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寒冬,夜雪厚重,萬籟俱寂。
整整兩個半小時後,姜漫才被抱進浴室。
談序身上那件男僕裝皺巴巴又凌亂,卻絲毫不影響他高大英挺的形象。
姜漫不可否認,哪怕穿上男僕裝,他也是剛纔那場情.事裏的主導者,強勢蠻橫,像頭套了枷鎖的野獸。
即便戴上鎖鏈項圈,他也依舊能把她搗碎,一寸寸地拆骨入腹。
談序把姜漫放在按摩浴缸裏,自己到淋浴隔間沖洗。
密閉的空間裏,兩人隔着一道磨砂玻璃。
男人挺拔的身影明晃晃拓在玻璃上,正舉着兩隻手抓揉黑色短髮。
談序的頭髮留長了一寸,給人的感覺更沉穩溫和一些,沒有之前那麼棱角鋒利,令人生畏。
七個月的時間,他好像被打磨得更加穩重可靠,給人一種天塌了,也會有他頂着的安全感。
姜漫靠在浴缸裏遐思着,一不留神,便回想起剛纔在牀上。
談序抓着她手腕,牢牢鎖住,失控得將她手腕攥得通紅,一次重過一次的,越鑿越深,拼命想觸底。
後來,他在她身後,又像一座幾欲傾倒的山。
全程帶着壓迫感,無視她的求饒聲,困了她很久。
明明穿上男僕裝的是談序,到頭來卻是姜漫一直處於下風。
想想竟有些好氣。
“餓了沒?”
姜漫走神間,淋浴底下的男人已經洗完,在腰上裹了一條浴巾,隨意往浴缸檯面一坐。
談序修長的手臂撐着檯面,偏頭低眸,斜斜打量水裏的姜漫:“喫點東西,恢復一下體力。”
姜漫回過神來,仰頭看他:“你洗完了能不能先出去。”
雖說也不是沒被他看過,但那時候是在辦事,無暇去在意他的視線。
現在又沒辦事,被一個渾身危險氣息的男人守着洗澡,姜漫實在不適應。
抱着膝蓋蜷在水裏,拘束得很。
談序勾了下脣,俯身將手伸進水裏,湊過去吻上她嫣紅的脣,淺嘗輒止:“確定不用我幫你洗?”
姜漫推了下男人胸膛,別開臉迴避他沉甸甸的視線,氣息又亂:“不用......我自己可以。”
她今天還沒有累到昏昏欲睡,渾身無力的地步,用不着他幫忙。
何況談序繼續呆在這裏,還不知道這澡幾時才能洗完。
他剛剛只在水中碰了一下,她心裏就爬起了無數酥麻刺癢。
簡直要命。
談序沒再繼續逗她,將手抽出水面,隨意在水裏涮了涮指尖,“好吧,那我去點些喫的等你。”
姜漫的視線追隨着他散漫隨意的動作,心臟突突兩下,耳根紅透。
這人怎麼洗個手都這麼色情。
姜漫忙不迭趕他:“你快點。”
談序笑笑,起身出去,背影修長,肩寬腰窄,隱約可見的背肌,張弛有度。
姜漫只看了一眼,便匆匆撇開眼,不敢再看下去。
半小時後,姜漫出浴。
她穿的是談序的襯衣,之前穿的那條黑色蕾絲吊帶睡裙被扯爛了。
談序隨意一團就給扔進了垃圾桶裏。
臥室裏暖氣很足,姜漫光着腿出來,也不覺得冷。
屋裏不見談序身影,只看見他從浴室裏拿出來的男僕裝,被扔在沙發靠背上。
姜漫腦子裏湧入他穿上它的樣子,臉頰透紅,餘韻難消。
就在她思忖着要不要收拾東西離開這裏時,談序拎着外賣袋從門外進來了。
“姜小姐就這麼不喜歡穿鞋?”
低沉男音帶着些無奈。
這間主臥只有牀尾鋪了地毯,實木地板難免有些涼腳。
所以談序看見姜漫光着腳站在落地窗邊,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姜漫也低頭看了一眼,渾不在意:“不冷。”
談序沒說什麼,把外賣放在沙發區那邊的茶幾上,轉身去拿了拖鞋過來,“穿好。”
姜漫看他一眼,穿上。
這次倒是沒有挑釁他。
談序點的中餐,外賣袋上是一家很有名的私房菜館的logo,依舊是姜漫平日裏不會消費的餐廳。
“談總,這邊方便叫車嗎?”姜小口喫着東西,腦子裏卻在盤算一會兒怎麼離開的事。
談序愣怔一下,眉頭微擰:“不方便。”
姜漫:“那你能送我嗎,把我放到一個方便打車的地方就行。”
談序沉默片刻,拿起旁邊的紅酒,給自己到了半杯,慢悠悠喝完。
然後放下酒杯:“喝酒了,不能開車。”
姜漫:“......”
