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南北查看着春花的房間已經熟睡了,就換好了夜行衣。
宮家這趟水,自己勢必要淌一淌,如果真是自己所猜測的那樣,徐英寧早就發現叛徒,只是按兵不動勾結宮家想要一舉反攻,那麼這個徐英寧就太不是個東西了。
自己救了他成了什麼角色?替別人作嫁衣裳?混戰裏成了池魚。南北翻身上房便輕車熟路的來到了之前那次遠遠看去奢靡卻內斂的宮家花園。
夜已經深了,那個賣水果的老太太早已不在,只剩下一個空曠水果攤表示着位置正確。
南北抬頭看了看那一路斜坡向上的私人莊園,大門處有門衛把守,向上看去,那條路一直通到斜坡上面很遠的莊園上,高處不勝寒。
宮家,青幫不比自己之前去的那些府邸,除了大門口有警衛之外,周圍的圍欄上都拉着一圈電網,戒備森嚴,儼然一副龍頭老大的架勢。
南北微微眯起雙眼,只可惜,這些在他們眼裏厲害的防盜裝置隊一個二十一世紀特種部隊出身的人來說,真是小菜一碟。
南北拿出一把小型純銅鋼叉,這是自己白天觀察過環境準備的,實際上就是把純銅叉子,經過改良之後,被自己擺成了一把鋼叉的形狀。
南北找了一面離大門口不算太遠的牆,鋼叉如飛鏢一般向着上面的電網飛過去,頓時插在一圈防護網上面,微妙的火化閃爍着瞬間將這一片點亮。
只是這電流閃過的光亮還沒有蔓延到警衛室便消失在夜空中,一切都在瞬間,好像流星劃過一般,南北就在這短暫的間歇停留處,躍身而上,那個鋼叉墊腳輕鬆地翻過去。
然後和鋼叉一起落地,乾淨利落,速度極快,如一到閃電,在那一瞬的時間縫隙中劃過。
南北眉眼挑起,南北迴身得意的看了一眼身後的圍牆,對自己的伸手相當滿意,撿起鋼叉,便向宮家大宅而去。
大門口到山坡上的大宅還有段距離,而這段距離就是一個很大的私家花園,帶着雨後青草味的清新草坪,然後就是歐式三層高的一座噴水池,上面帶着那個小孩撒尿的雕塑,很是歐式風情。
再然後花園裏是一個鞦韆架,白色的長座椅,一個很夢幻的鞦韆架竟然就這麼直挺挺的出現在宮家花園裏。南北嘴角抽動。
說實話,之前的景色,無論是果樹還是噴泉,都還沒什麼,這個突兀的鞦韆卻有點違和感。
要知道,整個宮家大宅,從門口的電網,到戒備森嚴樹木不多的花園,都儼然一種嚴謹,霸氣的風格。可就是這樣的風格下,突兀的出現了一個非常少女的鞦韆。
相傳宮家大爺,宮先龍除了處理幫會的事情,很少在人前出現,並且和其他幫派的老大不同,這些年更是從來沒有出現在風月場所過。
道上傳聞,宮先龍是個厲害角色,十幾年前,上海灘黑道雄起,宮家老爺去世,青幫陷入危機,宮先龍一馬當先平定混亂,那時候宮家二爺三爺尚且年幼,可以說宮先龍是一個傳奇般的人物。
然而這個傳奇般的人卻在後來逐漸淡出人們視野,更是一點花邊新聞都沒有,讓人茶餘飯後都想不起來談論了。
南北此時移動到了噴水池後面,暗暗觀察近在咫尺的宮家,此時別墅裏一片燈火通明。
時而可以看到裏面傭人來回走過。
南北不做停留,三步並作兩步,踩着水池邊緣,快速飛身上房。
帶上南北之前叫人定做的手套,試探着來了一招壁虎遊牆,利用自己身輕如燕的功夫,快速的短時間內在牆上停留。
夜色濃厚,南北思量了一下,挑了一個二樓側面不起眼的窗戶。
拔下頭上的一顆細細髮夾,不一會,那扇歐式鋼窗就吱嘎一下裂開一條縫。
可南北心裏卻一顫,這窗戶多久沒教油了,竟然還帶聲響。
南北側着身子在窗戶旁邊等了半晌,確定了沒人聽見聲音,才翻身進去。
然而一進去,南北就立刻皺起眉,不是想象中的房間清香,也不是帶着書墨味的書房。
南北抽了口氣,摸索着牆邊,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火摺子,微弱的光罩着這個房間,一進來一股經年不開窗的塵土發黴味,這間屋子看起來很多年沒人住了。
南北略微疑惑,自己約莫着這房間應該是二樓的一間正房纔是。這間別墅格局是歐式風格。
從外在窗戶看過去,一個樓層是三個房間,而這個房間正是左側這間,又是在二樓,可爲什麼卻像是倉庫,一點人氣都沒有呢?
