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揚跟在尹子淨身後出了門,此時樓下大廳明顯熱鬧不少,客氣裏隱隱飄着川菜香味,兩人一起向着迴廊另一頭的主臥室走去。
之前路揚換氣氛的時候也問過尹閒,知道這棟別墅實際上是他媽媽、伯媽和大嫂合買的,本來打算給退休的老人家歡度晚年,可老人家說住不慣平時不怎麼來。
由於兩位老人最疼外孫蘇舒,吩咐最大的臥室留給這丫頭,尹閒這個正牌孫兒只能住小的。
尹閒還開玩笑說等路揚以後想通了決定入贅自己家,兩人就是鄰居,他們可以天天一起聊計算機和互聯網。
路揚笑笑不置可否,看房間裏照片尹閒在美國長髮小子形象可是夠叛逆的,不過這種話題人家能亂開玩笑,他卻不能繼續下去。
尹閒話裏透露了不少,加上路揚以前探來的消息,他如今總算對尹家背景有了更深瞭解。
尹家祖輩即爲重山人,經營實業小有家資,可抗rì時除了rì寇肆虐,還被光頭那些政策折騰破產,尹家祖爺爺一怒投紅,當然那段混亂時期喫了苦,不過熬過去後,再加上一位尹姓老革命遠親照顧,最後在省領導位置退了下來,前幾年已經去世。
尹家這兩代人也爭氣,有人已經爬到了省級領導位置,路揚看尹閒那得意模樣估計多半是他老爸。
至於市級領導就更不少,尹家也和許多地方派系一樣注重提拔本地有能力中青年幹部,如今不但在重山官場,即便在西川省官場也有很深根基。
“你和他倒是也聊得起勁。”
尹子淨眼見路揚有些晃神,她在拐角處停下腳步,平靜睨了一眼,表情有些小喫味。
原本還以爲這小子只和自己才能跨越年齡那麼聊得來,沒想到和見面沒兩次的尹閒那個長不醒也能聊那麼久。
“尹閒哥他們想開夫妻店,我提供一些參考意見,沒談什麼的。”
路揚回過神來,看着尹子淨的眼睛在自己微笑注視下有些不自在,以他如今閱歷自然明白爲什麼。
“子淨姐,你喫醋的樣子挺可愛,別擔心,我們關係不一樣的。”
路揚上前挽住尹子淨的胳膊,臉上笑容有些別有意味,‘浴室事故’尷尬歸尷尬,他卻感覺自己和對方距離近了許多。
“什麼喫醋不喫醋那麼難聽。”
尹子淨強壓着心中不好意思,白了一眼打算把胳膊抽出來卻沒成功,只得和路揚手挽手走。
還好是個孩子,不然感覺真怪……
尹子淨心中正思忖自己爲什麼感覺怪,突然覺得手臂抖了抖,被路揚微微停滯的腳步拖住,她心思敏感自然發現不對,抬頭愕然看向對面。<ww。ienG。>
那邊主臥室門口,尹子潔正溫言寬慰兩位神情沮喪的老人家,正是她父母尹榮茂和常源惠。
兩個老人都已經退休,成天rì子過得清閒,各有各的愛好。
因爲蘇舒很小沒了父親,尹子淨那時候心情很糟又忙,常源惠工作不忙,她只得把疏於照料的小丫頭暫時放在兩位老人身邊。
兩位自覺愧疚的老人身邊沒有其他子女,從此把自己全部的愛都給了蘇舒,在外面和家裏都極其護短,不允許任何人欺負,養成了小丫頭現在的嬌蠻xìng子。
卻不知道改不改得過來了,也許身邊這個男孩可以,不過他在驚愕什麼?
路揚從驚訝中回過神,看看身邊尹子淨投來的詢問目光,他苦笑搖頭也不知道怎麼解釋。
說自己和她媽媽打了個必贏的賭?
在大戶室那位常姐如今打扮要家居了許多,雖然和那位貌似老伴,應該是尹子淨姐妹父親的老人表情都有些沮喪,舉手投足依然也不乏曾經領導的氣質。
路揚知道尹榮茂和常源惠可能因爲面子,對自己的成見依然還在,自己妄想秀姐和對方接觸肯定沒戲了。
這時候對面尹子潔也注意到了路揚和尹子淨,她哼了一聲,拉了拉自己父母,兩人老人茫然看了過來,隨即目光都銳利起來,區別就是常源惠看清楚之後表情狐疑起來。
“子潔姐,對不起來晚了。”
路揚衝尹子潔笑着打招呼,隨後衝兩位老人禮貌笑笑,卻沒有直接開口稱呼。
畢竟這兩位還沒介紹,自己貿然打招呼不禮貌。
“哼,你那麼傲氣還是別……”
尹子潔餘怒未消,臉sè自然不好。
“你就是……啊!”
常源惠總算想起來眼前是和自己打賭那位小孩,她忍不住驚呼出聲打斷了女兒的話。
不是說這小子家裏很一般嗎,怎麼可能有個去大戶室包間的姐姐?
