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那一瞬間在燈光的曖昧下,宮瑾山一直彆扭着,卻找不到彆扭的理由,從那一抹血腥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經過。
再到那一晚,那個身手敏捷旗鼓相當的倩影,他腦子裏總縈繞着這個影子。當知道她是屬於別人的時候,甚至有一瞬間的不甘。
宮連說要除掉她,他甚至會有一絲恐懼。
這一切都來的不受控制,甚至今天到霞飛路的門口,直到剛纔那一瞬似乎穿成一條線在腦子裏,變成瞬間脫口而出的話。
可就在那句話脫口而出的同時,一口咖啡直接噴醒了多日來的徘徊和不甘。
這女人,果然是留不得的。
“我一直以爲宮三爺和別人不同,想不到也是如此。覺得女人如衣服,好奇了喜歡了就直接拿來當作囊中之物,連爺可也同樣伸出過橄欖枝。作爲堂兄弟,宮三爺都不覺得彆扭嗎?”
南北鎮定下來,拿起那半杯咖啡繼續似笑非笑的說着,這句話卻瞬間達到了自己預期的效果,宮瑾山的臉刷的青了。
“不要覺得我是在挑撥離間,宮三爺讓洪姐送衣服,連爺可也讓送了呢,而且連爺還要人來接我。可我南北偏不喜歡這一套。
我是誰的人不重要,我想做什麼也不重要,宮爺,我只能說一句實話,比賽對我來說很重要,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破壞他的,自然那人不是我,至於是不是宮爺您,只有您心裏有數了。
南北話盡至此,不想再多談,道不同不相爲謀,但我還是很希望有一天能和宮家合作的。”
南北在合作二字上加重了重音。
宮瑾山皺起眉頭。
時間在夜晚總是走的飛快。
南北看着一臉震驚不已的宮瑾山,“宮爺什麼態度,信與不信,單憑我空口白牙,自然沒有說服力,可是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南北笑着起身,在宮瑾山陰沉的面色前,便離開了西餐廳。
只是剛出門,便有人突然從身後的巷子裏衝出來,南北下意識的揮手去擋,可是不知爲什麼,竟然手腳無力,眼前發昏。
像是中了*,可是自己怎麼會。
想和對方過招,可是頭上軟綿綿的。
不可能,什麼藥自己會發現不了的。
還沒想清楚,身體瞬間下滑,失去意識。
那人壓低帽子,回身抱起南北便進了一輛轎車。很快轎車便開出很遠。
宮瑾山看着對面空了的位子。心裏突然一股莫名的失落。宮三爺是什麼人,這麼多年所向披靡怕過什麼?誰敢在他面前叫囂。
可是他此時卻突然有一種挫敗感,一種無法掌控的挫敗感,這感覺和十年前那一次一模一樣。
無論怎樣都無力的讓人發麻,那是無法掌控的感覺。
“先生,剛纔那位小姐給您留了張字條。”
宮瑾山抬頭,看見服務生小姑娘笑臉如花。
“剛纔人多不方便,一會到後巷來,有話對你說。”
宮瑾山看着那娟秀的字體,微微皺眉,可還是買單起身走了出去。
呂連生皺眉望着出去的宮瑾山,“那張字條誰給你的?”
“剛纔那個穿旗袍的啊。”阿梅輕快的答着。
呂連生皺了皺眉什麼話都沒說便回廚房了。
小胖在一旁,哥倆好的樣子,“恭喜啊,聽老闆說派你去百樂門送餐,以後你就算半個百樂門的人了,我胖子終於有個說出去有面子的兄弟了。
呂連生卻是一副淡淡的樣子,“不過是在後廚幫忙,百樂門能看上咱們的西餐也是有品位。”
胖子瞥了撇嘴,那怎麼這種好事沒輪到他啊?
百樂門啊,那是什麼地方,一般人哪是隨便進的,裏面都是達官顯貴,還能看漂亮女人,百樂門的歌女們哪是隨便能見到的。
而旁邊的阿梅哼着歌拿着垃圾袋就出去了,左右看了看人,直走到後巷轉彎處,一個壓低帽子的女人,遞給她一疊鈔票,”乾的不錯,嘴嚴實一點。”
阿梅笑着答應,點了點錢,放在懷裏,“反正那個女人我看着也不順眼,勾三搭四的。放心,那咖啡裏的迷迭香十成十,不是普通貨色,而是我用迷迭花挫碎了放進去的,都是花瓣,根本喝不出*的成分。”
那女人壓低帽子,看着阿梅回到西餐,才露出猙獰的樣子,毒不死你,你這次也完了,南北,你要怪就怪你太礙眼了,現在又來和我爭三爺。
宮瑾山明明就是我的,就是我的,可你卻把他搶走!如果不是你把他搶走,他又怎麼會不認我!”
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那女人心中狂跳,他要來了嗎要來了嗎?
