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體被由頭髮牽拉着一路拖在了地上,上身完全的赤 裸使我直接摩擦在地面,沙礫和土石尖銳地劃破我的皮膚,我無法站起,也來不及站起,斯拓雅拖着我走得極快,我根本就無法來的及站。
我死死咬住嘴脣,不讓自己□□出聲,數日前九日焚腸丸的藥效已經將我的痛域大大的歷練出來,剛剛的恥辱又將我心裏那點壓抑很久的倔強徹底激發,我今日就是死,也不再求饒,這個變態的混蛋,沒有人性不會尊重人的混蛋,我決不屈服!
我忍受着一路燒灼和切割一樣的疼痛被一路拖回到斯拓雅住的小屋,狠狠被他扔到地上,一腳踩住我光裸卻已經血肉模糊的背,那裏因爲香油和血粘上碎石,這一踩,又疼得我差點閉過氣去。
斯拓雅惡狠狠道:“大膽了,能耐了?爺說過什麼?真夠下賤的,這麼迫不及待要找男人了?果然是離了男人沒法活是不是?”
我死死咬住牙,感受着口腔裏那抹血腥,告訴自己頂住背上那幾乎要踩斷脊背的力量,告訴自己不要屈服。
“說話,不是挺能說麼?怎麼,就會用那雙媚眼勾引主子,卻不會說話?是不是你那張嘴,就會含男人下身那玩意?”斯拓雅更加重了腳下的力量,卻用更加侮辱人的話語刺激我,真奇怪,他平時沒有如此多話的,此時,我可以感受到他不同往日的憤怒,我做了什麼讓他能如此激動?
我的沉默讓他似乎更加憤怒,他突然挪開腳,將我翻過來,我渾身鮮血淋漓,身上沒有一塊好皮,他這樣粗暴的動作幾乎讓我痛暈過去。
我的下巴被一種要捏碎的力量鉗制住,斯拓雅的綠眼裏有嗜血的瘋狂:“那麼會發情的母馬,那麼喜歡勾引男人?看來爺沒有□□好?是不是要爺再好好□□□□下?”
我冷冷看着斯拓雅,咬緊了牙讓自己不說話,雖然生理本能我控制不住我的眼淚,但是我依然用模糊的眼瞪着斯拓雅,這一次,我說什麼也不屈服,死瞭如何,活着又怎樣,與其這樣一次兩次被一個變態的人喜怒無常的玩弄,我還不如死呢!
“怎麼,膽子大了?敢去勾引人,就以爲不用怕我了?爺不會讓你得逞。是不是想死?爺有一千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你信不信?”斯拓雅暴怒地瞪着我,眼裏的波瀾已經不是急風驟雨而是雷霆霹靂了。
我信,但是如果想死,你一定攔不住!我依然不開口,冷瞪着發飆的斯拓雅。
斯拓雅再次如同一頭發了狂的惡狼,那雙綠眼泛着赤紅,像昨日一樣將我已經破爛不堪的下裙一把扯了乾淨,我算是赤條條完全暴露在空氣裏,他就像看到了獵物興奮了的虎狼,一下子撲到地上,將牙咬到我已經血肉模糊的胸上。
疼痛已經麻木,我連反抗的力量都沒有了,我渾身破口,右腿骨折,我被拖動時耗盡了所有的力量,現在我就像一頭待宰的羔羊,撲在我身上的,是一頭沒有人性的野獸,前日我還在說那個交 媾的男女是野獸,如今我就成了這頭雄狼的獵物。
世界上的事,真是奇妙,也真是諷刺,我以爲我已經可以屈服在淫威下,卻原來,我也是有骨氣的,我以爲沒有什麼可以再讓我痛,可是當這個男人野獸一樣匍匐在我身上啃咬的時候,我卻又想起了卓驍。
寒羽,我是不是死了,就可以去到你的身邊,再不用受這些侮辱,再不用委屈自己,屈服於這個喫人的野獸?
寒羽,我想念你的溫柔,想念你的呵護,想念你流連於我身上的手,還有那永遠溫潤的脣。
當斯拓雅將他帶着肆虐的啃咬突然攻擊到我的脣的時候,我突然狠狠咬向那個薄薄的脣,就在一片痛呼的詛咒聲裏,我被一巴掌拍了出去,滾翻了幾米遠,撞到了牀角。
我的口裏全是血腥味,我看着被咬得血流如注的斯拓雅,很可惜,我的氣力已經耗光,沒有能咬下塊肉來解恨,那血沿着他白玉的脖子流下,襯着他雪白的容顏,彷彿一隻吸血鬼,美的詭詐。
我突然爆發出一陣笑,斯拓雅本來要撲上來時突然被我笑得有些發愣,我在他發愣的時候突然用一條腿用盡了力氣撐起來,撲向牀沿擺着的一把鑲嵌着綠松寶石的彎刀,嚓地一聲拔了出來。
當我將刀插向自己心口的時候,我只喊了一句:“寒羽!”
然後,我聽到嚓的一聲,也不知道是疼痛,還是別的什麼,總之,我陷入了黑暗的懷抱。
……
我是不是可以說我死了?站在茫茫的白霧裏,我四顧虛無,有一種飄渺的霧氣縈繞在我的四周,幾乎將我淹沒在這虛無裏。
有一個高挑的身影在舞氣飄搖裏隱隱若顯,站在那裏,我聽到有人在喊我:“想想,想想!”
“誰!”我竦然一驚,那身影是那麼熟悉,帶着雋永的意味,透着幽幽的清香,“誰在那裏!”