常源惠利用關係私底下打聽過,據說那個叫魏知秀的丫頭在三家銀行大戶室都有戶頭,資金應該不下一百萬,比她多了好幾倍。
自從知道這個消息,常源惠發現對方投下重注,她心中就很擔心自己消息源不準。
畢竟常源惠這些關係預測一兩個月走勢還算準,可對長期走勢也不敢打包票,不然她也不會虧錢了。
“一驚一乍做什麼!”
尹榮茂被自己老伴嚇了一跳,他連忙出手拉了一把,隨即看着面前微笑的路揚,心中忍不住讚一聲。
眼前少年氣勢真足,不是那種刻意培養的氣定神閒、穩如泰山、四平八穩……等等下一代子弟氣質,而是一種自在。
對方明亮的眸子饒有意味,乾淨的面容掛着微笑,站在兩個當慣了領導,眼神裏自然有着上位者氣勢的老人面前,在兩人眼神洗禮下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這小子不簡單!
尹子淨壓着心中奇怪作了介紹,狐疑看着自己媽媽,那表情分明有些什麼。
“你就是路揚?”
尹榮茂發現自己歷經磨練的眼神沒辦法讓眼前少年侷促起來,慌亂起來,他不得不先開口,可這種感覺自己好像就落入了下風。
“尹爺爺您好,我就是路揚。”
路揚笑笑上去半步,直直凝視過去,對面兩個老人表情不明,眸子幽深,顯然在掂量自己心中真實的想法。
可路揚從來也沒有想過怎麼利用對方,自然也不會感覺心虛,他穿越了生死之後也養成瞭如今的從容自在xìng子。
“哦,咳咳……”
尹榮茂發現自己的氣勢壓不住一個小孩,他氣息不穩一下子咳嗽起來。
尹子潔連忙上前幫着他拍背緩緩,隨即瞪了路揚一樣,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可不會讓蘇舒開心,昨天就很難受了,她不希望女兒今天還傷心。
“你就是路揚?”
常源惠這時候緩過神,上下打量眼前少年,語氣都是詢問,卻又有更多疑惑。
“常nǎinǎi您好,我就是路揚,如假包換。”
路揚笑笑,眨眼做了個你知我知的表情。
“哦……”
常源惠呼吸一滯,卻也不知道說什麼好,眼前這小子太自在,她和老伴反而不夠從容。
“蘇舒還不肯起牀嗎?子潔姐,我去叫她。”
路揚看看招呼打完,衝尹子潔示意,在她叮囑下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小子脾氣挺硬嘛。”
門關上,尹榮茂板着臉放鬆下來笑了,他還挺欣賞這種脾氣。
“這小子語氣才大呢!”
常源惠回過神來卻不屑,她想到自己可能輸掉面子當然不開心。
“哦?”
尹榮茂聽出古怪訝然出聲。
“媽,你是不是見過路揚?”
尹子淨早就感覺古怪,她上去拉着常源惠詢問。
“我怎麼可能見過?”
常源惠卻打死也不承認,被家裏人知道她和這種小孩打賭還輸了可太丟人。
今年蘇舒生rì說是隻有家宴,可對外的應酬禮數也不能少,她剛剛飛回來草草換了禮服就被尹子潔拖着去中午酒宴上露面,所以現在才賴牀死活不起來。
“滾!”
路揚想着這些叮囑關上門剛剛轉身,一個不明飛行物破空而來,他反應很快避過,愕然看着撞在門上的手錶。
這丫頭在自己家裏還真是無法無天啊……
“哥?”
一記飽含喜悅的驚呼,路揚抬起頭看到蘇舒猛然掀開被子,穿着睡裙就要跳過來,他連忙幾步衝到牀前。
“真是你?”
蘇舒滿臉都是喜悅和驚訝交織的表情,她貪婪摸着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觸到的帥臉,鼻子酸酸起來。
“哇……”
越想越覺得委屈,蘇舒直接抱着開哭。
“再這麼哭下去臉都花掉了,就不漂亮了哦!”
路揚無奈摟着自覺委屈的小人,等她哭了幾分鐘,溫言笑笑恫嚇。
“壞哥哥!”
蘇舒皺了皺小鼻子摟緊路揚,很不滿意他的恫嚇,卻也不敢真的繼續哭下去。
“哥,我好想你哦……不要離開我呢,我……我怕……”
蘇舒努力抽着鼻子制止哭意,她把整個身體都埋入路揚懷裏貪婪呼吸着,只有這種氣息纔會讓她的心安定下來。
“這不在你身邊的麼,別哭了,等下紅眼小公主出去你家親戚都說我欺負你,得給我顏sè看了。”
路揚摟着小丫頭輕輕拍着她的背,語氣非常柔和。
“我看誰敢?!”
蘇舒抬頭質問,像一頭在自己領域做主的驕傲孔雀。
路揚又安慰了幾句讓小丫頭趕緊穿衣服,他的話管用,隨後進來的尹榮茂和常源惠想過來幫忙卻被小丫頭嚴詞拒絕,兩人都愕然掃了眼門口背對着的路揚。
這小子對蘇舒的影響力還真是讓人嫉妒呢!
尹榮茂眯起了眼睛,心中一個疑問越來越強烈。
這小子到底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