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南北挑起來的“真正歌手”的歌女大賽,如火如荼。
一開始只是在七彩虹內部比,後來好多小夜總會紛紛來找祥進遠洽談,希望能一起合作,讓自己夜總會的歌女也參加,這場一開始在衆人眼中只不過是別出心裁的演出形式,誰也沒想到會變成這麼備受矚目。
報紙上天天都報道新近湧現出來的黑馬,有些以前名不見經傳的歌女,因爲在這次海選裏備受關注,連帶着夜總會的生意都好了。
但收益最大的還是當屬祥進遠,他是主辦方,來參賽的夜總會必然要繳納一些費用纔可以參賽。但是想暗箱操作卻不能,祥進遠謹記着南北那個什麼“公平,透明”。
七彩虹在卡門那夜之後便夜夜爆滿,關注的人也越來越多了,儼然這場比賽已經不再是上流社會夜晚娛樂的項目之一,而是走向了大衆,連街頭巷尾的平民百姓說起這個比賽都頭頭是道,報紙上可都寫了呢。
但是這樣大的一塊肥肉自然有人窺見。
百樂門清高一項不與這些小夜總會爲伍,但不代表別人不會,比如那個一向以聲色招攬生意的夜總會,“風華絕代”。
這個地方南北是熟悉的,當初老李的鼎華就是被紅幫的這個夜總會所挖角,還被砸了個稀巴爛,後來紅幫分裂,鷹眼幫分出來,帶走的產業其中就有這個“風華絕代”。
之前鷹眼幫的弟兄在七彩虹尋事挑釁,祥老闆派了人來,但對方來者是客也沒有過激行爲,總不好攪了比賽,畢竟對方目的就是這個。
祥進遠着實頭疼了一番,和青幫的合作,宮連那邊一直不鬆口,這節骨眼上要去求助青幫,必然要被對方拿捏住。
所以只能自己派人小心謹慎着了。
因爲海選,黑馬湧現,祥進宇和南北之前就打過電話,希望她能來現場,點評幾句,哪怕在場坐一坐,也是個很好的噱頭,他想請報社拍兩張照片,爲接下來的周賽,月賽做準備。
這話倒是提醒了南北,這個比賽是以前世的“超級女聲”爲原型,當時這個比賽轟動全國乃至世界,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評委,評委的個性毒舌,也是這個節目的一大亮點。
有了這個想法,重點是在這上海灘請什麼樣的人當評委。
想到此,南北準備晚上去一趟,順便找祥老闆商量一番,最近實在太忙,和祥老闆也是有段日子沒見,總是要敘敘舊的。
和祥老闆打了下招呼,正準備出門,卻有小弟過來知會南北,說老闆叫她不要去了。
南北擰起眉,疑惑,“怎麼了?”
“南小姐,你是不知道,最近鷹眼幫的人四處挑釁,好多小夜總會受不了滋擾,都棄賽了。
他倒是不敢直接攪合比賽,可是總是隔三差五派人來,有的指着表演的歌女調戲大罵,有的言語放浪,臺上都是剛出道的小歌女,臉皮薄着呢。
弄得現場好不容易挑起來的氣氛都完了,客人有的懼怕鷹眼幫,也都不來了。祥老闆急得什麼似的,他怕您去了,鷹眼幫的人找您麻煩,就叫小的來攔住您。”
南北坐回沙發上,一身絲緞面蕾絲旗袍,頭髮梳成了一個偏雲髮髻,整個人看着慵懶,眼神中卻是精芒,“鷹眼幫?”
“是,祥老闆都很讓步了,說他們要是想,可以讓他們的風華絕代參賽,不收參賽費,可是鷹眼幫的人還是不幹。”
“一堆只知道做皮肉生意的人,哪裏會唱歌,參加比賽豈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南北眼中放出冷色,真是白瞎了這個名字,風華絕代,好好地夜總會,被那些烏煙瘴氣的人變成了聲色場所,乾脆去開青樓好了,開什麼夜總會。
“祥老闆就沒做點什麼,被人欺負着?”
“哪能啊,祥老闆早調了人守着夜總會了,只是那些人也不是真的動手,就是搗亂,很影響生意。”小弟沒說下去,南北卻是知道,義玄那邊祥進宇最近在談運輸生意,很是用人。
而義玄本身就不大,開武館起家的,現在想涉足別的產業,無論是人還是錢都要大量輸出。自然不能在這時候和鷹眼動手。
不過,南北眯起眼睛,鷹眼幫這種做法倒是值得人推敲,“宮家那邊呢?”
小弟一愣,沒想到南北小姐會問這麼多幫會中事,可是一想她和祥進遠的關係,只當她關心祥老闆,便答道,“老闆找了連爺幾回了,似乎不太樂觀。”
南北卻是嘴角冷笑,宮謹山那邊要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怎麼可能現在吐口幫義玄,不拿義玄當餌就不錯了。
小弟帶完話,就要回去了,南北卻叫住他,“我和你一塊回去。”
“啊?”那個小弟顯然意外,最近七彩虹不太平,多少人躲着呢,南北小姐竟然要跟着去。“小姐,老闆讓我來就是叫您不要去的。”
南北沒理他,招呼着老李備車,回身對那小弟,“你先回去回了祥老闆吧,就說我晚些過去。”
聲音不可置疑,小弟也不敢怠慢,忙回去回話了。
春花看南北重新找衣服,迷惑不解,“不太平你去做什麼?”
