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嵐也注意到了破浪而來的幾艘快艇,臉色微變,不確定的說道:“郭雲你看,那幾艘快艇是不是有問題。”
衝在最前面的快艇,在距離碼頭還有兩百多米的時候,機槍口噴射出一道火舌來。
海面上,一道筆直的水花向着碼頭蔓延過來。
郭雲渾身汗毛都瞬間炸了起來,這幫傢伙要幹什麼!
碼頭最外圍的一艘快艇,整個船體好像被撕裂了一般,金屬扭曲的聲音中,轟的一聲,油箱被打中,殘留的快艇結構伴隨着沖天而起的火光,被拋飛起五六米高。
一股驚人的氣浪迎面砸了過來,夏嵐整個人都不受控制的倒飛出去。
郭雲也蹲下身,死死的抵抗爆炸氣浪。
夏嵐無愧於頂尖特工之名,爆炸的一瞬間,雖然被爆炸氣浪推了出去,但人已經有了反應,藉着氣浪的力道,整個人空中一縮,一個側翻,撲倒在地上。
子彈穿透濃重的硝煙,筆直的掃了過來。
這種機槍,是1.7口徑的重型機槍,掃射狀態下,威力不亞於一門小口徑火炮,普通的鐵皮在這種子彈下面,就跟紙糊的一樣。
一連串子彈過去,船都能給生生撕裂成兩半。
碼頭並不大,停靠着十幾艘船,如今全部被堵在碼頭裏,成了死靶子,隨着機槍的掃射,木板橫飛,玻璃碎裂,一艘艘要麼被打沉,要麼就是被擊中油箱,直接爆炸。
好幾個來不及逃離的碼頭工作人員,被捲入爆炸硝煙之中,要麼就被機槍命中,大口徑的子彈,打在身上就是一個窟窿。
郭雲看的真切,有個傢伙被攔腰命中,腿在跑,身體卻落在了後面。
之前跟夏嵐交談的船老大就站在一邊,整個人好像施了定身法一樣,一動不動,眼見着子彈掃了過來,郭雲一個飛撲,抱着船老大撲進了旁邊的樹叢中。
子彈幾乎擦着頭皮飛過,打在樹叢上,就是枝斷葉飛。
船老大怪叫着,郭雲也聽不懂,一骨碌站起身來,把他往遠處一推,才搜尋起夏嵐的身影來。
夏嵐就在不遠處,躲在一輛汽車後面,神色焦急的望了過來。
郭雲就地幾個連貫的翻滾。
這種陣勢,雖然恐怖,但跟當年郭雲經歷的那些一比,還是有些小巫見大巫了。
當年日軍火力可是很猛的,陣地上,飛機大炮,覆蓋式炮火,整個山頭都能削平了。
要論戰鬥素養,郭雲自稱第二,還真沒有多少人敢稱第一。
幾個翻滾,郭雲順勢站起,已經來到夏嵐身邊,一指島內方向,示意先撤離。
夏嵐點點頭,也不遲疑,碼頭上的人,他們救不了,這種情況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先保住命。
“郭雲,我們麻煩大了。”一路飛奔,夏嵐滿臉嚴肅的說道。
碼頭的騷亂,已經蔓延開來,街道上滿是倉皇而逃的人,亂轟轟的。
“怎麼說?”
夏嵐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對方應該是自由拉貢運動的人,根據局裏的情報,這夥人主要活動地點就在亞奇省內,他們跟印尼軍方多次交火,是印尼國內最大的一支反叛軍。”
印尼並不太平,由於身上帶着任務,而且哈馬黑海就在亞奇省內,所以來之前,夏嵐也特意關注過自由拉貢運動的消息。
就在上個月,印尼軍方通過內線,突襲了自由拉貢運動的一個主要據點,逮捕了自由拉貢運動的領導人蘇哈托。
這次行動,印尼政府還大肆宣揚過一陣子,聲稱是這兩年清剿叛軍最大的勝利,並且有計劃在年底之前,再進行多次圍剿,徹底清除自由拉貢運動。
國安局內部分析,雖然蘇哈托被逮捕,但自由拉貢運動的有生力量並沒有受到太大打擊。
同時有消息稱,自由拉貢運動得到了馬來西亞強硬派的支持,購進了大批裝備,實力大增,本就打算在近期展開大規模反擊。
所以國安局就推測,自由拉貢運動會在近期展開報復行動。
布納島就在自由拉貢運動主要活動範圍外,突然遭受襲擊,夏嵐實在想不出第二個原因。
郭雲道:“西面還有一個碼頭,趁着他們還沒有控制整個島嶼,我們還有逃出去的機會。”
雖然不知道這個自由拉貢運動是個什麼東西,但來勢洶洶,郭雲注射過超能血清不假,但也不是超人,如果沒有必要,也不想跟他們爲敵。
更別說這是在別人的國土上,沒理由爲印尼政府賣命不是。
撤離,逃出布納島是最好的選擇。
夏嵐搖搖頭,道:“他們既然是有備而來,那肯定會重點控制島上的幾個碼頭,坐船不行,我們乘飛機,島內不是有一個小型機場嗎,昨天路過的時候,我看到裏面有兩架觀光小飛機,我們坐那個離開。”
“飛機?”郭雲一愣,旋即道:“可我不會開啊。”
郭雲倒是會開坦克,但飛機,接觸的太少,坐都沒坐過兩回,開是肯定不會的。
“我會。”夏嵐瞪了郭雲一眼,小型飛機駕駛不是國安局的高級標準課程嗎,這傢伙竟然不會,是怎麼通過升級考試的?
