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電話打出去, 響了幾聲後,曲盡歡立馬掛斷。
她捏着手機拍了拍胸口,好險,幸好唐敬堯還沒來得及接,也幸好她及時清醒過來,否則又要出錯了。
這種時候,她不該給唐敬堯打電話,無論是問他什麼時候回來,還是安慰他,都不合適。
假如真是他外公去世了,他心情正沉重,她打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回來,豈不是上趕着觸黴頭。
安慰他,就更不合適了,因爲她不應該知道唐敬堯的家世情況。
唐敬堯這個人,心思深沉得很,她不安慰還好,一旦安慰他,他不知道會怎麼想她。
掛了電話,她轉身準備回寢室,然而剛要走,手機響了,她一看,是唐敬堯打來的。
心臟猛然一跳,她深吸口氣,拿着手機走去了樓棟後面人少的地方接電話。
電話接通,唐敬堯問她:“什麼事?”
曲盡歡聽着他說話的聲音, 依舊沉穩冷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和唐敬堯相處太累了,有了前幾次的經驗,她現在不敢再輕易得罪他,每說一句話都要小心翼翼左思右想,生怕惹他生氣。
因爲一旦惹怒他,他雖然不會大發雷霆,但會在牀上發狠。
他們體型差本來就大,他不發很時,她容納起來都很費勁,撐得像要裂開似的,他再發狠,她根本承受不住他的怒意。
猶豫了一瞬,她鼓起勇氣說:“沒,沒什麼事,就,就是想你了。”
她說話時聲音都在發顫,撒謊撒得一眼就能被看穿。
唐敬堯冷笑着問:“想我什麼?”
曲盡歡結巴道:“想,想你......”
不等她說完,唐敬堯聲音更冷了:“想我cao你?”
曲盡歡直接懵了,頓時如遭雷擊,她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通話還在持續,兩端都沒了聲音。
曲盡歡用力咬住脣,強忍着沒讓自己哭出聲。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把憤怒委屈的情緒平復下去,帶着鼻音說道:“唐敬堯,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唐敬堯聲音低冷:“膽兒肥了?”
曲盡歡正在氣頭上,不管不顧地說道:“唐敬堯,我並不怕你,因爲我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如果不是對未來還有期許,我根本不會去求你,也根本不會在你面前委曲求全。你這種惡劣的男人,我多看一眼都噁心!”
“剛剛給你打電話,是我看到了新聞,我知道你舅舅姓葉,雖然不確定葉老先生是你什麼人,但想着總歸是你親戚,那一刻我想都沒想就給你打了電話,本來是想安慰你,可打通後,又怕你多心,以爲我對你有企圖,所以就掛了。”
“事實證明,你這樣冷漠無情的人,就不該對你有任何善意。怪我自己賤,你明明對我那麼壞,我竟然還會在看到新聞的一瞬間擔心你。”
“可你有什麼好擔心的呢,你有權有勢,跟土皇帝似的主宰着別人的命運。”
“但願你能一直這麼囂張,別有翻車的一天!”
“一把年紀的老男人,收斂點脾氣吧,別跟中二少年似的裝酷,小心哪天從神壇跌落下來,被人踩死!”
“還有啊,你牀上技術很爛,又短又小,糟糕透了,沒有女人喜歡跟你做!你給一百億都沒有人願意!”
一頓瘋狂羞辱後,曲盡歡快速掛了電話。
掛完電話,她長舒一口氣,頓時覺得神清氣爽,積壓在心底的鬱結頃刻間散去,整個人彷彿渡劫飛昇了一樣,說不出的暢快。
她看着通話記錄裏“唐叔叔”三個字,手指一滑,毫不猶豫地點了刪除。
呸,狗男人,真把自己當皇帝了?
她真是受夠了!
哼,他羞辱她,她就狠狠地羞辱回去!
狗男人,再見吧,不,是再也不見!
她再也不會聯繫他,狗男人要報復就報復吧,無所謂了,這破書不讀也罷。
士可殺不可辱!
