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十方大藏佛手印
達摩洞外，刀風破空，發出嚯嚯聲響。
寇斐悉心教導着小明右，一套“基本刀法”演練完畢後，二人相對盤座。
另一方，小火那廝慵懶地爬在巖石之上，一副永遠也睡不醒的樣子，只是偶爾罷眨着原溜溜的眼珠，好奇的看着前方師徒二人。
“師父對不起，你教我的刀法都記不完，我真是沒用。”
“哈哈~~乖徒兒，你太讓爲師驚訝了！你不但天資過人、心志堅定，悟性更屬上層，我這套‘基本刀法’別看名字不怎麼樣，但它卻是會聚了天下間數百種用刀的手段，就算說是江湖上最複雜的刀式亦不爲過。想不到如此複雜的招式，你看爲師耍過一次就能記下大半，真是叫老夫汗顏啊！以你現在的情況，相信你用不了二十年，便能達到刀道大成之境界。屆時，江湖之中定有你一席之地。若你要是再把體內的靈藥完全吸收，相信你在江湖上都可以橫着走……”
“真的不錯嗎？”小明右精神一振，隨即低下頭道：“可還要二十年！需要這麼久嗎？”孩子雙拳握緊，輕撅着眉頭，眼中不禁流露出一絲傷感。
寇斐人來成精，怎麼會不明白孩子心中所想，故而道：“乖徒兒，二十年對於我們刀者的追求來說，已經算是很短的時間了。這其中要經歷多少磨練，才能尋找到真我，爲師就是這樣一步一步走過來的。你要記住，仇恨並不是生命的全部，那隻是你的責任罷了。”
見小明右一臉的疑惑，寇斐耐心道：“你也聽過嶽凡小兄弟的故事，應該知道他身系的仇恨不在你之下，但所經歷的苦難更是遠不是我們所能體會的。但你也看到了，他並非只爲仇恨而活着。嶽凡小兄弟爲了尋找自己的親人，甚至連深仇大恨亦可以放下，如此胸懷之人天下也找不出幾個，在爲師眼中，他比任何人都要堅強……孩子，你可以把仇恨當作是追求力量的動力，但你不能被仇恨矇住了心眼。你應該學會放開心胸去感受一下週圍的事物，爲自己身邊的朋友想想，他們關心你，愛護你，不願你活在痛苦之中，只希望你過的更好、更快樂。”
小明右愣住，原本靈動的雙眼，竟露出了與年齡不符的複雜之色。
寇斐知道孩子心裏在掙扎，這個時候需要的是正確的引導：“乖徒兒，不要等失去以後才知道珍惜曾經擁有的……後悔，永遠都是最毒最苦的藥！”不知不覺中，寇斐視線變得模糊，回憶起很多很多年以前，目光漸漸露出憂鬱之色，最後嘆了口氣道：“我總以爲自己還很年輕，但惆悵的嘆息證明我已經老了，真的老了！”
過了好一陣子，小明右終於從掙扎中回醒，身上衣衫已被汗水溼透。
愣了愣，小明右這才明白自己已接受了心魔的洗禮，連忙翻身跪在地上道：“師父，明右知道怎麼做了，明右以後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呵呵~~好好好，男子漢大丈夫，就應該頂天立地，這纔是我寇斐的乖徒兒嘛！”寇斐放聲大笑道：“心性如此堅定，說不定你以後還能超越李嶽凡那小子呢。哈哈——”
小明右略微沉想，好奇道：“師父，如果你和白髮哥哥打架，誰更厲害？”
“呃！這，這個……”小孩子好奇心重也屬正常，難爲寇斐吞吞吐吐道：“若是刀法比較，爲師應該、或許、可能與他在伯仲之間吧。”
“伯仲之間？”小明右恍然道：“原來師父和白髮哥哥一樣厲害。”
“哈哈——”
大笑聲中，空聞與太宵從達摩洞中走來。後者大笑道：“好你個寇斐，在徒弟面前就是死要面子，你要是覺得自己行，不如去找那小兄弟打一場，我與老和尚爲你們做個見證如何？”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空聞微微一笑，合十道：“想不到寇兄居然能講出如此道理，難得，難得……”
“我呸！”寇斐鬍鬚一豎，不忿道：“你們沒見過他的手段，自然在這裏說什麼狗屁風涼話！那小子可是一個狠辣的主兒，出手必盡全力，而且全都是些拼命的招式，我要是和這種人打纔是真瘋了！退一萬步說，要是我們真的動手，就算我贏了他，恐怕也得在牀上躺個十天半個月的。”
空聞搖頭道：“李居士乃老僧平生所見過的人之中，煞氣最重的一個，若是他全力出手，定然是非死即傷的局面收場。”
