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小虎在對着任澤哭, 那邊張媽媽放下電話, 也拿手摸眼淚,她也想聽到小虎的聲音,可以看看他, 自從小虎走了以後,她好幾次都管不住自己的腿, 想要坐着車去看看他,但是看了又能怎麼樣呢。
張媽媽在打電話的時候, 張小龍也在一旁聽着, 好幾次都想去阻止張媽媽對小虎那麼說話,等張媽媽放下電話,就忍不住勸道, “媽, 其實和小虎打電話沒什麼的!”
就是被人收養了,張小龍也不覺得自己的弟弟會變成別人家的人, 他還是自己的弟弟, 他早回會把自己的弟弟帶回來的,小虎這麼滿懷期待,卻被張媽媽堵了回去,該多傷心啊!
想到小虎在那邊哭,張小龍的心裏十分的堵的慌, “剛纔小虎都快哭了,他現在肯定躲在被窩裏哭着。”
張小龍不知道小虎寄過來的那些錢,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但是他相信以小虎的性子,那些錢肯定來路正當,絕對不是從任家得來的,小虎做不出拿任家的錢,補貼自己家人的事情。
儘管知道不好,但是張小龍也忍不住心軟,“其實……那些錢收下也沒有什麼的,小虎不會拿任家錢的。”
張媽媽還是很關心小虎的,實際上三個孩子裏,她最疼就是小虎,從小到大都疼,小虎一走,一開始她滿腦子都是小虎,做夢的時候都喊他,要不是想要把小虎早日接回來,她這麼拼命的賺錢幹嘛啊,但是再難,她也不能用小虎的錢啊。
“那你倒是說說,小虎那麼一個小的孩子,他從哪裏會拿到這麼多錢?哪怕是他自己賺的,恐怕也是靠的任家吧!”
張媽媽說的十分的有道理,就是小虎在這兒,他也反駁不了這句話,如果不是任澤,他連那所‘貴族’小學的校門就進不去,更不用說賺錢了,往根裏說,張媽媽說的很對。
張小龍不是不知道道理,這種道理一想就通,他低頭默然。
“小虎現在是任家的孩子,他現在喫喝都是任家,他還花着任家的錢呢,就把錢給咱家,你讓任家怎麼想,這不是讓人家任家傷心嗎。”
張媽媽既是說給張小龍聽,也是說給自己聽,她也怕自己忍不住去看看小虎啊,這小虎還在任家的翅膀下靠着呢,就挖人家任家的牆角,補貼自己的家,讓誰看了都扎眼啊,更況且有一就有二,她收了這次錢,小虎下次肯定會再一次的把錢寄過來,不想小虎過得這麼辛苦。
張媽媽知道小虎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怕小虎的行爲會讓任家厭煩,讓他和任家有了隔閡,任家會對小虎不好,所以她寧願狠心不和小虎聯繫,只要她每年偷偷的去看一眼,知道小虎過得好,這就行了。
她只要努力賺錢,爭取把小虎早一天接回來就成了。
張小龍想不通也就那麼一小會,他看着張媽媽眼眶都紅了,他在一旁聽着張媽媽說的那些話都難受,張媽媽對着小虎親口說出來,恐怕更難受吧,他安慰道,“其實,小虎去任家也不錯,你上不是去看他了嗎,長的又白又胖,比待在家裏的時候好多了,而且,要不是送到了任家,就闌尾炎那事,恐怕小虎……”
張媽媽又不認識任市長,她讓任市長帶走小虎,一方面就是因爲家裏窮,沒有辦法了,另一方面就是因爲給小虎抽血的那個李老醫生作保。
張媽媽他們和李老頭打交道一年多,對李老頭還是有點了解的,最重要的是李老頭勸張媽媽的時候,還說了那麼一句話:任家條件這麼好,需要血的時候,還要滿世界找呢,你們家條件這麼難,如果小虎出了事情,你們家可沒有辦法,把小虎放在任家,任家需要血的時候找小虎,等小虎需要血的時候,難不成任家能眼睜睜的看着,見死不救?!
