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烈昨晚睡得並不好,可以說是有生以來最煎熬的一夜。
整晚他都回想自己究竟有沒有拿錯文件袋,上車的時候有沒有看最上面的名字。他陷入癲狂的回憶中,以至於噩夢連連,在深夜裏驚醒過好幾回。
然後再也睡不着,睜眼到天明。
除此之外,別墅裏的鳳管家,高師傅也不再圍繞着他工作,一大早就敲門讓他趕快從主臥出來。
“喊什麼喊?一點規矩也沒有,你們一來工作的時候我不就告訴過你們,不準在我睡覺期間大喊大叫嗎?”南宮烈頂着黑眼圈,怒氣衝衝地開門。
儘管他已經換好了上班要穿的西裝。
平時,他這樣教訓風管家他們,換來的都是工作人員的安靜如雞,唯唯諾諾。
但這回,風管家直言不諱,“你現在不出來,我們還來得及打掃嗎?過幾天譚小姐就要入住別墅,難道你還想霸佔着主臥不讓嗎?”
高師傅:“就是,裏面的牀墊啊,裝修啊之類的都要換掉,按照譚小姐喜歡的樣式重新裝修。都8點了,你已經耽誤我們工作了。’
南宮烈一口氣堵不上來,明白自己是個冒牌貨,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耀武揚威。可是他又忍不住心酸,“那你們用得着這麼兇嗎?”
鳳管家和高師傅大眼瞪小眼,“可是你也不是喪彪,我們爲什麼要對你溫柔?”
南宮烈:......難道他比狗還不如嗎?
他最後看了一眼自己曾經十分滿意的主臥裝修,意興闌珊地下樓。
剛到樓下,微信上就來了消息。
「不好意思,南宮先生。由於實習生的失誤,檢測DNA的先後順序搞錯了。昨天給到您手上的是您與南宮易先生的檢測結果。剛好,譚茉女士的檢測結果在今早也出來了,我先發照片給您。」
昨晚在爺爺家喫完飯,南宮烈還是不死心地立馬給檢測機構發了消息,對方直到現在纔回復他。
雖然他給機構發消息的時間早過了工作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但他們第二天8點多纔回消息,可見有多不把顧客當上帝。
南宮烈默默在心底給他們差評,想着到時候一定要投訴這種不積極的工作態度,隨手點開圖片。
這次他吸取了教訓,懂得先看人名,然後再去對答案。
99.99%
好嘛,一大清早的,心拔涼拔涼的。
最後一絲僥倖心理也徹底死了。
「南宮先生,需要我們給您寄送紙質檔案嗎?」
「不用了。」
他不需要證明自己是僞劣產品的證明書。
就算他死了,也不用燒給他,謝謝。
南宮烈頹廢地從樓梯口走到飯廳,看到飯桌上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的時候,他愣了幾秒。
然後他衝回到樓上主臥,“風管家,我的早飯呢?”
突然出現在門口的聲音把鳳娟姨嚇了一跳,“這都要跑上來問,你在樓梯口喊一聲不就行了。”
“早飯在副樓廚房呢,我讓高師傅給你留了。你要認清自己的身份,以後就和我們一起喫,知道了嗎?”
南宮烈懊惱地轉身就走,他算是看明白了,全世界都拋棄了他!
他匆匆下樓,看到毛茸茸的薩摩耶巨物站在樓梯口,圓溜溜的黑眼珠上一層濃密的蒜皮,它眨巴眨巴眼。
南宮烈感慨萬千,“煤氣罐,我就知道,就算全世界都拋棄了我,但你沒有。”
說完,他蹲下身,想要抱抱它。
只見煤氣罐齜牙咧嘴地抻抻懶腰,轉身,抬起粗粗短短的玉足,噗
對着南宮烈放了個屁。
被燻到了的南宮烈:......你不僅拋棄了我,還踩兩腳
連狗都嫌棄他。
*
家裏的工作人員,狗都嫌棄他又如何,他還有公司!
只要他能贏過譚榮,這些都不是問題。
家裏的司機也被派去接譚茉上班,好在車庫裏的豪車多,南宮烈隨意選了一輛,親自駕車去公司。
還沒開進停車場,就見到隆盛公司樓下彩旗飄飄,鑼鼓滔天,人頭攢動,乍見醒目的紅毯更是從公司門口鋪到了馬路邊。
隱約間他還認出了翁美德在內的幾個隆盛集團管理層。
南宮烈連忙停車,下車後從邊緣擠到空地中心,“幹什麼?是出什麼事了嗎?一個個不在工位上坐着辦公,趕大集呢?”