“不錯！”太宵也同意道：“能在戰場上拼殺四年之久而不倒，這樣的人的確很可怕。不過，唯一讓老道敬佩的，還是他那種赤子般的心性。戰場四年，殺人千萬還能保持本心不染，若非親眼所見，誰能相信。唉~~”
寇斐三人都是江湖上的老人，他們自然清楚戰爭的殘酷。在他們看來從戰場走出來的人，哪一個骨子裏不是透着嗜血的味道。因此，當他們遇見嶽凡之時，亦爲這個異類而感到好奇。
……
閒聊話起，小明右仍就好奇道：“師父，照你們這麼說，白髮哥哥是不是很厲害？比你還厲害？”
寇斐尷尬的撓了撓頭，有點難以啓齒。
“嘿嘿~~老小子，你就裝吧！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太宵抓住這難得的機會，狠狠鄙視了對方一番，然後開口道：“明右，你師父不好意思說，那老道來告訴你……雖然我與嶽凡小兄弟沒有真正交過手，但從昨天他接下我的那一劍，老道能感受到他強大的力量，非常純粹且強悍！就連你師父也比之不過。而且看老小子現在的樣子就知道，他們二人若真的動手，你師父哪裏是那小兄弟的對手。老小子，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哈哈——”
“笑？笑個屁！有種你們去和那小子練練！”寇斐沒好氣的道：“也不知道那小子是怎麼修煉的，沒師父教導也能這麼強悍，簡直是個大變態。要不是看他長的人模人樣，還真以爲他就是妖怪化的呢……我們這些老傢伙之中，怕是隻有薛千闌那老傢伙能與那小子鬥上一鬥！”
太宵也不再反駁，只是頷首點了點頭。
“阿彌陀佛——”空聞嘆息道：“可惜薛居士已經多年未現江湖，也不知道他現在如何！”
“師父，那個薛千闌是誰？很厲害嗎？”小明右一臉無害的盯着寇斐，後者不禁苦惱，看來江湖上的許多常識要儘快教給自己的徒弟，否則說出去還不被人給笑掉大牙！
整了整面色，寇斐緩緩道：“江湖之上高手衆多，但有不少好事之人，在衆多高手之中列出最強之人，分別就是如今的黑白兩道的十大高手。其中黑道有‘龍王’水善、‘雷君’雷罩天、天邪宗主關漠雲、青幫大當家向若海、惡人谷老大仇恨血、五毒教主孟魂、神龍教佘無君、‘毒隱藥王’胡不歸、葵花宮主銘心、‘盜神’司空絕。”
“這些人個個都很厲害，尤其是‘龍王’水善、‘雷君’雷罩天，若是單打獨鬥爲師能與雷罩天打個平手，卻是輸水善一籌。當然，那是以前的事，現在誰更厲害還不一定呢……儘管黑道中的勢力強大，但也仍奈何不了正道分毫。因爲在我們正道十大高手之中，有一位被大家公認最強的劍者，他便是‘劍聖’薛千闌。這老傢伙以劍入道，功力奇高，爲人正氣，而且，他早在十多年前便跨入天道之境，現在相信更厲害了。”
小明右暗暗把這些人記下，續而問道：“師父，那其他高手呢？”
寇斐裂嘴一笑，道：“白道十大高手以‘劍聖’薛千闌爲首，過了就是爲師我了，大家賞臉，給老夫取了個‘刀癡’的綽號，挺不錯的。嘿嘿~~再就是空聞老和尚、太宵臭道士，東方世家的東方明空，天下會的老大上官飛虹，‘陰陽書生’刁銘、‘水柔仙子’九玄、‘老頭陀’莫北，還有就是上次在彰德鎮救你的孟長天。這些人在正道中絕對是最頂尖的高手，當然，比起爲師來，還是差了許多！哈哈哈……”
太宵冷冷瞪了對方一眼，轉向小明右道：“師侄，你可千萬別學你師父那副壞毛病。看他那樣子，排行老二還得意洋洋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是天下第一呢。”
“臭道士，你……”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見氣氛尷尬，空聞插言道：“其實寇兄的品性還是很好的！”
“臭道士聽聽，你聽聽，還是老和尚誠實啊！”寇斐腦袋一揚，差點沒把脖子扭到。
看到自己師父如此不要臉皮，小明右心頭哀號，恨不得一頭栽進地裏。畢竟，誰都有羞恥之心的嘛……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洪亮的聲音傳遍整個少室山頭：“寇斐、空聞、太宵，你們三個這老傢伙還不給俺出來！你莫北大爺來了……哈哈哈——”
