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順帝最近有了新歡,連貴妃的住處都少去。
他平日常來寧壽宮,這幾天有些怠慢,一來就笑着請罪。
沈太後對皇帝的新歡沒有任何好感,戲子出身的女人在她看來多少有點不正經,甚至比不得岑貴妃。
沈太後對他翻了個白眼:“賢妃、李妃哪個不好?你要喜歡年輕的,去年進宮的那些都正值妙齡。”
天順帝笑道:“母後教訓得是,兒臣以後聽從。”
“你真聽哀家的就好了。”沈太後冷哼一聲,“這兩天宮裏怎麼回事?哀家跟前伺候的人出宮辦事忘了帶牌子,竟然不讓出入,說什麼宮裏鬧刺客,宮裏怎麼來了刺客?還是說,他們故意不給哀家面子?”
天順帝神色一僵。
自從暢春園出事之後,宮裏的防衛比平時嚴了數倍,往來宮人進出都要盤查。
“母後的親信自然不用拘泥太多,這些下人多事。”天順帝道,“黃浮,管好你手下那些人,讓他們記清楚太後身邊的人。”
天順帝跟前的大太監黃浮趕緊應了一聲。
沈太後撥弄了一下手中佛珠,看向了黃浮:“那些刺客是怎麼回事?宮裏什麼時候來了刺客?”
黃浮愣了一下便笑道:“太後別多想,沒有這回事。
沈太後眉頭皺起:“你們覺着哀家老了,故意拿話糊弄哀家?”
皇帝看沈太後對此起了疑心,這才把暢春園的事情講了講,不過省去了聞顧救駕一事。
沈太後劈頭蓋臉的把黃浮罵了一頓:“誰負責暢春園的防衛?怎麼就讓這些人混了進來?皇上和幾位皇子有沒有受傷?要是皇帝有事,哀家剝了你的皮。’
有了剛剛的詢問,黃浮再也不敢隱瞞:“除了齊王殿下,皇上和其它殿下都沒有受傷。
“難怪老五這一段時間都沒有過來請安。”沈太後皺眉,“所有皇子之中,他身手最好,怎麼別人沒有受傷,就他一人受傷?”
事情到了這一地步,天順帝便沒有再隱瞞:“老五護駕有功,朕讓他在府上休息。”
沈太後臉色難看:“皇帝,爲君者不偏不倚,爲人父母也要如此。”
天順帝看出了沈太後動怒,趕緊上前安撫拍背:“此事是兒臣考慮不當,母後千萬不要傷了身體。”
沈太後依舊忿忿不平:“倘若護駕的人是老九,你也不會瞞着哀家,只怕封了他太子。”
天順帝尷尬:“兒臣不告訴母後,是怕您擔心。老五身體一向康健,就算受了點皮肉傷,養幾天就好了,您年齡大了,經受不起打擊。”
沈太後推開他的手。
天順帝坐下來之後,手指在案幾上敲了敲,黃浮立刻會意地上前一步。
“去內務府選二百匹絲綢,再把朕去年得的那對翡翠獅子送去齊王府。”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還有新貢的千年人蔘,給齊王送三株。”
黃浮趕緊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沈太後道:“他府上又不缺這些東西。”
天順帝心裏不悅,以爲太後要藉機提立儲之事。
這些年沈太後對聞顧確實不錯,對這幾個孩子,沈太後明面上不偏不倚,可實際上,天順帝覺得太後偏愛聞顧更多一些。
沈太後接着道:“他未來王妃家世不高,父親還被你貶到了偏遠之地,你賞賜他這些,不如抬舉一下他未來王妃的家世,讓姜朗回京城。”
天順帝道:“姜朗大逆不道中傷景王,輕飄飄的放他回來成何體統?他兄弟姜鴻不錯,同爲一家人,不如賞賜他兄弟。”
沈太後最煩讓這些家族旁支得到利益,平時也沒見他們出力,撈好處的時候倒是不少,和當年沈家那些人似的。
她冷笑一聲:“是姜朗的錯還是景王的錯,你再清楚不過。不見姜鴻這個當弟弟的爲他大哥做什麼,親侄女都是放在齊王府住的,好處卻落在了他的頭上。”
天順帝趕緊改口:“姜朗做知縣確實屈才了,不如再升兩級。他好不容易到了外地,先在當地歷練兩年,磨磨性子再回京城。”
沈太後看皇帝退步,沒再說些什麼。
這幾天日漸炎熱,姜南雪總是打瞌睡,無精打采的趴在書桌上,手裏還握着一支筆。
天熱之後她總是擔心聞顧的傷口會不會惡化。
但聞顧這個人太要面子,即便是死也要裝得很好,這些天傷口結痂有點猙獰,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姜南雪再看到。
聞顧讓她寫篇文章,走過來看了看,結果她半個時辰擠出來五十個字,寫得還狗屁不通顛三倒四,抓着她的肩膀讓她坐正:“本王就不該禁止桑學海揍你。
自從姜南雪知道桑老爺子不能再拿戒尺打她手心之後,上課的時候總是頂嘴淘氣,把老爺子氣得鬍子亂飛。
姜南雪趕緊坐直了。
聞顧從背後抱着她:“你寫的這是什麼?”
姜南雪道:“哦,這是因爲我沒有用心,我如果用心,會寫得特別好。”
聞顧聽她又在大言不慚自吹自擂,忍不住輕笑一聲。
姜南雪:“…………”
聞顧指望不了她寫出來一篇《過秦論》來,看她困得不行,抱着她到了靠窗的榻上。
天熱後兩人穿得都薄,姜南雪渾身綿若無骨冷香沁人,抱在懷裏格外舒服,聞顧低頭親她脖頸,落下一連串輕吻。
姜南雪有點不好意思,又怕推到他的傷口,稍微掙扎了一下,最後不得不放棄了抵抗。
但總是這樣肯定不行,姜南雪已經下定決心好好讀書成爲經天緯地的大才女,不能讓聞顧阻攔她的道路。
“現在不困了。”姜南雪道,“我接着去寫。”
“明天再寫。”
聞顧現在只想和她在一起,這麼多年沒動心,但男歡女愛確實有意思,難怪那麼多人要死要活相思殉情。
姜南雪“哦”了一聲,手往他的領口探去,總想看看他的傷口恢復得怎麼樣了。
這時候李興昌在外敲了敲門,說宮裏突然來了賞賜。
聞顧握住姜南雪作亂的手腕,從榻上起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