員工們三七開稍息的站姿,以趕大集,四處溜達的隨意目光從他臉上輕輕掠過,根本不鳥他。
“這誰,讓讓,讓開點。”響亮的喇叭聲在南宮烈身後響起,“說你呢,穿黑色西裝,挺人模狗樣的,別耽誤我們譚總裁回宮的路。”
南宮?人模狗樣?烈轉過身,秦銘啞火了。
秦銘是個近視眼,即使戴着隱形眼鏡也不能很好的辨物識人,站在高臺上的秦銘有些尷尬,儘量把話筒擋住自己的臉,不讓南宮烈認出來。
他慫慫地嘖了一聲,“就算是前南宮總裁也不能擋,保安,把他拉到旁邊。快點,譚總裁的車已經到了。”
話音剛落,南宮烈很眼熟的那輛勞斯萊斯已經停到了他前面。
先下車的是陸行簡,他從左側車門下車,然後小跑着到了右側比較空曠的空地上,爲譚茉開門。
黑色的尖頭落地,連帶着又細又長的高跟,皮面亮眼,與紅色的地毯有着強烈的反差感。繃起的腳背上是落下的深灰色西裝褲,往上是成套的西裝外套,胸前蓬鬆的長卷發被風揚起,譚茉帥氣地撩起長髮,往後一甩,看上去氣場十足又落拓不
羈。
而無人理會的南宮烈則被保安駕着,對比之下更顯悽慘。他心裏窩着火,兩手往前撤,“放開我。”
那兩個保安不清楚南宮家的祕辛,半推半就地放開了他。
“讓我們歡迎南宮家丟失了二十多年的真千金迴歸。”秦銘在高臺上聲嘶力竭。
但效果很好,鑼鼓敲得更響了,秧歌隊扭得更歡了,舞龍隊都把球追跑了。
在紅毯上站定,接受熱烈歡迎的譚茉有些尷尬,把墨鏡推下鼻樑,對着陸行簡小聲嘀咕,“我的天啊,有點有點尷尬但又有點爽,怎麼回事?”
陸行簡依舊裝着淡然的樣子,扯着嘴角,“不是你昨天和秦銘商量要搞個大點的陣仗,好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真千金嗎?不是爲此還把我關在門外。”
“但我也沒讓秦銘把鄉下的秧歌隊,舞獅隊喊來啊,我要是的是熹妃回宮的那種嚴肅正經的皇家陣仗。”
秦銘沒聽到,他很激動,“爲此,南宮雄董事長還特意委派我爲譚小姐冊封!”
譚茉:………………
譚榮:“系統,你有沒有暫時把我縮小,藏到裂縫中,讓所有人都看不到我的功能?”
系統:有,功能比較高級,要1500萬。你要嗎?宿主?
譚茉:算了,還是忍受一下侮辱吧。
秦銘:“第一條,既是南宮家的血脈,雖遺落民間,便就要與前世糾葛一刀兩斷,從此賜姓南宮,受南宮家公主待遇。”
譚榮:......這算什麼?給她抬旗嗎?
譚茉皺着眉:“再說吧,南宮茉有點難聽,還不如譚茉。”
秦銘有點爲難,但還是忍住了辯駁,“這條等我回覆董事長,以後再議。”
聽到這裏的南宮烈鬆了口氣。
秦銘:“第二條,賜城南城北別墅兩套,遊艇一艘,F1賽車一輛,勞斯萊斯兩輛,隆盛集團一半的股權,升任隆盛集團總裁。”
譚茉的眼睛一下子發亮:哇哦,這有點意思啊。
譚茉:“謝爺爺主隆恩,這種賞賜比較實用,來者不拒。別搞賜姓這種花裏胡哨沒啥用的。”
南宮烈心裏不是滋味地反駁:“譚茉連駕照都還沒有考上,F1這種高規格的賽車,對她來說會不會太危險?”
更關鍵的是,自從他18歲成年拿到駕照,一直想要F1賽車,爺爺都沒有給過他。
譚茉撇嘴,“有你什麼事,我沒有駕照,還不能出租收費讓人拍照?500塊拍兩張,有的是人排隊呢。”
秦銘也有些晦氣,這大喜的日子,非要說些讓人討厭的話。
他皺着眉頭說:“幸好南宮雄董事長提前預料到了這種情況,告訴我,如果在譚小姐冊封途中,南宮烈有任何不滿意,我可以代表董事長褫奪他的所有物。現在我褫奪南宮烈的黑卡,歸屬譚小姐。”
譚榮:!!!
南宮烈大喊,“憑什麼?”
譚茉惡魔低語:“又要褫奪了。”
南宮烈趕忙捂住嘴。
秦銘繼續,“第三條,譚茉既然升任隆盛的總裁,與南宮烈平起平坐。爲了更好更公平地輔佐兩位總裁,從今天起,公司人員也要分爲兩派,彼此pk業績。譚小姐先選。”
南宮烈這下真着急了,“憑什麼讓她先選,那不是工作能力強的都被她選走了嗎?”