寇斐三人微微一怔，不由相對而視。
“居然有老朋友來了，這下可真是熱鬧！”被人佔便宜三人也不生氣，寇費更是拉住小明右，狂笑道：“乖徒兒快走快走，又有送禮的來了，哈哈——”
又是師叔？！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小明又已被寇費一把拽起，朝着山下疾奔。
空聞、太宵無奈一笑，閃身離開。
“嗷——”
小火見人都走光，大感無聊，只好一步一搖的跟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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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少林寺如何熱鬧，藏經閣內依然寧靜如初，不受半點影響。
這裏似乎白天與黑夜的區別，永遠都那麼暗淡無光。
時間漸漸流失，嶽凡手捧佛經，也不知道在原地坐了多久。
……
“呼~~佛門經典果然博大精深！”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嶽凡合上經書，閉目細細思悟心中所得，不知不覺間，一身修爲境界再次提升。
這佛法講究精神至上，修的乃是大智慧，與道家的“上善若水，太上忘情”之境界有着異曲同工之妙處。二者所追求的都是境界的昇華，只是在方法上有些許差異。
“原來如此……”
回悟從前，嶽凡豁然開朗，心中更是通達自然。此次通過佛經中對境界的描述，他對自身的情況有了深刻的瞭解，尤其是識海中“箭魂”的由來也有了一點了解。
以佛家之言，精神力乃是“慧輪”，所意智慧之力，而識海亦爲阿賴耶識，人之感觸。“慧輪”最基本的表現則是感知周圍的環境，也就是江湖高手所說的“靈覺”外放。
然而嶽凡少時通過《養心經》修得強大的精神力，靈覺自然非常強大，而後，又因爲無數次生死之間的壓力，他的精神力與靈魂高度契合，於是產生了“箭魂”這種超乎常人想象的東西，至於爲何是‘箭’而不是其它形狀，這可能與他是獵人有關吧！由於“箭魂”的形成，嶽凡的精神力產生了質的變化，“靈覺”也隨之進化爲實質般的“靈識”，奇效更是非凡。
……
猛睜開雙眼，兩道精光暴射而出，黑暗之中強光一閃而逝！
此時，嶽凡不覺得疲勞，反而倍感精神清爽。接着，他又隨意翻閱了數本佛經，心中再無一絲明悟，於是轉向藏經閣第二層。
“難怪世人皆言，天下武功出少林。這也難怪，少林寺擁有如此都的武功祕籍，而且每一樣都是江湖上所謂的奇功絕學，遠不是其他門派可比的。如此雄厚的根底，少林自是長盛不衰……”
二樓雖然狹小，但眼前一排排的武功祕籍、奇學經典，令嶽凡不由發出一聲感嘆！
少林七十二絕技：一指禪、一百零八路瘋魔杖法、大力金剛掌、伏魔杖法、多羅葉指、如來千手掌、金剛般若掌、獅吼功、金剛不壞神功、捻花指、無相劫指、須弭山掌、韋佗杵、袈裟伏魔功、擒龍功、龍爪手、燃木刀法、般若掌、摩訶指、袖裏乾坤、鐵布衫、達摩劍法、沾衣十八跌……在祕籍一旁還有不少前輩所留下的功法心得。
看着浩瀚如山的武功絕學，嶽凡不由苦惱：“如此多的祕籍倒是能讓自己學到不少東西，可要如何下手纔好？總不可能一本本的翻閱吧？唉~~”
這時，嶽凡走過一扇鋪滿灰塵的木櫃，無意間瞥了一眼，櫃檯上的一本書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此書並非是什麼很厲害的武功絕學，住要是它的名字吸引住了嶽凡——《十方大藏佛手印》！
關於手印的功法！？
嶽凡心頭一怔，念及手印，他毫不猶豫的拿起此書，細細觀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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