布納島並不大,話說着,兩人也接近了目的地。
轉過一條街道,機場就在前方。
這個時候,郭雲猛的拉住了夏嵐。
“幹嘛?”
郭雲一指圍牆另一邊,道:“有槍聲。”
夏嵐臉色一變,這才聽到圍牆那一邊,連串的槍聲。
一步踩在圍牆上,抓住牆頭,向內看了一眼,夏嵐就倒抽一口涼氣。
就見圍牆內的機庫旁,正有一隊人,手持步槍,正在向機庫內掃射,槍口之下,幾個來不及逃離的工作人員倒在血泊之中。
“乘坐飛機是不行了。”夏嵐沉聲道,對方顯然是有預謀的,外圍用快艇控制碼頭,封鎖島嶼,而島上,也提前埋伏了人馬,控制機場等外出渠道。
孤身兩人,還沒有武器,面對一夥持有重武器的反叛軍,勝算近乎於零。
“進叢林吧。”郭雲指着島嶼中央的熱帶雨林說道。
爲今之計,只有先隱藏起來,看看情況再說了。
夏嵐點頭贊同,她比郭雲想的還要多一些,布納島沒什麼戰略價值,又在印尼軍方的控制範圍內,自由拉貢運動選擇這裏作爲攻擊目標,肯定沒打算長期霸佔。
正面戰場上,自由拉貢運動還不是印尼軍方的對手,如果印尼軍方還擊,很快就能收復布納島。
所以夏嵐推測,自由拉貢運動可能就是打一槍就走,作出一個姿態,好跟印尼軍方談判。
爲了什麼就更好猜了,肯定是逼迫印尼政府釋放蘇哈托。
一旦印尼軍方妥協,或者選擇強硬收復布納島,自由拉貢運動遲早會撤離。
夏嵐所要做的,就是在自由拉貢運動撤離之前,活下來。
進熱帶雨林,的確是個好辦法。
“走。”夏嵐帶頭往雨林而去。
京城,國安局總部大樓。
局長周慶海正在開一個常規會議,正聽着,房門被推開,祕書王獻華快步走了進來,附耳對周慶海說了兩句。
“我還有事,你們繼續,回頭整理一個報告給我看看。”周慶海站起身來,笑着說完,起身離開。
關上門的一剎那,周慶海臉上的笑容已經蕩然無存,沉聲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在五分鐘以前,我們剛收到夏組長的求救信號。”王獻華道。
周慶海沒有再問,快步來到一個作戰室內。
作戰室內,已經有不少人列席,看到周慶海,齊刷刷的起身。
“都坐下吧,小楊,說說情況吧。”周慶海揮揮手,坐在了首位。
會議桌的尾部,國際情報局的負責人****輝點頭示意一下,才指着牆壁上的液晶屏幕道:“根據最新的衛星圖像,已經證實了小夏傳來的消息,布納島的確受到了襲擊。”
屏幕上,一張張衛星圖像閃過,可以清晰的看出,在布納島的碼頭位置,有爆炸火光。
“印尼方面呢?”周慶海問道。
****輝搖搖頭,道:“暫時還沒有更多消息傳來,前後時間太短,不過我們已經監控到多組加密信號,駐紮在萬鴉老,隸屬於印尼第二海軍編隊的幾艘作戰艦艇,已經離港,目標可能就是布納島。”
就在這時,王獻華又走了進來,附耳說了兩句。
周慶海臉上閃過一抹疑惑,但還是迅速的起身離開。
沒過一會兒,周慶海就走了回來,表情已經凝重起來,道:“現在情況有變,根據駐印尼領事館傳來的消息,現在有一支隸屬於東南建工集團的商務代表團,滯留在布納島上,這支代表團有十二人,上級指示,讓我們配合各部門,全力營救他們,並確保十二人的安全。”
“怎麼會這樣!”
周慶華話一出,會議室內就一陣譁然。
布納島並不是印尼主要的旅遊島嶼,很少有國人去那裏,誰料想,就這麼湊巧,恰逢布納島遭受襲擊的時候,島上還有一支國內的商務代表團。
如果這些人死在襲擊之中,那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而且這還不是國內,遠在萬里之外,還是他國的領土上,想要營救他們,何其困難。
總不能大搖大擺的把軍艦開過去吧,印尼政府首個就不同意。
“還有夏嵐呢,他們兩個人也在島上,總不能不管吧。”
“就是說啊,蘇哈托剛被逮捕,印尼軍方大肆宣揚,如果妥協,釋放蘇哈托,那不是自打臉,所以印尼軍方武力反擊的可能性最大,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根本沒法兒插手啊。”
“好了!”
周慶海一拍桌子,壓下衆人的議論聲,沉默一下,道:“通知夏嵐,讓她全力營救這支代表團,如果代表團有任何損傷,回來我就處分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