涼涼夜色下。
唐敬堯用力捏着手機,眉眼凌厲如刃,臉色比夜色還涼。
接下來的幾天,曲盡歡說到做到,徹底沒有聯繫唐敬堯。
幸運的是,唐敬堯也沒聯繫她。
到了週六這天,她隱隱有些害怕,怕唐敬堯突然找她,好在唐敬堯沒找她,沒給她打電話,也沒給她發消息。
可是到了晚上,唐敬堯當真沒找她,她又開始忐忑不安,倒不是失望,而是感覺始終有把刀懸在頭上,那刀遲遲不落,反倒讓她心緒不寧。
但後來一想,唐敬堯不聯繫她纔是正常的。
以唐敬堯的性格,絕不可能放下身段主動找她。
別說他對她沒有那麼濃的興趣,就算是有,他也會姿態高傲地端着架子,等着她主動上門去求他。
又過了一週,曲盡歡仍舊沒聯繫唐敬堯,而唐敬堯也一樣。
曲盡歡以爲兩人的關係算是默默結束了,她決定把唐敬堯送給她的東西還給他。既然不跟他了,還拿着他送的貴重物品不太好。
於是她選了個週末,一大早趕去唐宮酒店。
她把唐敬堯送給她的項鍊、手鐲和銀行卡,全部裝在一個盒子裏,交到酒店前臺,特地跟前臺人員強調,要親手交給唐敬堯。
還完東西,她給唐敬堯發了條消息。
【唐先生,項鍊、手鐲和銀行卡,我放在唐宮酒店前臺了。】
消息發出去後,第二天中午,她收到唐敬堯回覆的消息。
【晚上我去接你。】
曲盡歡看着手機上的內容,嚴重懷疑唐敬堯是不是沒收到她發的消息。
【唐先生,你是不是沒收到我發給你的消息?】
唐叔叔:【這段時間去國外出差了,不在海城。】
【你要是不喜歡那條項鍊,再買新的。】
曲盡歡有種和他不在同一個頻道交流的既視感,她急忙回覆。
【唐先生,你可能沒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對項鍊不滿,我是對你不滿,你說話太難聽了,我沒法忍受。】
【你幫了我,可我也滿足了你的要求。我們兩清了,我不欠你什麼。】
【如果你非要覺得我沒還清債,那你就取消我的成績吧,反正我已經做好了不讀書的打算。】
【我寧願不讀書,也不想再受你的氣。】
她一口氣發完後,正打算把唐敬堯刪了,手機突然響了,唐敬堯給她打來了電話。
雖然她把唐敬堯的號碼刪了,但還是一眼認出來是他的號。
在掛斷和接聽之間猶豫了一瞬,最終她還是接聽了電話。
“喂。”她假裝不知道是唐敬堯打來的,“你誰啊?”
唐敬堯說:“下午五點,我去北門接你。”
曲盡歡覺得和他完全說不通,她說東,他說西。
她耐着性子回道:“唐先生,你是不是不認識漢字,我發的那些內容,你沒看懂嗎?”
唐敬堯聲音沉了下來:“我說過,斷不斷由我定,你不讀書威脅不到我,不讀了正好,我養着。”
曲盡歡氣得一腳踢在前面的石墩上,結果把腳踢痛了,痛得叫了聲:“啊。”她抽了口氣,恨恨地罵道,“唐敬堯,你混蛋,無恥!”
唐敬堯回道:“嗯,我不僅無恥,技術還差,所以要拿你磨練技術。
曲盡歡氣得咬牙:“你!明明是你錯了,你就不能跟我道個歉?”
唐敬堯很輕地笑了聲:“晚上當面道。”
夏天的雨,說下就下,上午還是晴空萬里,下午突然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雨勢越來越大,下得地上都濺起了水泡。
曲盡歡從地鐵裏面出來,已經快五點了,因爲下雨,回來的路上堵車,耽誤了時間。
她剛撐開傘,唐敬堯打了電話過來。
“你已經到了嗎?”她一手打着傘,一手拿着手機接電話。
唐敬堯說:“快到你學校了。”
曲盡歡往旁邊走了兩步:“我剛出地鐵,正往學校走,可能要耽誤幾分鐘。”
唐敬堯問:“哪個地鐵口,我過去接你。”
曲盡歡連忙拒絕:“不用了,你就停在北門,我反正都要回寢室拿書。”
唐敬堯語氣強勢:“乖,別亂跑,在地鐵口等我。”
曲盡歡只能想了個折中的方法:“那你開到西門這邊吧,西門離地鐵口很近,離我的寢室也不遠。我先回寢室,你在西門等我。”
掛了電話,曲盡歡打着傘快速往學校走,路過校外的一片樹林,突然聽見了虛弱的狗叫聲。
她沒養過貓狗,也稱不上對貓狗有多癡迷,可聽到剛纔那聲狗叫,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汪??