房間裏悶的讓人心煩,南北略微將窗戶打開一些,一股清新的涼風迅速的的將裏面的塵土味置換。
南北細細的查看這間房間,傢俱上都蒙着白布,多少年沒人住過的樣子。南北打開衣櫃,裏面一股黴味,細細查看下卻發覺都是男人的衣服。
書桌上上面是一些紙筆。桌子上扣着一個相框,南北拿起來,將火摺子遞過去,上面是一個極美的女人,臉瘦瘦的,眼神毫無波瀾,沒有笑容,她懷裏是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看照片的顏色,似乎很多年了。
南北查看了一遍,旁邊有一個玻璃書櫃,裏面都是一些中醫中藥的書籍。
地中央放着幾隻木頭箱子,也用白布蒙着,南北接開來,才知道屋子裏的黴味從何而來,地上竟然放着四大箱子乾花瓣幹葉子。似乎時間很長也沒人觸碰,南北手指一碰,那葉子就碎成沫了。
還真是個奇怪的地方。
不見房間主人任何標誌性的東西。宮家大宅竟會有這樣一房被人遺忘的所在。
這地方對南北來說現在沒有絲毫價值,也就不再浪費時間,然而到房門口,卻發現房門是鎖住的。
“shit!”
南北用牙咬住髮夾,將其掰成一條直線,在門下的鑰匙孔裏,摸索半晌,終於吱呀一聲打開,先打開一條縫隙,樓上沒有燈光,燈光都是從樓下的大廳反上來的。
南北快速的閃出門外,直奔二樓另一邊的正房,最好能找到書房,這樣還能找到點有用的東西。
二樓都沒開燈,說明正是好機會,而且自己找人打聽了宮先龍一家三口去了廣州,而宮瑾山現在則是在幫裏。老李晚上請安培生送過來的那些人喫飯。
就在宮家碼頭旁邊的一家飯店,男人嘛,五大三粗,喝點酒,自然要找事的。至於惹出什麼事要絆住誰,就不是她說了算的。
安家的人在青幫的地盤上。南北嘴角劃過一絲笑意。怎麼想也不是我南北的事了。
南北如同魅影一般進了另一個房間,結果只能暗罵一句,還不是書房。
房間有一張書桌,南北竟然驚異的發現,這間房間的格局擺設和之前那間沒人住的倉房一模一樣,無論牀的擺放位置還是衣櫃書桌的位置。
但是唯一不同的是這裏有人氣,是個經常居住的房間。南北拉開衣櫃,一櫃子帶着男人氣息的西裝,單調的顏色。
南北挑了挑眉,眼中浮現出那個永遠一個表情的宮瑾山,看來是他的房間了。這裏沒有女人的東西,據她所知宮連並不住在宮宅,只有那個嚴肅的男人了。
果然,一個人的房間風格就能看出是什麼人,這個房間還真單調的和那個人一樣,索然無味。
整個房間裝飾風格單調,雖都是歐式風格的牀和櫃子,卻都是清一色的棕色,書桌上面放着稿紙和鋼筆。
像是用作臨時寫字用的,南北好奇的翻了翻,沒什麼重要的,挑了一張字跡清晰的放進懷裏,卻並不急着走。
來都來了,總要抓點對方把柄什麼的才合算吧。
引起南北注意的是書櫃裏的書,除了幾本孫子兵法什麼的以外,竟然有一大半是外文書籍,南北簡單翻了一下。
有俄文的,還有英文的。看着新舊程度,像是都翻了很多遍。然而讓南北嘴角抽動的是,這些外文書籍竟然都是小說。
這樣看下來,下面一層還有一些中文小說,從清代到現在的一些話本。
南北腦海裏頓時勾勒出一幅違和感極強的畫面,嘴角不經意的上揚,誰會知道響徹上海灘的黑道人物三爺宮瑾山,做事雷厲風行,冷血無情,卻是個喜歡躲在房間裏看小說的人。
南北真是忍不住的想笑。人啊,還真的不能只看錶面,每個人都有不爲人知的一面。
正當南北想換個房間繼續找點有用的東西,卻突然聽見了樓梯上有聲音。
敏銳如她,快速的吹滅火摺子,貼在門邊。
門外有光線,一個熟悉挺拔的身影慢慢走過來。
宮瑾山!他不是在幫裏嗎?他這麼忙還這麼早回家?
