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想想可以,但姜南雪感覺自己這輩子可能都摸不到了。
這道理和老虎的鬍鬚不能拔是一模一樣的。
姜南雪又被他握着手寫了幾個字,然後發現一件讓她感到崩潰的事情。
這是桑老爺子讓她抄的《千字文》最後一遍,她一下午都在慢慢寫,馬上就要寫完了。
但是,聞顧拿着她的手寫了幾個字下來,整張紙幾乎等同作廢,她半天的功夫全廢了。
姜南雪看看桌子上的紙,再抬頭看看聞顧。
此時聞顧還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勁,繼續教她寫字:“平切起筆是這樣,你之前的寫法不對。”
姜南雪道:“殿下,這是老師佈置的作業。”
聞顧挑眉:“怎麼?”
姜南雪道:“我今天晚上別睡覺了,要熬夜重寫。”
聞顧突然想起來,桑學海這個人是塊硬骨頭,對待學生十分嚴厲,哪怕教導對象是皇子王爺,該罰的時候一樣要罰。
姜南雪抄書本來就慢, 抄的最後一遍被毀了,又要重頭再來,至少熬到後半夜才能抄完。
“沒事,本王幫你寫。”
姜南雪道:“真的?”
“真的。”聞顧道,“本王讓府裏的女工給你做了幾件衣服,你去試一試,看看合不合身。”
姜南雪平時穿戴挺簡單的,自己新衣服新首飾很少,她和長姐差了幾歲,從小到大基本上都是撿姐姐的舊衣服穿。
加上姜大人帶孩子不像伍夫人帶孩子那麼細心,他一向覺着小孩喫好喝好就夠了,追求那些錦衣華服完全沒必要。
有時候姜南雪挺羨慕姜詩芸嶄新的衣服和首飾,年年穿姐姐穿過的舊衣服,姜南雪也想要新的,就是不好意思主動和姜大人開口。
現在看聞顧讓人準備了這些,姜南雪搖了搖頭:“謝謝殿下。但我不需要,我來的時候帶了一些衣物。”
“這些都是宮裏賞賜下來的東西,王府沒有其它女眷,在庫房裏放久了會被蟲咬。”
聞顧看她侷促不安的模樣實在可愛,最終還是沒忍住摸了摸姜南雪的頭,“別想太多,本王答應你父親會照顧你,就一定會做到。”
姜南雪知道這些王爺們身邊從來不缺女人,沒有王妃和側妃不代表沒有接通房暖牀丫鬟等一堆相好的。
“那你可以給你的侍妾穿。”
“沒有。”聞顧道,“本王房中無人,對這些不感興趣。”
那他還真是個不正常的男人。
姜南雪想着姜大人和聞顧這麼大的時候,自己姐姐都會走路了。
不過,除了自家人之外,還沒有什麼人對姜南雪這麼好過。
聞顧讓李興昌身後的幾個太監把東西送過來。
第一件是身桃粉色衣裙,面料如雲霧般輕薄柔軟,上面用細膩的銀線繡了栩栩如生的海棠花,花蕊處用細小的珍珠點綴,昏暗中閃爍着柔和的光芒,宛如清晨的露珠。
其餘大都是緋紅、丁香、銀白、蓮紅、蔥綠等鮮豔些的顏色。
聞顧平時不喜歡張揚豔麗,但姜南雪穿着太素淨。
她年紀輕輕的,沒必要穿這麼素,所以讓下面這些人做的衣裳都是顏色鮮豔些的。
姜南雪說了一聲“謝謝殿下”。
聞顧突然逼近她:“謝謝誰?”
他真的太高了,比京城許多男子都要高大,更何況是姜南雪。
聞顧自幼學習騎射,又在戰場上真刀實槍的打過仗,遠遠看去修長挺拔,甚至有些偏瘦,實際上肩膀寬闊體型健壯,一隻手就能制服成年男子,給人的壓迫感很強。
不知道爲什麼,姜南雪就是不願意喊他哥哥。
她後退一步:“謝謝你。”
聞顧又揉了揉姜南雪的頭髮,把她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轉身離開了這裏。
這些年聞顧御下極嚴,齊王府的人做事都分外仔細,他一句吩咐下去,下面的人能把所有事情都辦得十分周全。
姜南雪原以爲這回是做了七八件冬天穿的衣服送來,沒想到李興昌把能安排到的繡娘女工都安排到了,有兩箱子衣物沒打開,裏面甚至包括鞋襪肚兜手帕這些,全都是冬天用的,開春後的還在趕製。
沒辦法啊。
張公子小門小戶的,追求姜小姐的時候還知道花重金去賄賂伍夫人。
李興昌眼看着自家王爺追求對方,可不是要陣仗更大一些。
當然,自家王爺絕對不是冤大頭,能用在姜小姐身上的,絕對不會讓伍夫人這樣的外人去佔便宜。
晚上彩雲伺候姜南雪沐浴後,給她換了一身新做的寢衣。
姜南雪雖然還是有點不適應彩雲貼身伺候,不過沒有一開始那麼拘束了。
她聽彩雲說,宮裏那些娘娘有的甚至還要太監伺候沐浴更衣。
這種場景姜南雪很難想象,就算是太監,在姜南雪看來還是男人。
彩雲垂眸笑着道:“什麼男人女人,在這些貴人眼裏,我們就是一個花瓶一隻碗,小姐洗澡的時候,旁邊放着一隻花瓶,讓花瓶看光了,您會害臊麼?”
姜南雪不太懂她的話:“可是,花瓶不會說話,你會說話啊,你也會喫飯,和我是一樣的。”
“小姐還不懂。”彩雲柔順體貼,能被李興昌派來做這樣緊要的差事,足以見得她比其它丫鬟更會伺候人,“以後您也成了貴人,您就懂了。”
侯門一入深似海,不管是誰,只要踏入了這樣的一道門,都會慢慢改變的,天家權勢得來不易,有時候要用太多東西去交換。
姜南雪覺着自己情願不懂這些吧,有時候什麼都不懂也挺好的。
至於貴人這種事情,要麼生下來就是,要麼就不是。
姜大人就不是什麼貴人,他是個小官,姜南雪清楚自己就是小官之女。
但新衣服真的很好看,寢衣的面料是象牙色的玉紗綃,質地輕盈若無物,彩雲低頭給她繫上了腰間的帶子,抬頭看了姜南雪一眼。
姜南雪有些不好意思,除了小翠以外,好像沒有沒有人誇過她好看,但換了新衣服之後總想知道究竟如何:“我穿上好不好看?”
彩雲笑着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姜南雪的枕頭和被子,而後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