差點氣笑了。
“那就借用一下談總的司機。”她故意的,也不是非要離開。
談序給她夾了一塊紅燒的牛排骨,“姜小姐難道看不出來,談某是想讓你留宿?”
姜漫胸口那口氣忽然就散了,被男人的直白擊潰,瞬間失去所有抵抗的力氣。
她愣愣看着他,有些好奇談序是如何一本正經向她提出這麼直白露骨的訴求。
他不會不好意思嗎?
片刻後,姜漫打消了念頭。
覺得談序這樣直接表達訴求,纔是最適合他們的相處模式。
姜漫平了口氣,揚脣:“談總是想再來一次。”
調侃的語氣,也不說留還是不留。
似是慪氣般和談序比誰臉皮厚。
男人讀懂她的眼神,視線如水,悄然從她敞開的襯衣領口漫過,微微啞聲:“七個月沒見,一次怎麼夠。”
姜漫笑容僵住,望進男人幽沉的雙眼,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事實證明,姜漫的預感很準確。
她和談序喫完飯不久,男人便又纏上來,單手解她襯衣的釦子。
彼時姜漫正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玩手機,斜靠着扶手,半躺在上面,享受片刻的安寧。
談序負責收拾茶幾的殘局,出了臥室一趟,過了好一會兒纔回來。
他回屋後一言不發走到沙發前,彎腰就來吻姜漫。
動作輕熟,壓根兒不給人反應的機會。
姜漫就這麼仰靠在沙發上與他接吻,被他溫熱的手指點燃,一寸寸燒起來。
手機落在沙發上,被談序撿了,隨手放到旁邊的小桌上。
男人不經意掃過她的手機界面,是今晚熱度最高的熱搜話題。
關於周勁安和喬薇婚訊的。
放下手機後,他細如春雨的吻變得滂沱,斂起眸中暗色,直接單膝跪伏,以絕對上位者的姿勢,把姜漫壓倒在沙發上。
姜漫感覺到男人加重了力氣,下意識揪緊他襯衣衣領,呼吸快要斷絕。
談序吻了她許久,才轉移陣地。
修長指節捏着她細柔的腰,連吮帶咬的親。
姜漫咬住牙關,呼吸都繃緊。
不知道談序怎麼突然發起狠來,明明剛開始還吻得小意柔情,她還以爲他終於良心發現,做回人了。
這次結束,姜漫徹底沒了力氣。
談序幫她清洗,靜謐間,狀似隨口般提了一句:“姜小姐對前男友即將結婚這件事,怎麼想。”
姜漫正昏昏欲睡,聽到這話,激靈一下,掀開了眼皮,“什麼?”
“看你好像很在意。”談序俊臉冷沉,聲音也沒什麼溫度。
姜漫不疑有他,畢竟他一向是牀上牀下兩副模樣。
只是有些好奇,談序是從哪兒看出來的。
“沒有。”姜漫抓住他落在胸口的手,聲音染了霧氣的溼潮,“我自己來吧。
談序依着她,坐在浴缸邊,淡漠看着,沒有離開的意思,“是嗎?”
姜漫抱住膝蓋,烏黑的長髮像水墨的綢緞飄在水面,白裏透紅的臉上嵌着那雙漆黑水潤的眼睛,正直勾勾看着邊上的男人:“談總想說什麼?”
談序:“要不要考慮離開華夢,來星野。”
姜漫完全沒想到他會突然?出橄欖枝,詫異了片刻。
隨後她笑了一下:“談總,就算我想去星野,華夢這邊解約的違約金,我也賠不起。”
“如果星野這邊願意替你支付這筆違約金呢?”談序沉聲。
其實他很清楚,姜漫在華夢傳媒有多艱難。
此前也曾無數次想過,讓她來星野。
但談序不敢貿然開口,因爲摸不透美漫的心思。
“那可不是一筆小錢。”姜漫的神情認真起來,“談總若是想藉機磨我心性,趁勢包養我,不如早點打消這個念頭。”
天上掉餡餅的事,姜漫不信。
在她看來,這只是談序想要潛移默化改變他們關係的一種手段。
談序神情一愣,臉色沉沉,一時竟有些語塞。
他對姜漫的敏銳深感無奈,他的確想藉此機會,與她更進一步。
至少先把人找入自己羽翼之下。
“我從未想過和你變成那種關係。”男人聲音低沉,“姜小姐,我是個商人,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之所以想籤你,是因爲我見你的第一面,就看出了你的潛力。”
談序的神情很認真,語氣誠懇到姜漫差點就信了。
“騙人。”她淡淡撇了下嘴角。
想到初見那個雨夜,姜漫眼裏流露一絲譏誚:“敢問談總是如何從一個被下了藥的人身上,看出潛力的?”