小狗又叫了一聲,是從林子裏發出來的,曲盡歡收了傘鑽進樹林。
唐敬堯開着車正好路過這裏,隔着擋風玻璃,看到曲盡歡進了樹林。
他臉色一沉,靠邊停了下來。
曲盡歡鑽進樹林後,循着聲音找過去,果然看見一隻受了傷的小狗趴在地上,小聲嗚咽着,可憐極了。
她心裏一軟,急忙走了過去。
“小狗狗,別咬我,我來救你。
她伸出手,試探着摸了摸小狗的腦袋,小狗嗚咽了聲,沒反抗,反而表現出了依賴。
曲盡歡是第一次感受到被柔弱小動物依賴的感覺,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她把小狗抱起來,用手擋在它頭上,爲它擋雨,貓着腰往外走。
然而她剛走出樹林,一眼看到唐敬堯陰沉着臉站在前面,冷不丁嚇了她一跳。
“唐先生。”她連忙露出笑臉,驚訝地問道,“不是讓你在西門等麼,你怎麼在這裏?”
唐敬堯本來是想訓她的,可看着她漆黑明亮的眼睛,眼眸溼潤清透,跟她懷裏小狗的眼睛沒多大區別。
而她全身被雨淋溼了,懷裏的小狗也是溼的,又溼又髒,一人一狗,弱小又可憐,可憐得讓他狠不下心說重話。
突然雨勢增大,瓢潑大雨打在樹葉上,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緊跟着轟隆一聲,打了一聲響雷,天上閃過紫色的閃電。
曲盡歡抱着小狗嚇了一跳,猛地貼到唐敬堯身上。
唐敬堯一把摟住她腰,隨即額角青筋直跳,隱忍着怒意低吼:“你是豬腦子嗎?”
這麼大的雨,又打雷又閃電,她竟然往樹林裏跑,萬一被雷擊中,或者哪棵樹折斷,他不敢想會有多危險。
想到那一幕,他心臟驟然一擰,竟有種呼吸不上來的感覺。
曲盡歡氣得猛然從他懷中退出:“你幹嘛罵我?”
唐敬堯握着傘的那隻手往前一伸,遮在她頭頂,左手食指豎起,往上指了指:“在下雨,打雷。”他說,“下雨天鑽樹林,你嫌命太長了?”
曲盡歡摸了摸小狗的腦袋,軟軟地說道:“我聽到了小狗的叫聲,就算是下冰雹,我也要去救它。”
小狗原本是耷拉着腦袋的,聽到曲盡歡的話,像是聽懂了似的,抬起頭嗚咽了聲。
它這一抬頭,耳朵上的標記便露了出來。
唐敬堯看到標記,臉色更沉了,語氣冷漠地說道:“這是一隻實驗犬,大概率會有疾病,我勸你還是丟了。”
“我不丟。”曲盡歡把小狗抱得更緊了,仰起小臉看着唐敬堯,眼神清澈倔強,“既然它都已經病了,還要把它?掉,那它豈不是更可憐?”
唐敬堯偏開臉籲了口氣,最終還是妥協。
“上車。”他一手撐傘,一手摟着她腰,把她緊緊地摟在懷裏。
走到車邊,他打開副駕車門,抬起手擋在車頂,在曲盡歡坐進去後,爲她關上車門。
曲盡歡渾身溼淋淋的,裙子都在滴水。
她一坐下,溼裙子立馬把皮座椅染上了水漬。
“對不起。”她轉過頭,一臉歉意地看着唐敬堯,“把你車弄髒了。’
唐敬堯探過身爲她系安全帶,繫好捏了下她臉:“沒事,少氣我就行。”
“誰氣你了?”曲盡歡立馬炸毛,語氣激昂地回道,“唐先生你講點理,到底是誰氣誰?你自己說話那麼難聽,還不準我生氣了?”
