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
窮得好想死。
沈意躺在宿舍的牀上,絕望看着天花板,伸手搭在自己平坦到甚至快凹下去的小腹上。
謝邀。
人在月底,還有七天才?束這個月,但全身上下只剩下八十塊?,即將在宿舍挑戰極限生存。
說來也倒黴。
沈意的“資金庫”一直都是完美運轉的,月初江家會給一筆對於普通大學生來說算高額的生活費,她也有獎學金和存款,每個月該喫喫喝喝,是室友眼裏的“小富婆”。
直到上個月,沈意被網友欺騙,相信了對方編造的悲慘身世爹不疼娘不愛遭受毆打的屁話,笨笨的轉了五千塊過去??方趕緊去醫院看看,然後就喜提被拉黑。
報警了也沒追回,花?買教訓,以後不能輕易相信他人。
這事沈意也不敢和身邊人說,只能默默在月初提出一筆生活費,將剩下的?都存了定期,以防自己再上當受騙。
?果,她花超了。
社團這個月聚會次數太多,沈意又愛出去玩,最?就變成這樣了。
沈意緩緩詐屍起身,從牀上往下看自己的餘糧,還剩下三袋泡麪,一桶速食粥兩個麪包,省點喫也就夠......不,這些絕對不夠啊!!!
思來想去。
沈意掏出手?給許清折發消息。
【有兼職推薦嗎?】
那邊秒回一個問號。
[?]
【你?兼職?】
是的。
沈意大學期間幾乎沒有做過兼職,寒暑假倒是會和江月?伴賺點零花?,但一個人的時候她就犯懶,反正錢夠花,不如好好享受大學生活。
高三之後。
大家幾乎都在留在了帝都的大學,只有沈意和許清折來到了A城,好在A城和帝都近,高鐵一個小時就能到,他們也能經常回去團聚。
當然。
填志?的時候宋煬也哭着嚎着要選A城的大學一起過來,被沈意揍了一頓才老實。
廢話,爲了別人更改自己高考志?不能去更好的學校這種蠢事不要啊!
雖然事實如此,但??得被小瞧了。
沈意有些不高興回?。
【有沒有一句話的事】
她消息發過去的同時,許清折立刻轉了一萬塊錢過來。
沈意秒收款,然後不解問【許老闆最近在哪裏發財?】
【許清折】:我平時沒什麼需要花錢的地方。
【許清折】:不是前兩天還說想和室友去旅遊嗎?有空兼職?
沈意立刻回了一個小狗吐舌的表情包。
旅遊兼職對比,誰會選擇後者呢?
下個月就能拿到一筆有史以來最高額的獎學金,提前享受一下也沒什麼。
危?解除!好耶!
於是沈意回?,【謝了,下個月還你】
許清折又提醒她出去要時刻和室友一起注意安全,沈意探頭和室友約時間,卻很快愁眉苦?收回腦袋。
【不去了,我昨天說沒錢暫時去不了了,她已經買了去看演唱會的票了,沒空陪我】
這次附帶的,是一個小狗坐在地上垂頭喪氣的表情。
許清折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
沈意接通,那邊略顯生硬的聲音響起:“你想什麼時候出去玩?我們最近沒什麼專業課,?假......很方便。”
沈意從網上下單了一條漂亮的新裙子,和許折約好了時間,週末一起去海邊玩。
這種事也算常見,畢竟只有他們在一個城市,平時見面約飯最方便。
沈意很喜?海邊。
沙灘陽光椰子,還有漂亮的小裙子,她可以舒舒服服躺一天。
可惜A城沒有海,所以在做完攻略後,他們決定去較遠的C城,再住上一晚。
但?沈意沒想到的是,在此之前,她會在校門口遇到許清易。
是的,很巧。
她和許清易居然在同一所大學。
許清易不知道最近又犯什麼毛病,見到她就會像狗皮膏藥一樣貼上來說些無聊的廢話。
沈意本來準備一如既往無視他,但是許清易卻突然說要?她喫飯。
見沈意看過來狐疑的目光,許清易舉起雙手證明清白:“就是一個人太寂寞了,純粹想和你喫個飯,希望有人能夠陪我聊個天。”
沈意朝他翻白眼:“要是想找人喫飯,以你的人氣去表白牆隨便發條,願意的人一天一換應該也夠陪你喫到畢業。”
就在此刻。
樂昀的聲音伴隨着腳步聲響起:“走啊許清易,喫......?,沈意你也在?”
“好吧。”
見沈意更加防備模樣,許清易不賣關子了,換上一副嚴肅表情,一字一句道:“其實是......我發財了。”
海底撈。
沈意一邊埋頭飛速炫牛肉,一邊將剛剛接受到的信息在大腦裏整合。
許清易說的話其實很簡單,就一個重要信息??
他爺爺死了,他即將繼承絕大部分家產。
爲什麼是絕大部分呢?
因爲他要給樂昀分點。
沈意聽懂了,像個人機一般發言:“原來你是特意來找我炫富的,哇哦好羨慕你啊許少爺。”
許清易被她氣笑了:“你在想什麼?我有病嗎?”
