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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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闊別四年,曲盡歡再次坐進唐敬堯的車。

這一次她很從容,即便內心不從容,裝也要裝出從容的樣子,她甚至還淡定地彈了彈真皮座椅上並不存在的灰。

遙想當年,她第一次坐唐敬堯的車,看着車裏豪華奢侈的配置,緊張得都不敢坐,在唐敬堯冷漠地注視下,才顫巍巍地坐了下去,且只坐了一點屁股尖。司機剎車時,她沒坐穩,咣噹一聲摔了下去。

身旁男人很輕地笑了聲,她當場社死,羞得無地自容。

回過神來,曲盡歡轉頭看向窗外。

包裏手機響了一聲,她拿出來查看,是段青妍發來的消息。

青妍:【你現在在哪兒呢?】

曲盡歡回覆:【準備回酒店睡覺。】

青妍:【走了沒,沒走的話我讓張星寒表弟送你。】

曲盡歡:【已經坐上車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青妍:【那行吧,你給我共享一下實時位置。】

曲盡歡:【不用了,我坐的唐敬堯的車。】

段青妍連發兩串問號。

【???????】

【???????】

【你們就這樣水靈靈的和好了?】

曲盡歡:【沒有,別亂想。】

她收了手機,任憑手機叮叮直響,她不看不回。

和好?

怎麼可能和好?

雖然唐敬堯說了句“如果我說是呢”,但那又怎樣,她已經不再是七年前那個青澀懵懂,且正處於困境中的貧苦女學生。

所以她沒回應他的話,更不可能跟他和好。

她現在還願意坐他的車,已經是她能維持的最大體面。

助理陳懷旭發動引擎後,便沉默地開着車。

身爲助理兼司機,他很清楚唐敬堯的脾氣,也知道一些他的事,所以他全程當隱形人,一聲不吭,甚至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唐敬堯不是個話多的人,他向來冷漠寡言,即便是在集團開會,他也只是言簡意賅地說幾句重點,之後就交給手下人去處理。

曲盡歡雖然不是冷漠寡言的人,但她現在完全不想說話,一句都不想說。

她沒心思跟唐敬堯敘舊,也沒有這個必要。

於是車內很安靜,無一人說話。

沒一會兒,車停在了曲盡歡要入住的酒店外。

陳懷旭停穩車,對唐敬堯說了句:“唐總,我去買包煙。”

說完他快速推開車門下車。

車裏只剩下曲盡歡和唐敬堯,氣氛一下就變了,不再只是沉默,多了一絲令人心慌的曖昧。

曲盡歡不得不轉回頭,淺淺地勾了下脣,笑着對唐敬堯說:“謝謝唐先生。”

她握住門把手,準備推開車門下車。

然而她手剛動了一下,手腕被唐敬堯握住。

“唐先生。”她轉過臉看着唐敬堯,揚起脣角笑了下,“唐先生是要收車費嗎?”

唐敬堯沒鬆手,握着她纖細白嫩的手腕,目光很深地看着她。

曲盡歡沒動,任由他拉着手腕,聲音溫軟地說道:“唐先生,我累了。”

唐敬堯鬆了手,感受着掌心那抹滑膩的觸感,喉結滾了滾,聲音沉啞地說道:“波比老了,牙齒已經開始脫落,叫聲也弱了,每天都會趴在大門口看向門外。”他扯了下脣,難得幽默了一句,“倒是真成了看門狗。”

