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姜漫踩點趕到片場。
本以爲劇組上下已經進入緊鑼密鼓的拍攝準備階段,結果大家全聚在休息室裏悠閒享受着下午茶。
姜漫一臉茫然地進入休息室。
正和副導演談笑的顧蔚然第一時間注意到她,急忙招呼她:“姜老師來了,快來嚐嚐談總請的下午茶。”
姜漫捕捉到了最關鍵的兩個字??談總。
她愣怔又詫異,好一會兒才走過去。
顧蔚然笑問她:“要喝茶還是咖啡?"
姜漫猶豫了片刻:“咖啡吧。”
“那給你來杯拿鐵吧,聽說是這家店的招牌。”顧蔚然親自遞給她。
姜漫受寵若驚,雙手接過。
不經意瞥了眼包裝上的logo,沒記錯的話,好像是浙市很有名的那家咖啡館。
有人給姜漫挪了個位置,她抱着咖啡喝了一口,還有些恍惚。
旁邊有演員小聲問:“談總怎麼突然想起來請我們下午茶啊?”
姜漫倏地想起早上醒來那次,談序輕壓着她,無厘頭地問她喜歡法式下午茶還是英式下午茶。
那時候姜漫很困,兩隻手掛在他脖頸上,時不時往下滑。
根本無心思考,隨口選了前者。
沒想到他竟是早有安排,要請全劇組下午茶。
“可能是看我們拍戲太辛苦了吧。”另一個演員回。
拉回了姜漫的思緒。
她低頭吸了口咖啡。
只聽顧蔚然笑着接了話茬:“你們辛苦什麼,最辛苦的分明是姜老師。”
姜漫吞嚥的動作忽地一頓,被那口咖啡嗆到了。
她低頭,捂着嘴一頓猛咳。
旁邊人好心替她拍背,笑着附和顧蔚然的話:“是啊,姜老師可是咱們劇組的勞模,只要有她的戲,她總是第一個到片場的。”
“在片場也都是拿着劇本在看,真的非常敬業非常辛苦。”
姜漫咳完,順了口氣。
朝顧蔚然看了一眼,與她意味深長的視線對上,耳根不由泛紅。
她知道的,顧蔚然所謂的“辛苦”,根本不是指拍戲。
偏偏姜漫無可反駁,畢竟和談序在一起的確很辛苦。
他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總能把她翻來覆去折騰到求饒。
姜漫喝了一杯咖啡,精神頭一直維持到下午的戲份結束。
顧蔚然本來想約她一起喫飯,姜漫拒絕了:“顧導,我得回去補個覺。”
咖啡勁頭下去以後,睏意排山倒海般襲來。
姜漫實在頂不住了。
顧蔚然終於找到機會,私下打趣她:“誰讓你昨晚不好好在酒店休息的。”
“我還以爲你今天要請假呢,沒想到還踩點趕過來了。”
頓了頓,顧蔚然摸着下巴小聲:“看來你老公不太行啊。”
*** : "......"
她很想反駁顧蔚然,但又覺得這個話題太私密了,深討不合適。
想到什麼,姜漫轉移了話題:“顧導,吻戲的事我認真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拒絕。如果可以,我願意和王編一起琢磨那場戲,儘可能改到最好。”
一定有比吻戲更合適的表達方式。
顧蔚然並不驚訝,其實之前vinson代表談序給劇組全體成員送下午茶來,她就猜到,談序和姜漫肯定談妥了。
而且看vinson的精神狀態,顯然他的老闆心情不錯。
既是如此,那便是談序如願以償,說服了姜漫不拍吻戲。
“好吧,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我尊重你。”顧蔚然嘆氣,雖然覺得可惜,卻也無力反駁。
只是她還是多關心了姜漫一句:“確定不是談序強迫你的吧?”
姜漫笑:“不是,我還沒告訴他。”
顧蔚然:“?"