沈意擦嘴,不解:“那你要幹什麼?”
許清易重新露出溫柔笑容:“幫我聯繫一下許清折,他把我拉黑了。你就告訴他,只要他願意把我從黑名單裏放出來,以後你們就不用努力了,你們的人生會變得容易,因爲你們的易來了!”
沈意被這話土到露出嫌棄?,但是在看見許清易銀行卡裏那數不清的零之後,他瀟灑表示只要許清折願意要還不止這些似乎突然變得帥氣了起來。
樂的腮幫子裏擠得滿滿當當,含糊不清:“梨拿着....僕要白僕要。”
沈意瞪大眼睛默默嚥了咽口水,覺得自己不能替許清折做決定,這種事還是得問問他再說吧。
週末,沙灘。
老天很給面子,是很好的天氣。
沈意穿上了特意買的碎花裙,坐在沙發上一隻手捧着西瓜笑眯眯比耶。
她的拍照姿勢很人機,但沒關係,美貌可以彌補這一點。
許清折拍的照片沈意很滿意,高興的發了朋友圈,然後兩個人撿了一會貝殼,就一起躺在沙灘椅上曬太陽。
一如既往的見面閒聊環節,互相說着彼此在學校裏的生活??
在許清折注意到沈意微蹙的眉頭後停止。
他伸手抵在沈意的眉心,往眉骨?輕颳了刮,聲音放溫和些:“有心事?”
沈意抬眸看他,終於組織好了語言:“我前兩天遇見許清易了,他還請我喫了飯,樂也在,我就去了。
“嗯。”
許清折點點頭,顯然意識到這不是重點:“然後呢?”
沈意坐起身,看着許清折的眼睛,儘可能委婉尋找話題切入點:“你們前段時間不還一起出去喫飯了,我還以爲你們關係緩和了,怎麼又把他拉黑了?”
他們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許父就因爲醉酒失足墜落河裏,許清易也調查出了許母早就在前幾年病逝,他和許清折也算是彼此世界上最後的至今。
那天晚上。
許清折難得的喝了酒,喝的有點醉了,安靜坐在院子裏看星星,什麼也不說。
沈意知道許清折心中情愫複雜,也就什麼都沒說,只是安靜在旁邊的搖椅上眯着陪了他一夜。
後來許清折陪她來大學報道,正好遇見了許清易,也沒再像從前那樣排斥,兩個人還加了聯繫方式。
雖說恢復到親如兄弟不可能,但許清折偶爾來學校找她,沈意也會“不經意”發個朋友圈透露給許清易。
許清易也很上道,每次都會“碰巧”遇見,一起說說話,許清折只是不主動說,但也不會完全不搭理他。
沈意覺得這麼下去他們徹底和好只是遲早的事,不知道這次是又發生了什麼。
“看他不爽。
許清折冷冰冰說了這麼幾個字,又怕沈意覺得他冷漠,想了想還是補充了句:“他那人嘴欠,?是能說出?我生氣的話。”
沈意似懂非懂看着許折。
這些年的相?也?沈意徹底瞭解眼前這個人,說他脾氣不好吧那還真不至於,他的確會因爲一些小事突然間生氣,但也實在好哄,說到底就是有點傲嬌屬性在身上,總不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輕易表達,需要他人主動察覺。
可許清易那麼想和這個弟弟和好,和外人相處都笑眯眯的,不可能不順着許折呀,又怎麼可能會讓他生氣呢?
還沒等沈意想明白,許清折卻又突然問她:“那你呢?對於他這個人,你怎麼想的?”
沈意沒明白怎麼還有自己的事,她的想法重要嗎?
但是許清折神色認真,隱隱約約讓沈意感受到了他似乎是在向自己求助,於是玩鬧的心思收起,她單手拖着下巴陷入回憶:“起初我不喜?他,說討?也不爲過,他是自私的利己主義者,爲達目的不擇手段,我不喜?這種人。
他想騙我和月月的感情,事情失敗後還想讓你替他捱打受罪,我就更??他了。可是......"
可是後來,聽許清折說了一些他們過去的事情,幼年時許清易也曾是面對危險會站出來勇敢保護他的哥哥,只可惜命運弄人,纔到了這一步。
一定要強行包餃子的大團圓結局沈意不喜歡,可是她看得出來,在這段關係裏真的兩不相見未必是最好的結局,因爲許清折其實也很痛苦,只是他不說。
話都說到這裏。
沈意對許清易的厭惡值也隨着回憶漸漸降了下來,說到底高中那些不太愉快的記憶已經過去太久,她是個與人相處久了後只能記住別人優點的人。
沈意已經把錢不錢的事情不知道忘到哪去了,最終總結:“其實就我個人而言,我早就不討厭他了。我們大學畢竟是一個學校的時不時能碰見,說到底他還幫過我不少忙,只是我的立場是你的朋友,所以你沒有明確表達態度之前,我見到他纔會擺個臭?。”
沈意說着還齜了齜牙,擺了個惡狠狠的表情將臉湊近“嗷嗚”了一聲給許清折展示:“我平時就這麼看他。”
她話音落下,卻詭異地發現,許清折的臉似乎紅了,那張向來代表着冷靜與智慧的眸子還閃過了有幾分與人設不符合的呆滯。
沈意:“?”
