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工作模式進遊戲,關眠直接否掉所有選擇,靠着山壁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睡覺。
醍醐清醒寂寞地敲了兩個小時,看他還是沒有醒的跡象,忍不住把敲擊點朝他挪了挪,挪了挪,又挪了挪……
聽着叮叮噹噹聲在耳邊響起,關眠慢慢睜開眼睛。
“你醒了?”醍醐清醒笑眯眯地問。
關眠半眯着眼睛看他。
醍醐清醒笑容中含着幾分被看穿的尷尬與心虛,“要不,你再睡一會兒?”他拿着錘子往旁邊移去。
“你玩過星戰嗎?”關眠施施然地問。
醍醐清醒來了精神,又移回來道:“當然玩過。想當年,我可是有名的菜鳥殺手,努力將他們打磨成人。”
“當過星艦指揮官嗎?”
醍醐清醒的笑容塌了一塊,“一艘星艦隻有一個指揮官。”
關眠看着他。
“你知道,我只是菜鳥殺手。”醍醐清醒乾咳一聲道,“我的具體實力還是展現在肉搏戰與冷兵器戰中。”
關眠道:“你喜歡哪種小型戰鬥機?”
“勝利號。”醍醐清醒想也不想道,“攻擊力強大。憧憬號最雞肋,攻擊力太弱。只要對方操作好一點,避過追蹤彈,絕對毫髮無傷地搞定它。”
關眠沉默。
醍醐清醒好奇道:“你想玩星戰?”
關眠道:“昨天第一次玩。”
“結果怎麼樣?”
“贏了一局,輸了一局。”
醍醐清醒道:“很正常。”
關眠慢慢地站起身,拉出控制面板,開始幹活。
“你是不是準備轉游戲?”醍醐清醒問。這個很正常,很多人一個遊戲玩膩了,就會像其他遊戲發展,反正用同一個遊戲艙,很方便。
關眠道:“不。暫時還不。”
醍醐清醒道:“暫時?”
關眠道:“一個一個來。”
醍醐清醒失笑道:“你該不會想一個一個徵服所有遊戲吧?”
關眠毫不猶豫地承認道:“嗯。”
醍醐清醒感慨道:“每個青春期的少年對未來都有着偉大的憧憬。不過,你的青春期怎麼這麼長啊?”
關眠道:“我的人生更長。”
醍醐清醒喫驚道:“難道你準備一輩子都耗在遊戲裏?”雖然以現在社會的福利制度來說,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真的這樣做的話,還是會承受一定社會輿論壓力的。尤其是來自未來妻子孃家那方面。目前社會風氣是,職業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但是理想有高低貴賤之分。沒有理想,沒有目標,沒有憧憬的男人就是被唾棄一族。每個人都必須樹立一個崇高的理想,哪怕完全不切實際,並且所有人都知道這輩子是達不到的,也好過沒有。
“我明天就要參加初級數據分析師資格考試了。”他道。
關眠回想自己考初級數據分析師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他還在學校學習,考試是學校組織的。他當時以滿分的成績一次性通過,被傳爲佳話。
醍醐清醒不知道他正沉浸在往昔的輝煌了,幽怨道:“你說,我能考出分數嗎?”
“分數?”關眠不懂他的意思。
“萬一考出零分怎麼辦?”醍醐清醒鬱悶道。雖然爲了尊重考生人權,成績除了當事人之外,其他人無法看到。但是,這並不表示其他人不會問。想到自己考零分,被前女友鄙視的樣子,醍醐清醒就更加鬱悶。
關眠道:“選擇題都寫c。”
“啊?”
“除非你的運氣是負數,不然,總有一道會對的。”
“……”其實他還指望能多對幾道的。醍醐清醒化擔憂爲力氣。
扯到中午,醍醐清醒完成工作,下線抱佛腳去了。
關眠喫完中午飯,上線正式開工。
一個人錘錘子是件很無聊又很寂寞的事情,怪不得醍醐清醒遇到他就像蜜蜂遇到花。
他拿着錘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捶着,腦袋裏慢悠悠地想着幾道公認無解的難題。腦電波的強弱取決於思考,而不是結果,所以他最近開始做一些有意義的題目。
天空突然飄來一朵龐大的烏雲,罩在他的頭頂,擋住正午熾烈的陽光。
關眠抬頭。
一個龐然大物正對着他逆光俯衝而下。
鑑於他是工作模式,所以一點躲的意思都沒有,只瞄了一眼又繼續低頭錘錘子。
龐然大物凌於他頭頂三四米處時,突然向旁邊劃去,帶起風沙如霧。
錘子敲擊山石的叮叮咚咚聲在霧般沙塵中,顯得格外□□與執着。
“你是屬於反應慢半拍還是藝高人膽大?”暗黑大公高踞在翼龍背上,笑吟吟地問。
關眠道:“至少不是喫飽了撐着。”
暗黑大公挑眉道:“你好像不太歡迎我?”
