不了大事兒。
當即,陸遠也便是點頭答應道:
“行是行,但有些話我先說好,我不是去溜達巡山,是去逮一個成精的黃皮子。”
說到這兒,陸遠一頓,扭頭望向緊跟着自己,恨不得貼自己身上的趙巧兒道:
“你爹可能就是被這黃皮子給控了。”
聽到說起自己的爹,趙巧兒不由得一愣,但並未說話。
隨後陸遠則是繼續道:
“所以,中途那黃皮子要是突然竄出來,你們可別亂套。”
“到時候聽我的就行,讓你們幹啥就幹啥,保準沒事兒。”
現在陸遠說啥,這兩人自然是完全信啥。
陸遠現在就算說一加一等於三,這兩人也是深信不疑。
特別是小平頭,可不敢再懷疑陸遠是不是故弄玄虛了。
對於陸遠所說的話,這小平頭一臉害怕地縮了縮脖子道:
“那黃皮子能控殭屍……”
“到時候不會也能上我們的身,控制我們吧……”
“我之前倒是聽村裏老人說過,這黃皮子上身折騰人……”
對此,陸遠便是搖了搖頭安慰道:
“那你放心,黃皮子想上人身,那可費勁着呢。”
“人有一口精氣神頂着,不是它想上就上的。”
“不像是死屍,啥也沒有,反倒還有股陰氣,更容易控制。”
聽到這話,小平頭這才鬆了口氣,連連點頭。
而一直沉默的趙巧兒,在這時也是突然問道:
“爲什麼我爹……就衝着我來?”
對此,陸遠也是稍微解釋了一下,理由就跟英叔解釋的殭屍差不多。
就是殭屍腦袋裏還有點兒死前關於家人的記憶,變成殭屍後第一時間就會害家人。
不過,這裏面有個問題。
這趙巧兒的爹,不是自然變成殭屍的。
而是被那黃皮子給弄的,並且後續應該還是黃皮子被控制的……
那這樣的話……
反正現在陸遠也弄不明白,具體情況,目前還是逮住那黃皮子再說!
三個人順着山路往下走,這次誰也沒有再說話,腳下的落葉踩得“嚓嚓”作響,四周黑得像潑了鍋底灰。
很快三人便到了昨夜的黃皮子窩前。
陸遠一到跟前,眉頭就皺了起來。
空了。
陸遠只往洞裏掃了一眼,就知道裏頭早沒東西。
洞口一股子淡淡的騷腥氣,混着溼土味兒,顯然是黃皮子常年進出的痕跡。
可偏偏,洞深處靜得很,連一點兒喘動都沒有。
趙巧兒和小平頭都跟在後頭,不明所以,只是有些緊張地看着四周。
陸遠站在洞前,眼皮一垂,先穩了穩神。
隨後他左手並指,食指,中指豎直,其餘三指收攏。
拇指壓在無名指根上,手掌先朝內收於胸前,繼而緩緩翻掌向外,口中低聲誦道:
“凝神聚氣,開我靈識!”
“左辨虛實,右分真僞。”
“目光澄澈,洞察秋毫。”
“邪祟顯形,蹤跡畢露。”
“應念生效!”
最後四字落下,陸遠兩指往自己眉心輕輕一按,再順着鼻樑往下一抹。
眼睛猛地一睜,整個人的神氣都變了幾分。
這一開眼,原本看不出什麼門道的洞口四周,立時就顯出不一樣來。
眼前的世界微微泛着一層淡淡的青光。
原本漆黑的洞口,此刻在他眼裏“亮”了起來。
地上殘留的陰氣像發光的腳印,一直延伸到草叢深處。
東一簇,西一撮,滿是細碎的爪印子。
印痕又輕又窄,前頭尖,後頭細,正是黃皮子的腳樣。
洞邊的石縫裏,還掛着幾根細黃的絨毛,被夜風一吹,輕輕打着顫。
再往旁邊看,幾處草葉都被蹭得發亮,顯然是有東西貼地打過滾,來來回回繞了好幾趟。
陸遠看着這些痕跡,臉色越發沉了。
這黃皮子精得很。
聞着陸遠先前在洞裏留的把式味兒,知道陸遠來過,所以壓根沒敢往裏鑽。
嘶~
陸遠倒吸了口氣,這黃皮子比他想的要賊多了。
就在陸遠尋思着先把趙巧兒和小平頭送下山,然後自己再回來想辦法逮這黃皮子的時候。
突然,遠處高坡上傳來一道尖細詭異的嘲笑聲:
“看啥呢,二傻子!”
“你當你黃爺是個愣子,聞道洞口有生人味兒還敢往裏面鑽?”
“噫~”
“空有一身厲害把式,可惜腦子裏沒貨!”
“怪不得當護林員這麼多年,套子下得滿天飛,連根兔子毛都逮不着!”
“蠢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