張家家窮,但是用錢緊張的時候,也就那麼一兩年,挺挺未必過不去,李老頭說的這段話,才真正的打動了張媽媽。
張媽媽讓小虎去任家是爲了保險,可是她也不認爲小虎身上會發生什麼意外,她也沒有想到那麼快,李老頭的話就應驗了。
實際上,任市長帶着小虎前腳剛走,因爲不放心,張媽媽後腳就跟了過去,去了的時候碰巧,那個時候,恰巧就是小虎闌尾炎住院的那段時間。
張媽媽在那裏呆了一天,把小虎的事情打聽清楚,知道任澤沒有等到血袋從另一個醫院調過來,怕小虎疼,就讓小虎動了手術,知道任澤抽了血給小虎,知道小虎沒有受虧待,被養的很好,她這才真的放了心。
直到回來的時候,張媽媽才後怕不已,她不能想如果小虎發病的時候待在裏家裏,而不是身邊有一個任澤,小虎會怎麼樣。
恐怕那個時候,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着。
張媽媽這才覺得李老醫生說的真不錯,有了這點小心思,她寧願讓小虎跟着任澤。
張小龍抬頭瞅了張媽媽一眼,“但是咱們總得把小虎接回來了啊,任家的那個大兒子可是要當兵的。”
小虎那個是一百個碰不上一個的意外,任澤這個,當兵的見血那是常有的事情,總不能任澤給小虎獻了一次血,就讓小虎給任澤當一輩子的血罐子啊。
張小龍可捨不得自己弟弟,“媽,我覺得等一兩年之後,咱們家條件好了,就可以把小虎接回來了。”
和自己弟弟生生的分離,天各一方,張小龍心裏十分的不好受,不過任澤也算是救了小虎一命,他咬牙道,“大不了,咱把小虎接回來,如果任家需要血,給他送去還不成嗎?”
“我覺得明年就可以把小虎接回來了。”
張小龍說的有點保守,實際上他們家的條件,在小虎走了,就已經開始漸漸地好轉起來了,小虎一走,張媽媽真的是拼了命,直接化悲憤爲力量,拿出了所有的積蓄,把房子抵押給銀行,還去孃家,頂着着孃家哥嫂的白眼把小虎姥姥的棺材本給借來了,她去了一趟南方,然後倒騰了好幾十個麻袋的衣服。
南方的衣服本來就新潮,張媽媽拿回來的衣服都是各大服裝廠收的瑕疵品,價格本來就便宜,稍微處理一下,就能賣出去,在當地,張媽媽又是第一個喫螃蟹的,銷路根本就不愁,賺一兩倍的差價,是很容易的。
憑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勁頭,,還真的讓張媽媽成功了。
只去了一次南方,張媽媽就賺到了錢,她覺得服裝生意能做起來。
他們現在就能把小虎接回來的,雖然生活不會太好,可是不靠小虎賣血,靠着張媽媽倒騰衣服賺錢,他們也能過以前的日子。
張媽媽卻搖了搖頭,“小虎的血型太稀有了,要不然任家也不會非要收養小虎,那種血液是很難找到的,小虎以後得存血,我去醫院打聽過了,租醫院的血庫是要錢的。”
張媽媽不僅要還借來的錢,賺生活費和張小龍他們的學費,還要把租血庫的錢賺回來,還有任家養了小虎,她要把小虎從任家要回來,總得把這段時間小虎的生活費還給任家吧,只有這樣,張媽媽才能毫無顧忌的,理直氣壯的去接小虎,這麼短的時間,她只是賺到了一些小錢,根本不夠的。
“大概兩年吧,兩年之後,我一定要把小虎接回來的。”張媽媽道。
“兩年,不知道到時候小虎還認不認得我們。”
小虎的這些波折,幸運的,或者不幸的,從小虎小的時候,就要去賣血賺錢,去醫院裏胳膊上被扎的都是針孔,到小虎被任家收養,再到現在,還要等兩年才能把小虎接回來,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爲小虎的那身稀有的血液。
張小龍忍不住道,“是那個男人給了小虎這樣的血,要不是他,小虎不會這樣的。那個男人不要我們的時候,我都沒有這麼恨過他。”
那個男人爲什麼會是他們的父親呢,如果不是他,小虎是不會遭受這些的,他們也不會活的這麼難。
小虎不知道家裏的情況,要是知道的話,要是知道家裏現在已經能養得起他的話,他早就揹着自己的小書包跑回家了,至於‘血’,他可不相信自己總會這麼倒黴的。
自從小虎哭了這麼一場之後,這個時候,他年紀小,沒有太懂那麼多的人情世故,但是也懵懵懂懂的懂了一點,他知道張媽媽不收他的錢是爲了他好,張媽媽不讓他打電話也是爲了他好……,就好像餘明養的那條小狗似的,整天對着他搖尾巴,還想跟在他屁股後面跟他回家,餘明心裏就挺不是滋味的,還想把那條小狗送給他呢。
小虎覺得張媽媽大概不想讓他惹任澤不高興吧,但是他哥真的沒這麼小氣,還想帶着他回家呢。
小虎想得多,但是很多的事情都改變不了,他只想讓自己快快的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