曲盡歡卻笑不出來,非但笑不出,甚至還想哭,鼻頭酸得泛起刺痛感,眼中淚意洶湧。

波比是她撿的一條實驗犬,八年前,她在學校後面的樹林裏撿了條小狗,當時她路過那片樹林,聽到了狗狗虛弱的叫聲,就順着聲音找到了它。

那會兒她還不知道這種打了標記的狗是實驗犬,只以爲是普通的流浪狗,還是唐敬堯跟她說了,她才知道這是一條實驗犬。

學校不準養狗,她沒法將狗狗帶進寢室,最後只能找上唐敬堯。

那是個大雨滂沱的下午,她抱着髒兮兮渾身是傷的小狗,第一次走進唐敬堯的豪華別墅。

現在回想起來,那天她也跟波比差不多。

一人一狗,渾身溼淋淋的,都是一樣的狼狽,一樣的不堪一擊。

她爲狗狗取名“波比”,那天之後,波比就住在了唐敬堯家。

四年前她離開唐敬堯,隻身一人飛往大洋彼岸,走得匆忙又決絕,甚至都沒能跟波比說聲再見。

她把波比留在了海城,留給了唐敬堯,四年來,再也沒見過它。

唐敬堯說波比每天都會趴在大門口看向門外,他雖然沒有明說是在看什麼,但她知道,波比是在看她,看她什麼時候出現。

它一直記着她,在等她回家。

可單純的波比卻不知道,那裏並不是她的家。

它可以在那棟豪華夢幻的城堡裏住到老去的那一天,而她不行。

想到波比,她心裏揪着揪着的痛,難過得不行,強忍着眼淚不讓自己在唐敬堯面前敗下陣來。

爲了忍住不哭,她死死地咬着下嘴脣,直到咬破咬出血也沒鬆口。

唐敬堯看着她這幅決絕的眼神,不由得想起了四年前。

當時她一門心思地想離開他,不惜以命相搏也要與他斬斷牽連。

那時候他是真的拿她沒辦法,最後只能放手。

從沒有人能讓他這樣挫敗,她是唯一。

“七七。”

他嗓音沉啞地叫了她一聲。

曲盡歡沒說話,更用力地咬住下嘴脣,咬得脣瓣都在顫抖。

唐敬堯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臉,想將她的脣從牙齒下解救出,然而手伸到她臉跟前,即將觸碰到她鼻尖時,卻又訕訕地收了回去。

他不忍地別開眼,不再看她,聲音卻更啞更沉了。

“園裏的桂花開了,你走後第二年開的,之後每年秋天都開,一年比一年開得好。米黃色的小花落滿地,波比聞到甜香味,跛着腿,一瘸一拐地跑到桂花樹下,繞着樹叫。”

曲盡歡心裏悶悶的痛,然而她卻沒說話,怔怔地看着唐敬堯,像是在看一個從不認識的陌生人。

這還是那個冷漠寡言,凜冽如雪的唐四爺嗎?

從前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從沒見他一次性說過這麼多話,日常相處,幾乎都是她在說,顯得她像個話癆,而他就像一個啞巴。

大多數時間,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偶爾露出點笑,就連在牀上,他也不願說一句騷話調情。

有時候她厚着臉皮主動說一兩句,他只是很冷很邪地笑一下,除了更加用力,不會有任何改變,依舊清冷寡言。

那時候她就在想,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和他牽手散步聊天。

現在看來,他應該是遇到了吧,不然怎麼會變得這麼能說?

原來他不是不會說,只是他以前不願意也不屑和她說。

她心中剛下了這個定論,只見唐敬堯側轉着臉,繼續說道:“還有你種的桃樹,去年結了桃子,桃子從樹上掉落,砸到了波比的頭,它沒撓樹,也沒咬樹,只是對着桃樹叫了幾聲,它知道,那是你種的。”

曲盡歡剛忍下去的眼淚,再次決堤,她哭着吼了出來:“別說了,唐敬堯你別說了。”

“還有清港梨園的梨花,騎士湖的睡蓮,海灣的臘梅……”

曲盡歡擦掉眼淚,顫着聲說:“唐先生,對不起。我曾經年少無知,做了很多幼稚且荒唐的事,打擾你了,假如影響了你的生活,你就讓它們都消失吧。”

