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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暗處的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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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徐保山拍板決定的,徐保山和宋長明的第一杯酒卻是要敬給楊少宗,楊少宗只能站起來陪兩位領導一起喝了這開席的第一杯酒。

等他們一坐下來,徐保山有感而發的和宋長明唏噓道:“老宋啊,我今天是真高興,我徐保山在書記的位置上幹了整整十年也沒有幹出啥好事,咱們倆夢想了十幾年的山地灌溉也是遲遲沒有個影子啊,一想到這些啊,我心裏都像是有刀子在扎呢。現在好啦,等咱們煤礦賺了錢,這個工程就能上馬,老哥我就是死也死的瞑目啊!”

他是越說越激動,如果不是有楊少宗、宋方舟這些年輕晚輩在,他此刻或許就真能嚎啕大哭一番。

十幾年的夢想終於要實現了,人怎麼能不高興呢!

看到這一幕的楊少宗心裏也是揪般的疼痛,他真恨自己過去爲什麼不留在旗山工作,他也高興自己能夠很僥倖的讓徐保山沒有太多遺憾的退休。

可一想到徐保山就要退休了,他的心中不免又湧動着一番難以言語的滋味。

他對此只能是深感遺憾,痛惜徐保山這樣的好黨員沒有遇到一個真正能讓他一展胸襟才幹的好時代,時代好了,這樣的好黨員卻也不多了。

宋長明的心中何嘗不是萬般唏噓,可他還是和徐保山勸慰道:“老哥啊,我能明白你的心思,我都明白!你放心,我還幹着呢,兩年之內,我一定要在退休之前讓你看到咱們兄弟倆的夢想,咱們把那十幾畝的荒山都通上水,鄉親們想種啥就種啥。到時候啊,咱們旗山人就能過上好日子啦,咱們兩個老黨員就是死了也能瞑目,對得起咱們在這大山裏的這些年啊,對得起咱們死去的那些戰友啊!”

楊建林心裏咯噔一聲,心想,老社長,您這哪裏是勸說啊,分明是在催淚啊。

他急忙起身端着酒杯和宋長明、徐保山笑道:“書記,社長,爲了你們替咱們旗山人乾的這番大業,我和大舟、小楊一起敬你們兩杯,感謝你們爲了保護照顧我們這些年輕人而在大山裏付出的歲月和汗水!”

“是啊!”

看着徐書記和宋社長當着他們的面就要抱頭痛哭了,楊少宗和煤礦廠的廠長宋方舟也匆忙端着酒杯站起來。

“這杯酒,我得喝啊!”

徐保山挺高興的端起酒杯,卻又和楊建林道:“喝酒之前,我還是要說你一句。建林啊,書記我這麼些年一直很看好你,很照顧你,你現在翅膀硬了,我的話也不聽啦,想走就走啊,書記心裏難過呦!”

宋長明急忙打岔的笑道:“老徐啊,你這一杯酒就喝醉啦,建林不是乾的挺好嘛,難道真要像我們這樣一輩子呆在大山裏,他到外面闖闖是應該。建林啊,社長支持你出去,條件只有一個,這段時間還是要好好搞工作,爭取將肉聯廠帶上正軌!”

楊建林微微點頭,笑道:“書記,社長,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盡力幫少宗將肉聯廠辦好。你們二老現在不要盯着我,要盯着我們小楊同志,這纔是咱們公社未來的太陽,我剛畢業時候哪裏有他這麼大的本事,盯住他,留住他了,咱們旗山可就算是有望了!”

徐保山知道楊建林已經決定要去南方特區投奔同學幹自己的事業,只能是默默的感嘆一聲,又道:“山好水好,留不住人啊。算了,人各有志,建林啊,這段時間一定要好好幹,爭取給鄉親們幹幾件好事!”

