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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塔祖喝多了。
它很開心,不斷與葉無名楊迦說着曾經的一些事情,它說了很多很多,說到動容處時,幾乎要落下淚來。
好幾次它拍了拍楊迦的肩膀,說他父輩們都很不容易,真的很不容易......讓楊迦以後不要再搞事情,好好做事,好好做人。
楊迦知道自己父輩們都不容易,但他畢竟沒有經歷過他們所經歷的事情,因此,很多時候,是無法感同身受的。
楊迦自己也知道這一點。
說着說着,他開始說自己也不容易......
說到最後,大家都不容易。
但大家越喝越開心,而楊迦與塔祖之間的那點不愉快,也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深夜。
塔祖被塔翎帶下去休息了。
葉無名盤坐於虛空之中,修煉。
上一次突破之後,他自我評估了一下自己現在的戰力,肯定是遠超墟主境的。
與那墟主境之上的拓紂,可以一戰。
但他不知道拓紂這種級別的強者到底是什麼實力,畢竟,雙方沒有交手過。
極致的速度。
極致的力量。
極致的劍道!
他現在再次遇到了自身的瓶頸,因爲他感覺自己達到了極限,但他又知道,其實肯定還沒有,絕對還有上升的空間。
但突破之後,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如何突破。
其實,他是野心有點大了。
他想要做到如那幾劍一樣,時時刻刻都能夠破自己認知,時時刻刻都能夠突破自身。
當然,他也清楚,即使他自身有天賦,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做到像那幾劍一樣。
路,還是得慢慢走。
但凡想一步登天,都將被反噬。
他拿出自己的時序之劍,並指一彈。
嗡!
一道劍鳴聲頓時響徹諸天。
隨即,他雙眼緩緩閉了起來,右手輕輕撫摸手中的劍,腦海裏則是回想着素裙娘曾經出劍時的場景。
他每一個細節都仔細琢磨。
力之無界!
不被任何境界所束縛。
超越自我,超越一切。
束縛!
突然,葉無名睜開雙眼,“束縛......世間有兩種束縛,一種是來自別人的束縛,也就是種種境界體系;還有一種,是自身認知層面的束縛......”
說到此處,他突然陷入了沉默。
沉思許久後,他突然睜開雙眼,“認知層面的束縛......唯一能打破的辦法,其實就是學,經歷。”
學!
經歷!
唯有這兩種方法,纔可以打破自身認知。
這是對的......
但是!
葉無名雙眼微眯,“創造。”
創造!
他意識到,他必須要學會去創造,而不是被動地去學與經歷。
被動的去學與經歷,是必須的,並且不斷持續的,但在這個過程之中,他也得學會去創造。
創造屬於自己的修行理念,創造屬於自己的‘認知’,創造屬於自己的劍技,創造屬於自己的道統......
創造!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葉無名的神魂深處轟然炸響。
時序之劍在他掌心微微震顫,彷彿也在呼應着他此刻明悟的道心,劍身上流轉的時序光華不再是循規蹈矩的流轉,而是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韻律跳動,掙脫了原本固有的軌跡。
葉無名緩緩抬手,指尖輕觸劍身,那觸感不再是冰冷的神兵,而是與他神魂相連的一部分,是他道的延伸。
他不再去復刻素裙女子的出劍軌跡,不再去追尋前人留下的境界桎梏,那些曾經奉爲圭臬的劍道準則、天地規則,在他眼中漸漸變得模糊,又在模糊中重新勾勒出全新的輪廓。
“學,是站在巨人的肩上;經歷,是踏遍千山的足跡;而創造,是讓自己成爲那座山,那條路。”
他輕聲自語,聲音不大,卻穿透了虛空,傳遍這片浩瀚星域,連正在遠處調息的楊迦都心生感應,猛地抬頭望向葉無名所在的方向,只覺一股前所未有的劍道氣息正在緩緩升騰,那氣息不凌厲,不霸道,卻有着包容萬物、開天闢地的磅礴生機。
楊迦滿是好奇地看着葉無名,隨即有些感慨,這位葉兄怕是又要有所突破了。
自己也得加油!!
盤坐於虛空的葉無名微微一動,沒有引動天地靈氣,沒有爆發強悍戰力,可他周身的空間卻悄然發生着異變,時光的流速、空間的褶皺、力量的流轉,都在以他爲中心,重新定義着規則。
這不是打破規則,而是創造規則。
此前他追求極致的速度、力量、劍道,皆是在已有的框架內攀至頂峯,可如今,他要親手搭建屬於自己的框架。
時序之劍輕輕揚起,沒有斬向任何目標,卻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玄奧到極致的軌跡,這道軌跡不屬於任何已知的劍招,不遵循任何固有的劍道邏輯,是他以自身之道、理念在天地間寫下的第一筆屬於自己的劍道。
嗡——!