南北在心裏罵了一句,這種情況簡直始料未及,她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可是這個不應該出現的傢伙卻突然出現了。
而那個身影此時正向房間走來。
南北快速走到窗戶邊上,該死,他這邊的窗戶竟然這麼緊。
老舊的木質樓梯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而聲音的逐漸變大代表着時間的緊迫,不管了,南北一個閃身鑽進了衣櫃,關上門剎那,房間的燈也跟着亮了起來。
南北躲在一堆男士襯衫裏,一股皁角混合着男人的氣息的味道包裹着她,很奇怪,竟有一種淡淡的清香,舒緩人緊張的神經。
堅實有力的腳步聲在房間裏迴響。南北透過衣櫃的縫隙,看到房間亮起燈,一切都從黑白變成了彩色,生動了起來。
只見那個男人略微疲憊的揉了揉眉心,褪下外套扔在沙發上,仰躺着,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
南北的這個角度正好對上他的側臉。那是一張完美至極的側臉,高挺的鼻樑,立體的嘴脣。這男人天生有種氣質,很少有人是南北看不透的,宮瑾山算是一個吧。
沒幾分鐘宮瑾山就從沙發上起來。
南北這時候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自己竟然藏在衣櫃裏。
就像爲了證明她的愚蠢一般,宮瑾山已經一邊脫着襯衫一邊衝着衣櫃走過來。
南北看着有力的胸膛,上面一塊一塊分明的腹肌,不自覺的嚥了口口水。
同時向衣櫃後面靠去,儘量讓自己藏在角落裏,同時攥緊拳頭,準備伺機而動。
吱嘎,衣櫃的門被打開,南北的心跳也在加速,剋制自己的呼吸起伏,好在她瘦小。
在擁擠的一櫃子衣物後面,還是靠右側的角落裏,並不容易被發現,就算發現了,南北也有把握出其不意的逃出去。
宮瑾山此時已經站在衣櫃前面,南北甚至可以透過衣服的縫隙看到他*的胸膛,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此時微微帶着一些疲憊。
看錶情似乎再找一件特定的衣物,翻找來回,微微皺眉,像是要拿櫃子上面的東西。
這個衣櫃非常高,饒是宮瑾山這種有一米八七的人也要前傾伸手,然而身體前傾和南北的距離更近了,南北因爲是半蹲着,此時鼻子尖幾乎要貼到那人的胸口上了。
一股特有的男人氣息撲面而來,不知爲何,也許是太近了吧,南北竟然覺得耳根發熱。
沒來由的心跳快了些。
然而這短短的半分鐘卻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人終於拉開距離,手上多了一件睡袍,卻沒有關上櫃門離開,相反他突然站在衣櫃面前,一動不動的看着裏面的衣服。
南北的心瞬間又提了上來,攥着的拳頭微微發緊,幾次的接觸,南北能察覺到,這人身手不低。
然而就在南北的心提到嗓子眼,考慮要不要先發制人的時候,那人卻突然從櫃子裏拿出一件襯衫,皺眉的看着那件襯衫。
南北這才發覺那件襯衫上掉了一個釦子,宮瑾山搖頭的將衣服扔到沙發上,轉身離開,卻沒有關櫃門。
南北長舒了一口氣,原來只是一件襯衫。
倒不是說怕正面衝突打不過,只不過現在自己身份特殊,要是被對方看到臉會非常麻煩,打亂自己的計劃,而自己又不能把這個人滅口。
然而在南北以爲自己快有機會逃脫的時候,突然看到了黑洞洞的槍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