秦銘嘖了一聲,“因爲譚小姐流落在外多年,這是對她的優待。”
“那怎麼能保持公正呢?讓譚茉先選本來就不公正。還是石頭剪刀布公平,誰贏了誰先選比較公平。”這到了真正的商場秋點兵,動真格的時候,南宮烈可不管紳士不紳士。
“你就這點花頭精。”譚茉無奈地點了點南宮烈,“我做事情從來靠的是自己和別人利益交換,手底下的人給我打輔助。而不是讓手下爲我真刀真槍拼命。你就不一樣了,那給你先選吧。’
譚榮不在意地揮揮手。
南宮烈也不客氣,先從高管下手,點了一個市場部的女經理。
這位市場部經理姓葉,之前的營銷業績一直拔得頭籌。
葉經理一臉赴死的悲壯樣。
“哦,對了。我忘說了,南宮董事說爲了體現集團的人性化管理,員工也有自主權,也就是要選擇方和被選擇方雙向奔赴。”
葉經理:“我不奔赴。”
說完,就小跑着到了譚茉隊。
MEN: ......
***......
譚茉笑着擺擺手,“這可不怪我,阿門。”
“這次輪到譚小姐選。”
譚茉站出來,在一衆員工中彷彿光亮的存在:打輔助好啊,天天到點就打卡,不加班。不用社恐的牛馬去談合作,天天窩在工位上多舒服
她隨便指了一個,那個小員工就開開心心去了譚茉隊。一邊跑一邊喊,“我奔赴,我奔赴。”
南宮烈的臉都黑了。
又輪到他了,這次他點了林瑜,林瑜紅腫着雙眼,“我雖然愛摸魚,但我不傻。”
南宮烈:“你這麼愛摸魚,我還不要你呢。”
裝逼也是很累人的,頂着這一身行頭,譚茉打了個哈欠“算了,你一直點吧,你不要的我要。”
後來事實證明,南宮烈想要的都想去譚茉那邊。
半個小時過後,全公司基本上都只願意跟着譚茉,南宮烈身後寥寥數人。
跟着南宮烈的那幾位也是因爲站在後面,連規矩都沒聽明白,一頭霧水。等要去譚茉陣營的時候,被南宮烈死命攔着,用大餅允諾他們。
現在只剩下陸行簡和秦銘。
南宮烈累得苟延殘喘,看着陸行簡說:“第一次點兵點將,她都沒點你,你在她心目中的分量可想而知。
陸行簡死魚眼,走到了譚茉身邊。
他的選擇在意料之中,南宮烈並不覺得有什麼,說這些話無非也是想離間而已。
現在大家都看向秦銘。
秦銘從高臺上走下來,笑嘻嘻地說:“我又忘記說了,董事長說我是福星,理應歸屬大小姐。”
陸行簡:“......我相當懷疑董事長說過這樣的話。”
眼見着秦銘大搖大擺就要過來,陸行簡毫不客氣地推了一把秦銘,“不,你屬於南宮烈。”
他這一推太突然,秦銘根本沒有預料到,後退了幾步,掉到了南宮烈懷裏。
秦銘:………
他劇烈掙扎,“我是福星!福星!"
看着秦銘鬧出來的鬧哄哄的陣仗,譚茉又添油加醋倒:“秦銘,你之前不是怪我逼你判節嗎?你說你身在曹營心在漢,現在終於回到了南宮烈的懷抱裏,高興死了吧?”
秦銘:“不是的!你在說什麼?!”
譚茉對他眨眨眼,“你看看你,別狡辯了,嘴上說着歸屬於我,但你行動毫無說明能力,一點跑路的想法都沒有。哼,你就別騙人了。”
被南宮烈五花大綁着難以行動的秦銘:......你倒是給我一個逃跑的機會啊!
譚茉:“剩下的人,我們回公司。辛苦你們給我準備的歡迎儀式,我也不說場面話,給大家發錢!走!”
南宮烈沉沉又充滿野心的雙眼盯着烏壓壓,黑沉沉的一羣人轉身回公司。
這是譚榮的回宮日,也是他的受難日。
他要讓這些人在未來後悔自己今天作出的錯誤選項!
南宮烈死死抱着唯幾個能用的人之一的秦銘:“秦銘,你記住!你纔是我的福星。”
秦?福星?銘:………………心死
沒有了南宮烈,辦公室裏熱熱鬧鬧。翁美德發完了錢後,回到了總裁辦。
這次她沒有停留在助理辦公室,而是長驅而入,直接近了總裁辦公室。
只見譚總裁和兩位助理,躺的躺,哭的哭,發呆的發呆。好像一羣草寇圍攻了皇城後,沒有了發展動力的荒涼感。
看到他們這樣鹹魚,毫無鬥志的樣子,翁美德不禁焦急,“喔唷,你們還有心思摸魚啊。”
“譚榮,我們也有所耳聞,不是說董事長讓你和南宮烈比賽嗎?人家南宮烈早就去想辦法了,那我們呢?你也得行動起來啊。”
正在瀏覽着去塞班機票的譚茉抬起頭,看了一眼哭哭啼啼流眼淚的林瑜,一點也不着急。
《巨星的惹火初戀》當事女主角還在這呢,她着什麼急?
“慢慢來,不着急。”她的聲音慢悠悠。
她剛說完,系統的聲音啓動:“頒佈任務,請完成胡嘉煜公開戀情後的退任務。”
譚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