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徐子有些慌張的跑進來,跪下的道:“主子,太後孃娘來了。”
太後來了!當真是出乎易淳的意料,不過想來太後也是爲了這幾天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太後是還被矇在鼓裏,來找她責難的,還是太後其實也知道唐翰的用意,只是單純來看看她。
太後一進來,就帶了一陣嫋嫋的香風。
和上次見着的時候差不多,容顏完全看不出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記得李斯說過,這都得益於太有常用的駐顏霜,所以才能日日保持青春煥發狀態。
她梳着一個單刀髻,挽成彎刀的高髻上,嵌了一排渾圓富貴的大珍珠,側面,各用兩枚璉沐蘭亭御茫簪固定住,耳鬢旁邊,斜簪了一隻翠玉步搖,隨着她每一個小小的動作,步搖下頭嚐嚐翠玉流朱,都會軟軟的盪漾一番。
再看她的身上,是一件團蝶百花煙霧鳳尾裙,金紅的絲線,在袖口和領口處,繡制着幾隻栩栩如生的鳳凰,極爲高貴美麗。
在幾個丫鬟婆子的陪同下,她踩着極爲端莊的步子進了清華殿,易淳忙帶着衆人接駕。
“太後吉祥。”
“起吧,你們都下去。”賜了平身後,太後只留了易淳在屋子裏,遣了其餘人下去,並讓她帶來的宮女,守在門口不需任何人靠近。
屋子裏,一片靜謐,太後環顧了一眼她的房間,微微點了點頭:“還是老樣子,我這是許久沒來了。”
語氣很是和緩,甚至帶着點點慈祥,易淳不安的心,稍稍寧靜了些。
“這屋子,以前住着黃貴姬,我搬進來後,爲了省去麻煩,東西,都沒叫他們動過。”
“坐吧,懷着身孕,坐着說話。”語氣還是溫和。
易淳忙拿了椅子,伺候了太後先坐下,等到她落座後,她纔在她的下首落座,親手給太後斟茶倒水,然後才落了坐,靜靜等候着太後發話。
太後抿了一口茶水,目光柔和的看着易淳:“哀家今日來,只是來看看哀家的孫兒,你不必太過拘束。”
易淳微笑點頭,模樣恭順。
太後的眸子,落在了她的小腹上,幽幽嘆息了一口:“終於,哀家就要抱上孫子了,其實早兩年,本來,以爲入了土,頭沒有抱到孫子這一天了。”
這話,怎麼說?
唐翰寵愛那麼多女人,總有一個會爲他綿延子嗣,太後這個擔憂,倒是蹊蹺的很。
不過,看得出來太後是真心喜歡易淳肚子裏的孩子。
易淳笑容莞爾,素手搭在小腹上,眼神裏,流露出母性的慈愛:“這個孩子若是知道祖母如此期盼他的到來,一定會健健康康的長大,平平安安的來到人世的。”
太後欣慰一笑:“到時候,名字留給哀家來取吧!”
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這個婆婆,易淳從未真正接觸過,原看她和唐翰吵架的模樣,以爲十分的難以相處,沒想到脾氣盡然這麼柔和,倒是出乎了易淳的意料。
她點點頭,自然是同意:“能得太後賜名,是這個孩子的福氣。”
太後抿一口茶水,然後,從袖口袋子裏,掏出了一枚玉佩,推送到易淳面前:“這枚玉佩,你隨身帶着,可做防身之用,外頭的事,自然有皇上和哀家擔着,你無需太過擔憂,哀家知道,皇上什麼都沒有瞞你,真沒想到,他會對你如此癡情。哀家也不多管你們什麼,只是請你,以後看在哀家的面子上,對皇後尊重些,人前人後的,給她留幾分面子。”
易淳其實到如今都不知道,太後爲什麼要處處護着皇後,皇後並不是她母家的人。
難道是因爲,皇後是太後親自欽點的,所以皇後的言行舉止,就決定了太後的擇人眼光,因此太後纔要格外對皇後偏袒些?
無論如何,太後如此言辭懇切,語重心長,作爲自己的長輩,她的話,易淳也不可能不聽。
微微俯身,易淳應下,表示以後對皇後,會禮讓三分,恭謹順從。
太後滿意的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果然是個懂事的孩子,哀家要先走了,有些戲,還要做給某些人看,所以有人若是問起哀家今天來做什麼,你該知道如何作答?”
“臣妾明白,太後。”易淳聰明如斯,當然曉得要如何作答。
太後欣慰淺笑,眼底溫柔,然後,推門而出,帶着婢女離開。
太後走不多久,櫻兒和紫蘇進來伺候,見易淳面色不佳的坐在窗口,紫蘇擔憂問道:“娘娘,是不是太後孃娘說了您什麼?”
“如今罵我的人還少嗎?也不差這一個,紫蘇,我心煩的很,你去太醫院,領些安神寧氣的藥來,煎了給我喫。”
“主子,不礙事吧,不然我們上牀上躺着。”櫻兒上前,攙起易淳,把她小心的扶到牀邊。
易淳揉着腦袋,一臉不痛快的樣子:“櫻兒,你說我又沒說讓皇上廢掉六宮,我也沒說讓皇上冊立我府中胎兒爲君,爲什麼她們一個個都要針對我,她們有本事去找皇上啊,真是頭疼,一刻都不得消停,旁的孕婦,一旦懷孕,就成了全家的寶貝,只有我,真不知道我上輩子做了什麼孽。”
她故意說的很大聲,大聲抱怨的估計整個清華殿都能聽到。
櫻兒忙安慰她:“主子,皇上寵你,她們這是見着眼紅,小人心思,你不要動氣,小心傷了身子,皇上已經下朝了,只怕一會兒就會來,如果看到你不高興的樣子,要擔心的。”
易淳沉沉無奈嘆息一口,一把拉高被子矇住了腦袋:“真是煩,不如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