唐敬堯:“嗯,你一生氣罵我八百句,掛我電話,可能還把我刪了。”
說着話,他從中控臺裏拿出一盒巧克力和消毒溼巾,扯出一張溼巾爲曲盡歡擦嘴擦臉,擦完,拿了一塊巧克力塞進她嘴裏。
曲盡歡含着綿滑香甜的巧克力,呆呆地看着他。
愣了愣,她聲音含糊地道謝:“謝謝。”
唐敬堯又拿出一個藍色絲絨盒子,打開取出一條藍寶石項鍊,探身爲她戴上,撥了下她頭髮,替她把項鍊擺正。
曲盡歡低頭看了眼碩大璀璨的藍寶石,心裏那點氣,很沒出息地被沖淡了。
沒有女孩子不喜歡寶石,幾歲的小女孩,買很多塑料寶石,貼得家裏到處都是,她也幹過這種事。
可是想到唐敬堯說的那句話,她還是很難受。
可她現在兩手抱着狗,又沒法把項鍊取下來。
“那,那你那天爲什麼要那樣說我?”
唐敬堯兩手搭在方向盤上,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了下方向盤,鋒利嶙峋的喉結滾了下。
“你就當我說的反話。”
“什麼意思?”曲盡歡是真的不明白。
他那天說的是“想我cao你?”
那反話能是什麼?
難道是我想cao 你?
唐敬堯沒再說話,按了下駕駛啓動鍵,兩手握住方向盤,手背青筋微微凸起,一個拐彎開了出去,手一鬆,方向盤回正,骨節分明的手指鬆弛地搭在方向盤上,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姿態倜儻又性感。
曲盡歡是第一次看到唐敬堯開車,之前都是他的司機或者助理在開。
她知道他肯定也會開,但是沒想到,他車竟然這麼好,一點不比他的專職司機差。
他開車不僅開得好,開得還很帥,那雙冷白修長、骨節分明的手,隨意地放在方向盤上,看起來特別的欲,特別的性感。
曲盡歡一直盯着他的手看,都忘了要反擊,回過神來急忙反駁:“我哪有罵你八百句?再說了,是你先說了很難聽的話,你要不說那樣的話,我也不會罵你。”
唐敬堯沒再跟她討論這個話題,問道:“這隻狗,你打算怎麼處理?”
曲盡歡氣勢一下就弱了,軟軟地回道:“我,我不知道,學校不準養狗。”她側轉着身,面向唐敬堯,可憐兮兮地喊他,“唐先生......"
唐敬堯毫不留情地拒絕:“我不養狗。”
一個小時後,曲盡歡從車裏下來,懷裏抱着髒兮兮的小狗,在大雨滂沱的黃昏,跟着唐敬堯走進他的豪華別墅。
進了屋,她拘謹地站在玄關處,不知道該不該脫鞋,脫了襪子也是溼的,還是會把地板弄髒。
她怯怯地抬起頭,軟聲說道:“唐先生,要不我還是走吧,我自己帶着小狗去動物醫院看病。”
唐敬堯從鞋櫃裏拿出一雙粉色的脫鞋扔到她面前:“換鞋。”
曲盡歡看着嶄新的脫鞋,不敢相信是特地爲她買的。
“是專門給我買的嗎?”
唐敬堯眼皮一掀,淡淡地說道:“我們家的女性,沒有這麼小的腳。”
曲盡歡剛脫了鞋,白嫩的腳踩着地,氣呼呼地抬起腳踩了下?鞋。
“是,你們家人都是高個子基因,女的最低一米八!男的最低兩米!”
唐敬堯垂眸看着她的腳,小巧白嫩,腳趾短短的胖胖的,塗着粉亮晶瑩的指甲油,看起來特別粉,特別嫩。
他其實很喜歡她的腳,肉肉的軟軟的,摸在手裏綿軟滑嫩,輕易便能激起他的生理欲。
然而他嘴上卻嫌棄地說道:“確實沒有這樣又短又胖的腳。”
曲盡歡急忙把腳塞進脫鞋,氣哼哼地瞪了他眼:“不能以貌......以腳取人。我雖然腳不好看,但我臉好看。”
她抱着狗從他身邊走過,走到客廳又停下,轉身看着他。
“四爺可不可以幫我一起洗?”
唐敬堯走到她跟前,捏了下她溼漉漉的鼻尖,勁腰一沉,低頭看着她:“可以。”
曲盡歡見他這樣,知道他誤會了,急忙解釋:“我是說狗,幫我一起給狗洗澡。”
唐敬堯撫了下她臉:“我只給人洗。”
完,他一手從她懷裏拎起小狗,一手把她抱起往浴室走。
說
走到浴室門口,他含了下她耳珠,貼着她耳朵說:“今天晚上別回去了。”又說,“明天給你辦理走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