楊建林依然只是微微點頭,神情卻是誠懇的。

看着這一切,楊少宗心裏有着一刻短暫的快樂和安寧,他們都是真的愛旗山的人,真的愛,愛的願意和他一樣將自己的生命都奉獻出來。

這樣的人在他的身邊還有很多,他的同學和同學的父母們都是,大家在這片貧瘠的大山裏生長着,生兒育女,從大山裏收穫着微薄的喜悅。

徐保山和宋長明雖然漸漸就將老去,有一天會徹底的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甚至連很多長輩們都會漸漸的淡忘他們,孩子們幾乎沒有聽說過他們的名字,可他們的生命卻終將融入在大山裏,跟隨着大山的精神一起傳承下去。

幾杯酒喝下去,幾個人所談論的東西也漸漸多了起來,不經意間,宋方舟就詢問到了這一次的換屆問題。

宋方舟是宋長明的晚輩親戚,也是宋長明一手栽培起來的,楊建林則是徐保山一手保出來的,應該說都是兩個老領導的心腹愛將。

五個人中只有楊少宗的情況是很特別的,可徐保山和宋長明並沒有介意楊少宗的存在,似乎也都沒有將他當作外人。

徐保山很是凝重的和宋長明、宋方舟道:“縣裏目前對我們的意見很大,一直想要直接空派一個公社書記或者社長下來,老宋接替我當社長和管委會主任的事情基本是定下來了,上一次彭書記來咱們這裏開會也充分的肯定了老宋這些年的成績,縣裏肯定不至於和彭書記對着幹,所以我估計縣裏更大的目標是空降一個社長。”

楊建林抓了一把花生在手裏一粒粒的嚼着,忽然插口道:“我從縣裏聽到的消息好像是旗河鄉的副鄉長杜偉民,這個人不是什麼好東西,在旗河鄉的時候就大肆插手旗河酒廠的事情,搞的局面很混亂,問題在於他是縣長郭右賓的嫡系人!”

徐保山似乎有所耳聞的點着頭,道:“我是比較擔心這個事情的,他要是來了咱們公社,要不了多久就能把咱們公社拆散了,他上面有人,老宋是折騰不過他的。真要是撤社建鄉也沒有什麼,咱們可以接受,我就怕他胡搞非搞,特別是煤礦會在他手裏出很大的問題。現在一噸煤的行價接近五十塊了,咱們以後的產能是一個月幾萬噸,每個月的收入都有幾百萬,他能不胡亂搞嗎?”

說到這裏,他就繼續和宋方舟叮囑道:“大舟,你心裏要有譜,絕對不能讓姓杜的得逞。”

宋方舟微微點頭道:“書記,你放心吧,我肯定會提防這幫外面來的孫子,可就怕我大舅頂不住縣長啊!”

宋長明一時沉默不語,因爲他自己明白,他絕對是頂不住郭右賓的。

他和徐保山不同,徐保山是地委書記彭耀南的老部下,面子硬,資格老,敢和郭右賓硬抗,何況郭右賓是彭耀南提拔起來的,還不至於爲了公社將事情鬧到兩個人的老領導面前爭論。

楊少宗小心的觀摩着大家,發現只有楊建林是最穩重,並沒有顯出半點的焦急。

這時,楊建林也就開口道:“我有一個想法,書記和社長不妨聽一下,你們說農業科的科長老魏怎麼樣?”

徐保山急忙搖頭道:“這也是個孫子,他要是有能耐,農忙的時候也不用我親自上陣,這輩子就沒有種過地的人跑我們公社做農業科的科長,縣裏不是和咱們開玩笑嗎?”

楊建林道:“那不重要,他是縣委書記左良喜的人啊,咱們耍個滑頭,內部提議讓老魏當社長和副書記,等到投票表決的時候,咱們就……!”

他不用繼續說下去,大家心裏都明白,關鍵時候跳老魏的票!