南北翻着衣服,“錦上添花有什麼意思,雪中送炭纔是叫人記得情誼呢,七彩虹有難,我南北卻躲起來,那叫什麼事。”
“可是你去了頂什麼用,那鷹眼幫什麼人你還不清楚,當初老李他們被弄成什麼樣了,你去了多危險,也給祥老闆添麻煩不是。”春花看南北上來脾氣,苦口婆心的。
南北卻是沒在意,眼神挑起來,“俗話說的好,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南北倒要會會這個鷹眼幫。”別沒人出手,宮家坐收漁翁之利未免太輕巧了。
南北再出門的時候,已經換了一身裝束,原本平常的旗袍,被換成了上次讓洪姐引進並改良的洋裝,前短後長,金線繡花,大片的合歡金色透亮,在一層層墨綠色的輕紗之下若隱若散,配上祥老闆上次送來的黛粉,眉毛修長,雙目含情。
春花看到鏡子前的南北都是忍不住一愣,這樣的美人,真當是天上有地下無了。
南北盈盈的走出來,上了車,車子開動起來搖晃着,春花才醒過神來,“咱們這是要去七彩虹?”
“鷹眼幫鬧事,祥老闆的日子不好過呢。”
春花還是不明白,南北也不多說,車子很快到了七彩虹,遠遠望去門口一對藍色西裝的人吊兒郎當的抽着煙,對着過往走過的行人罵罵咧咧的樣子,偶爾有個學生服的女子走過,就言語調戲,嚇得行人紛紛倉皇而逃。
而另一邊穿着武館唐裝的人則是怒目而視。
可要是來得是有頭臉的人,門口的人還是會規矩的讓開,站在這裏不過做做樣子,只是這樣生意也大打折扣了。
上海灘的人,誰又想惹這趟渾水呢?
南北叫老李停下車,從車上下來,門口的人都愣住了,鷹眼幫的人都愣在那忘了出口調戲。
南北眼神輕蔑的掃過,就這樣大步走了進去。
剛進去,就看見祥進遠在訓斥那個送信的小弟,回頭看見南北,趕緊迎了過來。
眉眼間都是擔憂和愁緒,前些日子還意氣風發的祥老闆此時真是頹容滿面。
“別教訓小白了,都是我自己要來的,你怪他幹什麼。”
雙目含情,雲霧繚繞,祥進遠趕緊迎過來,“你說你,不是叫你不要來了嗎,現在外面亂的很,你出來平白讓人惦記。”
南北倒是被他這句話逗笑了,“難道上海灘惦記我的人還少啊,我要是怕,就別出門了。怎麼樣,不是叫我來點評幾句當噱頭嗎,記者呢?我可是毒舌的厲害,你那幾個得意歌女可別臉皮太薄了纔是。”
“還有什麼記者,讓記者來幹什麼,報道我這這麼亂,更是沒人來了,況且現在哪還有記者敢來啊。”
鷹眼幫現在如日中天,各幫各派更是隔岸觀火,義玄可以說是被打壓的厲害。
“我真想出去好好來一仗,只是。”他沒說下去,南北卻是懂得。
鷹眼幫就是要義玄人出這口氣,爲了面子大打出手,這樣這邊分散了人,那邊祥進宇手邊人少了,就勢必要被鷹眼幫攻擊,這一招明顯是圈套,可是有時候還必須得跳。
“只是這樣拖下去也不是辦法。”
這話祥進遠也是懂得,他們拖着不過是等青幫支援,只是青幫如果遲遲不出手,那麼他們最後還是會拼了的,畢竟就算是義玄也要死的有骨氣纔是。
而青幫到現在都不吐口,勢必要讓義玄拉出最後底線。
可以說,現在的義玄簡直是到了夾縫末路了。最後選的也不過就是求青幫讓出巨大利益,或是背水一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其實義玄又是何其無辜,這不過是鷹眼幫的挑釁,和青幫的博弈而已,義玄不過是衆矢之的。
可是上海灘弱肉強食就是這個樣子,你是小幫派,就有隨時面臨被滅的危險,這就是爲什麼人人都要掙個你死我活,坐上這上海灘第一把交椅。歌女們是這樣,幫派更是如此。
南北沒再說什麼,向前臺看去,雖然客人少了很多,可還是有不少人的。畢竟不怕鷹眼的人有,聽歌上癮的更是大有人在。
“好多歌女不敢來了,我也不勉強。”
南北沒接話,“有多少人就上多少人。”
掃了一眼前面鷹眼幫老鷹的得利手下,老虎,花柳街一面,南北就找人查了他,他做的事和他的人一樣,損人利己,向來不給人留臉面,出身流氓,做事不按章法規矩,可往往就是這種人最得勢。
祥進遠看着氣定神閒的南北,不知爲何心裏稍稍安定。
“我來當點評一個人少了點。”南北眼睛轉了轉,“祥老闆去找個懂舞蹈的人來,對了還要麻煩祥老闆自己也要當一下評委。”
祥進遠稍稍一愣,只是想找人點評一下,沒想到南北竟然要這麼多人,竟然還要自己。
南北笑着解釋,“一個人能不能成爲當紅的歌女,除了好嗓子,儀態也要好,還要有專業人士捧,當然不能只一個人評論了,要是三個人從各方面評論,纔是最全畫面的點評,也是最有看頭的。”
祥老闆是聰明人,一點就透,眼睛立馬亮了起來,可是想想前面那些人還是擔憂。
“對了,記着找來了嗎?”
“哪還有記者敢來,誰現在想得罪鷹眼幫。”嘆了口氣,只覺得悲哀,義玄也是個幫派,卻要被人欺壓到這種地步。
要是以前早就翻了,可是現在義玄不只是武館的人,還有生意上牽扯的人很多,自己也不是愣頭青了,懂得大局爲重。
“這倒不怕,我倒認識一家報社,他們肯定願意抓這個彩頭,尤其是這種環境下的新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