“想想,過來,過來這裏!”那個影子繼續用一種充滿誘惑的口吻淡淡的催促,帶着那熟悉的磁性聲音,在虛無中迴盪,好似天籟。
我大喜:“是寒羽麼,是你麼!你來接我了!”
我覺得心裏有什麼東西要突破桎梏衝出來,喜悅和痛苦一起攪動着我翻江倒海的心胸:“寒羽,你在麼,是你來接我了,帶我走,我不要離開你,我再也不要離開你了,嗚嗚!”
“想想,乖,過來!”身影長長的嘆息,將這種嘆息放射到無窮大的空間裏,迴盪在這片縹緲裏,那種誘惑的口吻如同催眠的樂曲,將我吸引,我邁步向那黑影走去。
可是無論我怎麼走,都無法靠近那身影分毫,我不由大急,邁開步子奔跑,可是如同在粘膩的水中一樣,我發現我的身子居然不進反退,似乎離那個身影更遠了。
“寒羽,寒羽!”我更急了,拼命的呼喚。
“想想!”對方也在呼喚我,可是卻如同隔着千山萬水一樣,越來越遠。
“裴千靜!”一聲斷喝將我生生截住,我只覺得胳膊生疼,一隻手將我牢牢抓住,將我的身形死死禁錮:“你要到哪裏去?”
斯拓雅猙獰的俊臉就在我面前,他露出森冷的遠古猛獸遙遠而冰冷的目光扎住我,用那噬人的脣在我面前吐露着殘暴:“你想走麼?你是我的奴隸,想跑到哪裏去?”
我大驚,試圖掙扎擺脫,可是那鉗制更加牢固,那臉居然在變化,顯露出一副狼頭來,扯開猙獰的大口露出了獠牙:“你是我的,我要喫了你!”
不要!我狂叫,寒羽,救我,救救我!
我在狂叫的餘音裏猛然睜開了眼。
一切,原來是個夢。
我這才發現我居然是躺着的,不過,不是什麼牀,晃動的感覺告訴我我是在一個在移動的帳篷裏,恩,應該是帳篷,因爲四周很大,頂是個長圓,晃晃悠悠的,我躺着的是帳篷的裏角。
四周很暗,堆放着很多的雜物,我也像個雜物一樣,不過身上至少穿着件粗布衣服。
我意圖坐起來,但是渾身立刻疼痛的如同火燒一樣,我拉開衣襟往裏看,身上傷痕累累,結着醜陋的疤,我這身體也被我快折騰得沒有什麼好皮膚了,在左胸的位子,赫然還有一道清晰的牙印,那讓我想起昏迷前那場可怕的經歷。
我苦笑了下,終究沒能死成麼?我不得不說,我的生命,千靜的生命,是如此強大,強大到終如斯拓雅說的,他不讓我死,我就別想死。
我依然還是在他的手中,沒能見閻王麼,可惜了,我還挺想念地獄裏那對無常帥哥的,至少,他們不會變態到要強 暴我,也不會算計我。
我不知道斯拓雅抓了我到底爲了什麼,但是,總跑不過要拿我奇貨可居的目的,尤其在知道我和殷楚雷也有瓜葛之後,看他雖然對我從沒有手軟過,但是始終沒有將我往死裏整,就可以看出,我還是有價值的。
我只是有些奇怪他只是抓了我,到底什麼時候要拿我去交換利益,也許,他這麼久不出手,就是在盤算什麼時候拿我交換最大的利益。
我想下地,一動腳,覺得骨頭疼得厲害,我想起我大概是骨折了,可是沒有人處理過我的傷,自然也別想有人爲我固定。
嘆口氣,昏迷前大概是抱了必死的性唸的,可誰想到沒死成,人,其實就是這樣的,也許可以在一時間激發尋死的勇氣,可是過了,依然還是希望活下去。
卑微的活着,壯烈的死去,我現在只有選擇前者。
我四下看看,拿起一個細杆子,摸摸骨頭,沒有假關節,腿還使得上力,也許沒有全斷,我咬了下牙,死命將骨頭摁直,疼得我直哆嗦,估計力氣不夠,骨頭並沒有對齊,但只好先支着杆子固定好。
等我全身是汗地折騰好,外面突然簾子一掀,一絲光線射進來,露出張污濁皮糙的臉來,完全是奴隸的扮相,他吆喝道:“快,斯拓老爺叫你!”
我心一咯噔,卻只有慢吞吞站起,劇痛刺激着我,但是我的頭腦卻清醒了些,既然那晚他沒有殺了我,也沒有進一步傷害我,也許,他還是更看重我的利用價值,應該不會再像那晚一樣發瘋。
雖然,我不明白他那晚的發瘋是爲了什麼。
“快點,磨蹭什麼!”那奴隸朝我叫嚷。
我極力平衡住自己,儘量少移動那條傷腿,出了帳篷,艱難地下了地。
一到外面,就被一種浩瀚蒼茫所震撼。
好一副塞外沙漠的蒼涼大氣。
天外接地連一線,狂沙亂舞石亂走。
出擋駝關外,還多少有城邦草木,現在,一片浩浩無垠,全是黃沙漫漫。
遠不見邊的沙石和莽莽無垠的遠山連綿成一抹黃澄基調的大畫卷,在畫卷裏,是一條綿延移動的長蛇,渺小的匍匐在浩浩沙漠中。
我站在那條小蛇的前段,一陣鹹乾的風,卷着土撲面而來,刺得我面目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