唐敬堯的話戛然而止,他垂下眼,沒看她,也沒再說下去。

曲盡歡下車前,看了他一眼,想從他眼中看出點什麼,然而什麼也沒看出。

他那雙眼,還是那樣深沉,像無盡的大海,根本看不清眼中的情緒。

他整個人還是跟以前一樣,清冷淡漠,臉上的肌肉線條走勢凌厲,帶着一股狠勁兒。

“唐先生,再見。”

車門推開又關上。

唐敬堯神色冷淡地從中央扶手箱裏拿出煙盒,傾斜着抖出一根,點燃叼在嘴裏。

曲盡歡走進酒店大堂,長舒一口氣。

她很想回頭看一眼,看唐敬堯走了沒,可她沒勇氣,不敢回頭。

就像四年前那個夏天,她拼盡一切勇氣走出唐敬堯爲她打造的牢籠,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進了酒店房間,曲盡歡卸下一身疲憊,把自己扔到了大牀上。

她躺了一會兒,坐起身,給段青妍發消息。

【妍妍,我到酒店了】

拍了張照片發給她。

【別擔心,等我先睡會兒,晚上再去找你。】

發完消息,她把手機扔到一邊,正想睡會兒,手機響了一下。

她以爲是段青妍回的消息,拿起來一看,卻是某博的提示音。

一個她根本不認識,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關注過她的人發了條動態。

她點進去,卻發現那人的頭像是波比。

而那條動態的內容是:你送了我四季,卻把我留在了寒冬。

文字下的配圖是騎士湖的睡蓮。

看了足足三分鐘,直到眼睛都看酸了,曲盡歡纔將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

這條動態,真的是唐敬堯發的嗎?

可如果不是他,頭像怎麼會是波比,又怎麼會配一張騎士湖的睡蓮圖。

騎士湖,是唐敬堯城堡裏的那片湖,湖的名字還是她取的,取自他的稱號“四爺”和她的小名“七七”。

七四,諧音騎士。

原本她還想了一個“cheers”,問唐敬堯,哪個合適。

當時唐敬堯正在審批一個新能源項目的說明書,沒理她。

於是她趴到他背上,貼着他耳朵問,cheers和騎士,用哪個更好,他不說話,她惡劣地咬了下他耳垂。

他擱下鋼筆,反手勾住她腰,一把將她抓過去抱在腿上,激烈地親吻她。

而那支被他常年用來寫字的鋼筆,在那個下午,代替了他常用的兩根手指。

事後他用那支沾染過她體I液和溫度的鋼筆,在她胸前寫下兩個字??騎士。

湖泊打理完後,他讓人買來伊麗莎白睡蓮種子,然後她和花匠一起,將睡蓮種到了騎士湖中。

那年她十九歲,與湖中綻放的蓮花一樣嬌豔。

收回思緒,曲盡歡深吸了口氣,走到陽臺邊,輕輕撥開窗簾。

由於她住的這間酒店房間是在低層,四樓,所以能清楚地看到樓下的場景。

她看到唐敬堯的那輛黑色幻影還在樓下,而唐敬堯不知什麼時候從車裏出來了,正靠着車身抽菸,一根菸燃盡了還叼在嘴裏。

接着他捻滅菸蒂,又點燃一根,一根接一根,連抽了三根。

以前他抽菸,只是象徵性地在嘴裏含一下,抽兩三口就扔了。

可現在,他像個嗜煙成命的煙鬼。

他真的變了,以前他有多剋制,現在看起來就有多放縱。

以前他除了在性I事上偶爾會放縱一下,對菸酒沒任何慾望,甚至很寡淡。

曲盡歡看着他在樓下不停地抽菸,心裏悶悶的難受,眼睛不知不覺溼潤了起來。

淚水模糊了眼,看向外面的街景時,只覺所有東西都裹上了一層夢幻的泡沫。

她從五彩夢幻的泡沫中,彷彿看到了八年前的唐敬堯。

那年唐敬堯二十八歲,眉間顯山河,風頭正勁,在他的商業帝國裏被人尊稱一聲“唐先生”,權貴圈裏的公子哥都叫他唐四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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