而在郊外的路上,車子在石頭路上顛簸,南北半睡半醒之間只覺得渾身無力。她知道一定是中藥了,可是到底什麼藥自己竟然沒有絲毫察覺。
到底是多年特工,如果是普通人只怕早就人事不省了,可是她還保持着最後一絲理智,伸手摸過頭上的一枚髮卡,使勁的紮在大腿根部。
刺痛瞬間讓人清醒,可渾身還是用不上力。
南北幾乎把舌尖咬破,眯着眼睛,看着前面司機的背影,想着一刀劃破他喉嚨的幾率。
手指開始有力了,身體在逐漸的恢復知覺。
看來只是一般的植物性藥物,不然不會這麼快就失效。
南北假裝沒醒,卻始終眯着眼睛看着沿途的路線,既然有人想玩陰的那就玩玩好。到底最後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南北腦中過了數個人,卻都一一排除了,安家沒必要玩這麼沒品的,直接下毒弄死她纔對,宮瑾山,更沒必要。
那會是誰呢?
車子搖搖晃晃的晃到了城郊的一處廠房邊上。
南北緊忙閉上眼睛,那男子七手八腳將南北扛下來,扔進廠房,咣噹一聲關上門。
廠房裏有燈光,南北努力爬起來,身上卻還是無力。
伸出兩根手指,直接摳喉,不一會,一陣乾嘔,吐出血紫色的汁水來。
反酸的水帶着一股迷迭香味。
南北哭笑不得,這麼低級的催眠藥,混在咖啡裏被咖啡蓋住香氣,自己竟然沒有察覺到!
其實迷迭香這東西最容易分辨出來。只可惜,剛纔一口咖啡噴在宮瑾山的臉上,自己根本沒注意那些。
看來這具身體還是沒有和自己融合的太好,不然味蕾上那千分之一的誤差都不會有的。
而這具身體似乎從見到呂連生開始越來越不受自己的控制了,以至於這麼低級的錯誤都會讓自己陷進來。
南北起身查看了一番倉庫,窗子和門都鎖住了,看來這人是有計劃的,可是手段並不高明,而且非常自負,不然也不會連根繩子都不綁,就覺得自己肯定醒不過來。
只不過這個想法剛有,南北就發現自己又一次錯的離譜。
只見密不透風的廠房門口,突然伸進來來一支竹管,一股煙慢慢的飄進廠房。
南北一聞便聞出那是什麼東西,忙捂住口鼻,迅速的退去。
誰這麼歹毒,竟然放了這麼低級的東西。
這世界上人心歹毒,南北也曾經聽春花講起過,這個時代豪門妻妾之間的爭寵,有些商人偏愛戲子,養些小戲子在內宅玩樂,聽戲子鶯鶯燕燕。
很多姨太太或者正房對這些得寵的戲子心懷怨恨,就在房間裏吹這種“灰煙兒”
所謂的灰煙兒其實就是硫黃銅溶液的昇華物,吹到空氣中遇水,足以破壞人的聲帶。
最後化在在無形之中,商人就算想找罪魁禍首都找不到,小戲子也只能啞巴喫黃連了。
不比直接下毒,這種手段更加下作。可是這種灰煙兒弄來卻極不容易,一是這時代工藝不行,二是,這東西應該是禁止的,畢竟這個時代戲曲還是人們主要的娛樂項目。
可現在竟有人這麼下作的想毒啞她南北。真是比雲彩的手段更不如。
南北掃了一下四周,看到地上的石灰粉,倉庫裏用來防潮的石灰粉,直接用搓了一些,衝着那竹管就灌了過去。
那邊馬上有人咳嗽尖叫的聲音。
石灰粉撲滅灰煙兒,那人不死也啞了,想害人?
自己先嚐嘗吧。
門外的人一陣咳嗽,着急去找水吧,最好不要,這時候一旦喝水,哼哼。
南北嘴角拉出一絲殘酷的冷笑,門外果然一陣噼裏啪啦的聲音,隨後便是一個男人的慘叫聲。
整個嗓子都會被石灰粉水強力灼傷。再加上溶於水的二氧化硫,那想來還真是慘呢。
外面一陣撕心裂肺的聲音,在寂靜的黑夜終於如劃破天空的流星,震的南北面前的鐵門嗡嗡直響。
南北試圖打開那扇門,可是是在外面用鐵鏈子鎖住的,試了幾次都不得。
南北索性幾個上步,爬上鐵門,身體一縮,從門上面狹小的只有小孩子才能通過的氣窗,三百六十度一轉,便擠出去了,剛落地,呼出一口氣想爲自己點個贊,去感覺一把槍抵在了自己的後背。
南北嘴角冷笑,沒忙着動,人家拍的這麼好的戲,自己何不陪一陪呢。
輕輕舉起手,裝作不敢動的樣子,而眼前的景象着實嚇人,院子中間一個男人抓了嗓子和胸口處處都是血道子,此時已經在地上苟延殘喘剩下一口氣,樣子痛苦極了。
“哪位道上的朋友,連面都不想露就想殺人滅口啊。”
南北緩緩地轉過身,沒想到廠房門口微弱的燈光下,竟然站着的是一位婀娜多姿的女子,此時雖戴着面紗,可是臉色肅清一片,手拿着槍指着南北。
“賤命就是賤命,這麼耐用,連迷迭花蕊,你都能站起來,我以爲藥效夠強,你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呢。”
南北嘴角冷笑,“姚芬芳,我可一直以爲你是個聰明女人,沒想到也是個沉不住氣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