關眠道:“去掉好像,把問號改成句號。”
暗黑大公道:“但昨天是你主動來找我的。”
關眠皺了皺眉。他有種預感,暗黑大公可能會把昨天自己主動他的事情掛在嘴邊一輩子,如果他們倆的孽緣真有那麼深厚的話。
“你是第一次玩星戰吧?”暗黑大公從翼龍上跳下來,走到他的身邊,背靠山壁坐下,單腿曲起,一隻手擱在曲起的膝蓋上,神態悠閒。修長的腿包裹在漆黑的皮褲中,線條利落流暢,正如他的人,隨時隨地都像一隻充滿力量、隨時會揮舞出去的拳頭。
“作爲新手,你的表現可圈可點。”暗黑大公道,“而且很有奉獻精神。”他想起與何其有辜決鬥的身後,關眠也曾在旁邊指點,如果沒記錯,他最後唆使何其有辜的打法應該也算是同歸於盡的一種吧——同樣用自己的命來賭對方的生死。
關眠道:“我輸了一次,不等於以後都輸。”
暗黑大公嘴角彎起,“我最欣賞越挫越勇的人,希望你的堅持不會因爲數量的增加而產生質的變化。”
關眠道:“我暫時不會接受你的挑戰。”
暗黑大公側頭,劉海從額前垂落,遮擋着眼睛,掩去眼中危險的光芒,“哦……我可以把這句話當做求饒嗎?”
關眠道:“我可以把你的腦袋當做豬頭嗎?”
暗黑大公笑了。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他是個心高氣傲,脾氣暴躁的人。但事實上,他很少真正的發火。他的脾氣暴躁源於他緊追不捨地挑戰與逼迫,就平常相處而言,他風度絕佳。至少他絕對不會爲這類言語上的冒犯而動氣較真。“可以。這是你的自由。事實上,很多人都想把我的腦袋打成豬頭,只是他們沒有你的勇氣說出來。”
關眠道:“我不想打你,我只是想把你們腦袋裏的東西拿出來研究下成分,看看契合度是不是百分之一百。”
暗黑大公大笑,“你想貶低我,何必連累豬兄。”
關眠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暗黑大公道:“你是不是覺得在不打架的時候,我這個人還不錯?”
關眠道:“是。這世上有自知之明的人越來越少了。”
暗黑大公道:“爲什麼當苦力?”
關眠道:“爲社會基礎建設努力。”
“你是中級數據分析師吧?”
“……”關眠舉錘子的手猛然一頓。
暗黑大公眼神犀利地看着他,就好像外科醫生在解剖自己的病人。
錘子叮得一聲捶下去,響聲比之前大了幾倍。
【系統】提醒:剛纔一下不附和最低能量,不計數。
關眠淡然道:“爲什麼這麼問?”
暗黑大公道:“雖然你駕駛的戰鬥機在躲避和追擊時,角度都很精確。但是在調整角度之前,戰鬥機會出現一個非常微小的停頓,就好像電腦計算出正確答案的過程。但是真正優秀的駕駛員是依靠直覺經驗和手感來做判斷的,即使是兩百七十度的轉彎也是一氣呵成,不會有任何的停頓。”
關眠道:“你多心了。我停頓是因爲……”
暗黑大公氣定神閒地等着他的答案。
“尋找手感、累積經驗。”關眠說完,繼續着敲擊工作。
“很高興聽到這個答案。”暗黑大公笑着眯起眼睛,“這說明你會是個很不錯的對手。”
關眠道:“不覺得失望?”
“爲什麼要失望?”暗黑大公道,“玩遊戲要面對玩家纔好玩。所謂的數據分析師不過是一些人形計算機,只要寫出適當的程序,計算機就能代替他們做的事情。”
關眠握着錘子的手指緊了緊,“計算機不會做出決定。”
“但是它們會根據幾率提出建議,這點與數據分析師不是很相近嗎?”
關眠道:“你很討厭數據分析師?”
暗黑大公聳肩道:“不存在於討不討厭,我只是討厭他們中的某些人。”
關眠道:“比如說?”
暗黑大公縮腿站起來,道:“星月公會有個人是高級數據分析師。”
關眠下顎一緊。
暗黑大公笑着眯起眼睛,“你很感興趣?”
關眠道:“全國獲得高級數據分析師職稱的人不多。”
“所以我討厭的人也很有限。”暗黑大公道,“你什麼時候收工?”
“我說過,我暫時不會接受你的挑戰。”
“我只是想帶你練級而已。”暗黑大公笑得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