“親密的事情,我還是想和愛的人做。”姜漫坦言,“所以這次的選擇,也是我對未來的選擇。”
顧蔚然片刻後纔會意過來,詫異之餘,她想到了大滿貫影帝霍煜。
隱約覺得,姜漫要走的路和霍煜有點像。
雖然霍煜最終取得了讓人無法企及的成功,但美漫選擇這條路,肯定會比別的路更爲艱難。
“看來你真的很喜歡談序。”顧蔚然笑着,一語中的了姜漫心裏的源頭。
姜漫坦然點頭:“對,我愛他。”
是很多的喜歡,積攢成的愛。
顧蔚然似是沒想到她這麼坦然,眼露詫異,不由想起當初在錢家的訂婚宴上。
她問談序是不是要娶美漫時。
談序也是這樣坦然地回答她:嗯,要娶。
思緒漸漸回籠,顧蔚然笑意深了:“你們倆還真是天生一對。”
姜漫不明所以,美目茫然看着她。
顧蔚然也不過多解釋,“行了,你快回去補覺吧,晚上十點還有一場夜戲呢。”
姜漫應下,趕緊馬不停蹄趕回酒店補覺。
回到酒店後,姜漫並沒有看見池,還以爲她出去玩了。
誰知一覺睡醒,她卻收到了池月平安落地京北的消息。
[漫漫,首先要恭喜你和談總修成正果。其次呢,我回京北了,本來談總請我來陪你的時候,說經費他全包,我還尋思這一趟要好好在浙市玩爽,讓他大出血的。結果突然來活兒了,無奈,我只能搭上回京北的航班,先回去了。]
[你和談總好好的啊,順便幫我問問談總,這次的福利待遇能不能延到下次啊,嗚嗚嗚。]
消息是十分鐘前發來的,應該是剛落地。
姜漫去沖澡前,給她回了個電話。
池月沒接。
姜漫只好給她發消息。
[本來還說過兩天請假陪你在浙市好好玩一下的,你居然一聲不響就走了。]
[到家報平安,福利待遇的事放心吧,我做主替談總應了。]
不管怎麼說,談序爲了追她,不遠千里把池月請過來。
現在他事成了,也不能讓她的閨蜜白忙活不是。
池月這邊消息剛發過去,列表置頂那位,也突然來了消息。
談序:[老婆,我忙完了。]
談序:[池月回京北了,vinson已經聯繫人去接機,你不用太擔心。]
姜漫笑了下,小聲嘟囔:“算你有良心。
沒有對池過河拆橋。
下午從臨江別墅那邊離開時,談序就同她報備過,說他下午行程比較緊,晚上還有飯局,可能要八九點以後纔有空聯繫她。
姜漫看了眼時間,正好八點半。
[月姐讓我替她討賞,問你可不可以把這次的福利待遇留到下次。]
姜漫一邊回他的消息,一邊朝浴室走:[我做主,答應了。]
半小時後,姜漫才重新拿起手機,一邊吹頭髮一邊翻看談序的回信。
談序:[不錯,總算有點談太太的自覺,知道做我的主了。]
談序:[晚上有夜戲?]
談序不是那種會一直給人發消息的人。
姜漫接連兩天消息沒有回覆,他便知道她應該是忙事情去了。
也不催促,不多問,耐心等着。
他這邊飯局還沒結束,這會兒正一邊應付敬酒的老總,一邊靜等美漫的消息。
許是他看手機的頻率有點高,引起了其他老總的好奇。
有人問:“談總這是在等誰的消息嗎?”
另一人接話,“怎麼可能啊,談總纔是讓人等的那一位吧,誰能讓咱們談總等啊。”
邊上一堆人附和,都覺得談序這樣出身的人,天生就是該讓別人來等他的。
他若是等別人的消息,簡直就是倒翻天罡。
談序沉默不語,不接話,不回應,權當過耳雲煙。
衆人自討沒趣,便灰溜溜把話題從他身上牽走了,聊起了別的。
便是這時,姜沒給他回了一條消息。
[談總似乎很想讓我做你的主?]
談序薄脣微勾:[期待已久,榮幸之至。]
姜漫:[油嘴滑舌,沒憋好屁。]
談序:[......]
過了幾秒,他提醒她:[老婆,文明,注意文明。]
姜漫:[知道了,談總。]
過了會兒,姜漫回覆他關於工作的問題。
她晚上有夜戲,可能要到凌晨才收工。
確實有所圖謀的談序暗暗歎了口氣。
[過幾天我就離開浙市了。]
姜漫:[我知道啊。]
談序:[所以在浙市這幾天,能不能天天見面?]
姜漫吹完了頭髮,把吹風機收好,放回櫃子裏。
她隨手撩了一把頭髮,細細品讀談序的消息,隔着屏幕都能感覺到他的委屈。
姜漫思考了幾分鐘,才鄭重其事地回覆男人:[見面可以,上牀不行。]
談序秒回:[同被而眠也不行?]
姜漫嘖了一聲,擰着秀麗的眉:[不相信你的自制力。]
談序發了一個“那好吧”的表情包。
過了幾分鐘,才又發了一條新的消息過來。
[那我們約會吧,老婆。]
姜漫愣住了,視線定格在“約會”兩個字上,心跳七上八下。
這份悸動,和昨晚看見談序抱着花束從雨幕裏走來時一樣。
一邊覺得幼稚老套,一邊又滿懷期待。
約會嗎?
和談序約會?
感覺會是很新奇的體驗。
[怎麼約?]
談序收到了姜漫的回覆。
卻對着這條消息沉思了很久。
怎麼約會,對談序而言還真算得上是一個難題。
於是兩分鐘後,在外面等候的vinson破天荒地收到了來自老闆的消息。
[十分鐘內,給我一份詳細的約會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