談序揚眉,“姜小姐又怎麼確定,那是我們見的第一面。”
姜漫神情一僵,眼裏閃過一抹狐疑:“什麼意思?"
她確信,去年四月那個雨夜,是第一次見談序。
但談序的意思,似乎並非如此。
“前年10月,華清大學百年校慶。”
“談某有幸看過姜小姐參演的一出舞臺劇。
談序沉聲。
姜漫依舊一臉茫然,皺眉仔細盯着他的臉,還是覺得不可思議:“要是真見過,談總這麼偉大的一張臉,我怎麼會記不住。”
“或許姜小姐那晚忙着演出,無暇顧及其他。”談序淡聲,不想深入討論。
因爲他的話半真半假。
去參加了華清大學百年校慶是真,知道她參演了一出舞臺劇也是真。
但他並沒有看過那場舞臺劇。
那天談序作爲優秀畢業生受邀出席校慶,本就是百忙之中抽出的空隙。
到了華清大學,只和校領導以及昔日的教授打了照面,走個過場,便離開了。
談序走的時候,校慶活動還沒開始。
接他的車在校慶活動舉辦場地的後門,談序在車裏,等vinson回去取他落下的東西。
就那短短十分鐘的時間,他坐在車裏,看見了臺階上憑欄點菸的姜漫。
那晚她穿了一件花色繁複的旗袍,暗紅的主色調,襟前是豔麗的牡丹圖樣。
烏髮盤在腦後,略顯隨意,卻又不失清雅和風情。
她只憑欄倚着,拙澀地吸了口香菸,微張着嬌豔的紅脣吐納,卻有種出淤泥不染,濯清?不妖的古典韻味。
似某個舊時代的產物,渾身上下,連被夜風浮動的頭髮絲兒都散逸着淒涼沉重的故事感。
那短暫的十分鐘,卻讓談序有種一眼萬年的宿命感。
彷彿他抽空參加華清大學百年校慶,就是爲了遇見她。
“難怪談總知道我的名字。”姜漫低喃。
將談序的神思拉回。
之前姜漫一直不確定,自己在宋坤的車上昏迷之際,聽見談序叫她名字,是真還是幻。
現在她確定了。
“所以談總對我,早就動了心思?”姜漫一語中的。
談序那張萬年不變的冷臉上總算閃過一抹異樣,是被猜中了心思的慌亂尷尬。
姜漫失笑:“原來談總早就覬覦我的美色,難怪。”
難怪那晚他出席慈善晚會,頻頻越過衆人看她;難怪他會碰巧截停宋坤的車,救下她。
姜漫微揚眉尾,招惹般搭上男人肌理分明的手臂,捏了捏:“所以談總,是不是那晚無論如何,你都會睡我?”
談序:“......”
他答不上來,只知道自己那晚做了很久的心理鬥爭。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計劃在那晚與姜漫正式邂逅。
不止是想和她上牀而已。
姜漫並不介意談序覬覦她的美色。
人嘛,食色性也。
能讓談序念念不忘,說明她的確美得萬里挑一。
就像她對談序,雖說那晚迷迷瞪瞪發生的一切,有藥效的作用。
但如果當時在她眼前的是別的男人,一個沒有談序十分之一好看的男人。
姜漫想,她忍也會忍到醫生趕來。
“談總,要不要再來一次?”姜挽着男人的胳膊,坐在浴缸裏,眼眸如水地看着他。
談序平和的心境被擾亂,起伏動盪,眼眸驟沉。
看美漫的眼神,頗有些不敢置信。
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邀請他。
“實不相瞞,我可能比我自己以爲的還要喜歡你的身體。”姜漫淺聲,眼神眨也不眨地勾着他。
直看得談序心境瞬變,呼吸粗重。
半晌,他才應她。
滾着喉結,低下頭去,勾着她後頸,邊吻邊回應:“……..…等下不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