劍鳴不再是響徹諸天的轟鳴,而是融入了諸天萬物的韻律,星辰轉動、星河奔流、生靈呼吸,皆與這道劍鳴同頻。
衆生!
真理!
一切都是衆生。
一切......也都是真理。
比如,星辰轉動、星河奔流、生靈呼吸......這些,都是宇宙間的真理。
真理的範圍,不能侷限於‘人’,而是整個宇宙。
規律!
一切的一切規律,都自有其理。
而這些真理間,也有相互矛盾,但這種矛盾......其實也是真理的一種。
一切矛盾着的事物,或人們心中矛盾着的概念,任何一方面能夠獨立地存在嗎?
沒有生,死就不見;沒有死,生也不見。沒有上,無所謂下;沒有下,也無所謂上。沒有禍,無所謂福;沒有福,也無所謂禍。
葉無名沒有了對瓶頸的困惑,只剩下堅定。
他終於明白,所謂極限,從來不是天地劃定的線,也不是別人劃定的圈,而是自己給自己畫的圈。
比如,他曾經理念矛盾,但實際是,這些矛盾,其實也是真理的一種。
他不應該糾結。
學無止境,經歷無窮,而創造,便是讓這無止境與無窮,有了屬於自己的模樣。
他緩緩收劍,劍身歸鞘,周身那開天闢地般的劍道氣息悄然內斂,可此刻的他,與之前已然判若兩人。
下一刻,他突然再次出劍。
嗡!
一道劍鳴聲響徹。
這一劍。
依舊是極致的一劍。
力量的極致。
速度的極致。
劍道的極致!
還有......理唸的極致!
這一劍——
融盡了他方纔徹悟的諸天真理,承載了獨屬於他的創世劍道理念,再無半分前人痕跡,再無半分框架束縛。
不再是單純追求力量與速度的極致迸發,而是將宇宙衆生的運行規律、世間矛盾共生的終極真理,盡數凝於一劍之中。
他懂了,劍道真理從來不是孤立的極致,而是包容萬物、接納矛盾、合於衆生、融於宇宙的大道。
星辰轉動的恆常、星河奔流的壯闊、生靈呼吸的微末,生滅相依、禍福相倚、上下相存的對立共生,天地間所有或和諧或矛盾的規律,皆成了這一劍的養分,皆成了這一劍的道韻。
劍出的剎那,沒有毀天滅地的威壓,卻讓整片虛空都爲之靜穆,時序之力不再是割裂時光的鋒銳,而是化作順應又超越時序的本源力量,與宇宙萬物的真理同軌。
這一劍,是破限之劍,破儘自我認知的囚籠,破盡諸天境界的枷鎖,讓自身劍道跳出所有既定規則,真正做到心與劍合,劍與道合。
這一劍,更是共生之劍,接納矛盾爲真理,包容萬物爲劍道,不再以斬滅爲意,而是以理馭劍,以劍載道,讓劍道不再是冰冷的殺伐之術,而是承載宇宙真理、觀照衆生萬象的修行大道。
極致的力與速未曾消減,反而因這全新理唸的加持,褪去了暴戾與偏執,多了幾分厚重與通透,每一縷劍意都刻着真理的紋路,都藏着共生的智慧。
這一劍,是屬於他葉無名的劍道,自此立道成型,以真理爲骨,以創造爲魂,縱貫古今,包容萬象,無分對錯,無界無極,便是他劍道最核心的終極真理。
劍勢懸於虛空,不攻不伐,卻已然定了他的劍道道心,明瞭他的修行歸途,此前所有的迷茫、糾結、桎梏,在這一劍的真理之下,盡數煙消雲散。
這一刻,他真正踏入了:劍與道合。
也創造出了屬於自己的劍道:無界無極。
葉無名輕笑,“這一劍,就叫無界。”
無界。
一切都沒有邊界。
而他,也希望這一劍,有一天能夠做到:威力也沒有邊界。
心有多大,劍就有多強。
當然,還需要他努力。
這時,楊迦走了過來,他看着葉無名,笑道:“葉兄,你這......又有所悟?”
葉無名點頭。
楊迦笑道:“恭喜。”
葉無名輕聲道:“其實,做很重要,但是,想也很重要,若是隻知道做,而不知道想,沒有正確的理念與目標支撐,只知道蠻做,意義也不大的。”
說着,他看向楊迦,認真道:“還是得多看書。”
楊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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