將老魏的票一跳,到時候是誰也說不清裏面的文章,既然是公社提議的,左良喜肯定猜不到是公社搞的鬼,他只會懷疑是郭右賓。

這種事情輪不到楊少宗說話,他也不想說話,他只是在心裏感嘆:想不到楊建林還是這種人,真沒有看出來,這人不搞政治可惜了。

大家彷彿是很有默契的都不說話,毫無疑問是都同意,既然同意就不用繼續說下去,後面有默契的暗中操辦就行。

楊建林隨即換個話題和徐保山道:“機耕隊的趙敬山隊長這些年表現的挺好,業務能力高,和各個大隊的隊長、書記關係都很好,羣衆基礎也好,書記,換屆的時候可以考慮他啊!”

徐保山點着頭,道:“是不錯,就是脾氣衝了點啊,還是幹老本行在農機站當個站長就可以了。”

聽話聽音,楊建林接着原來的話題說,自然就是提議趙敬山接替老魏搞農業,徐保山不這麼想。

進行機構整改後,公社的機耕隊不再做爲公社管委會的下屬機構,取而代之的是農機站,人還是那一撥人,這裏的專業性比較強,肯定不會較大的變化。

楊建林則續道:“技術員沈元華也不錯。”

徐保山微微點頭,和宋長明問道:“你覺得呢?”

宋長明道:“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人選,分配到旗山以後的工作表現還是非常不錯的,可以用一用!”

沈元華是省農校畢業的四年制農林專業中專生,後來在林大函授大專,妻子和趙瑛的姐姐趙琦是同學,他曾走這個關係來找楊少宗辦事,想將侄子送到淮海集團的化工廠工作。

他們說到這裏基本就定下來要先將老魏提名做鎮長,而沈元華接替老魏的位置當農林科的科長,也就是即將改組後的農林綜合辦公室的主任,最終結果應該是老魏提了正科級,可惜沒有位置,上不去,下不來,該回哪裏去哪裏。

政治這種東西怎麼說呢?

楊少宗很清楚自己踏上是什麼樣的一條路,有一天,他或許也要被人這麼算計。他們在這裏喫飯,尋思着算計別人,別人何嘗不也在一個地方喫飯,算計着他們,算來算去都是爲了權力。

對有些人來說,權力可以讓他們一展才幹,對有些人來說,權力就等於財富,對有些人來說,權力就是高人一等的特權,就是他們追求的一切。

追求權力的人各種各樣,大家使出的手段也大不相同,爾虞我詐之中,永遠是勝者爲王。

此時的楊少宗什麼都不是,他只是工交科的一個辦事員,以後或許會成爲經濟綜合辦公室的一個小科員,期待着先成爲一個股級小幹部,然後是副科級、正科級……!

楊少宗並不是很擔心自己的未來,因爲他有能力,領導們總有用得着他的時候,更多的時候,他只是爲旗山的未來而擔心。

或者說,他也不擔心。

如果他像楊建林、宋長明這樣拘泥這點得失,真的踏踏實實的從一個鄉幹部幹起,那他不是豬腦袋,他是傻B。

這個世界上除了他之外,沒有一個人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如果他真的要像自己說的那樣,靠搞食品加工,靠養豬種核桃帶着旗山人走向共同富裕,那他更是傻B,這種話本來就只是說給別人聽的。

他想做官,想要掌握權力,但絕對不會將精力都浪費在這種算計和琢磨中,如果要他去負責計劃生育、搞水利、收稅、處理糾紛、信訪……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他可以直接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如果有領導讓他去負責這些事,這個領導也可以找塊豆腐撞死,別做官了,回去種地更適合。

沒有別的原因,因爲他是楊少宗。

楊少宗永遠是楊少宗,他永遠是那個鐵骨錚錚的楊少宗。

這也是他敢於堅持人民公社制度的原因,就他一個人,三年之內就能讓旗山成爲中國最富裕的新農村。

鄧首長說,如果南海省特區能在二十年內超過臺灣,那就能證明社會主義的優越性,不需要,他說,旗山就能證明社會主義的優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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