她認真說了這麼久,許不會全程都在發呆吧?
她要殺了他!
沈意正氣憤想着,臉突然就被許清折的大手毫不客氣推開,他彆扭道:“別,別突然湊這麼近。”
沈意哪裏顧得上這些,兇巴巴質問:“我剛剛說的那些你有在聽嗎?”
“當然。”
許清折臉不知爲何更紅了些,像是猶豫了會,終於下定決心開口:“你不許用這麼......可愛的表情看他。”
沈意:“?!”
啊?
許清折有些無奈鬆開手,道:“我室友是籃球隊的,上週去你們學校比賽了,對手是許清易他們。”
沈意成功被轉移注意力,露出思考表情:“是有這麼回事來着。”
許清易還發消息問她要不要去看,當然被她拒絕了。
這麼大熱天的她去看許清易打球?
她纔不要。
但很倒黴,沈意只是去食堂喫飯還是撞上了剛結束比賽大贏一場許清易,對方硬拉着她聊了半天。
許清易旁邊還跟了好幾個籃球隊的男生,無數女生用羨慕的眼神偷瞟,只有沈意在內心咆哮??
誰汗這麼臭?快去洗澡離她遠點啊啊啊!!!
“我室友回來後,他說………………”
說到這裏許清折頓了一下,很不樂意但還是道:“他說遇到許清易了還發生了點矛盾,許清易對他宣誓了你的主權,說他是你男朋友。”
沈意:“?”
她耳朵好像聾了,許清易怎麼在外面造謠呢?
兩個人齊刷刷陷入沉默。
沈意越想越無語,乾脆掏手機給許清易打電話,讓他解釋清楚。
許清易也感到憤怒,甚至忘記了自己本來的目的是求許清折給他解除拉黑,破口大罵道:“許清折,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比你更會倒打一耙的人!
那不是你要求我在學校裏保護沈意的嗎?你那個室友當時一直尾隨意還偷拍!我哪知道那是你室友?我當然得去宣誓主權把他嚇走啊!你神經病吧!”
結果呢?
他好心被當成驢肝肺!還因爲這被拉黑了?他冤枉啊!
沈意:“......”
14: "......"
電話被許清易猛地掛斷。
一分鐘後重新打了過來,許清易像是冷靜了,重新換上了溫柔的聲音:“誤會,原來都是誤會,快把哥哥從黑名單裏放出來好嗎......"
這回電話被許清折掛斷。
他臉上明顯露出尷尬表情,伸手摸了摸鼻頭,道:“好吧,是我的問題。”
但是他不會給許清易道歉的。
沈意則是幫親不幫理,擺擺手給許清易扣鍋:“怪他,明明有更好的方式,非要說那種讓人誤會的話。”
說着,沈意又很虛張聲勢在空中揮了幾拳,表達自己對許清易的不滿。
許清折看着她這樣有些幼稚的行爲沒忍住笑出聲,問道:“那你知道,他那麼說我爲什麼會生氣嗎?”
沈意微微怔住。
大腦開始思考,不自覺嚥了咽口水。
AA......
當然很簡單。
沈意又不是真的笨,相反她在這方面是細心的,也可能是因爲許清折這個人,他的喜歡與厭惡或許沒那麼明顯,但偏愛不同。
他們雖然在一座城市,但學校之間相差了三十公裏,也沒有直達的地鐵。
但只要沈意說想喫什麼,許清折總是會在第二天買好出現在他們學校門口。
沈意上大學後被室友帶着喜歡熬夜,有時候卻又避免不了還要早起,她只是隨口吐槽,許折明明沒有事要做,也會陪着她熬夜,第二天早上也同樣設鬧鈴起來,只怕她路上無聊沒人陪她說話。
她做過一次小小小手術,許清折也會全程陪在身邊,照顧的細心程度忙上忙下讓隔壁牀阿姨問這麼好的護工哪請的。
沈意很早就確定了許清折的心意,也確定了自己的心意。
沈意隱隱約約意識到,許摺好像……………
終於要和她表白了。
果然。
許清折看向她,終於鼓足勇氣道:“從前我不敢說,是因爲我覺得你應該配更優秀的人,在成爲那樣的人之前,我不該說。但今天這件事發生,我徹底意識到了,我不想再連個喫醋的身份都沒有。意意,我......”
“停!”
沈意迅速起身,雙手在胸前比叉:“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現在不要說!”
許清折的眼裏流露出一抹受傷的情緒,隨即道:“沒關係,我知道......”
“回酒店!”
沈意大喊,道:“我買的新裙子在行李箱裏!這麼重要的時刻,我要穿最漂亮的裙子,我還要補個妝!你先憋回去!”
“意意,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等一下!別親!我口紅掉了!”
“不等。”
“本身的味道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