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戰 紋
血繭懸空浮動，發出微微聲響。
周圍濃烈的戾氣越來越淡，最後化爲點點血絲，融入嶽凡身體。
人懸於上，白髮張揚，暗紅的皮膚上暴露着一條條粗大的青筋，無比猙獰！
塵香見嶽凡出現，頓時撲上前去……
“等等……”桑牙族長連忙將其攔下：“塵香姑娘，小兄弟現在好壞不明，你這樣上去，說不定會讓他更危險，還是先看看再說吧。”
桑牙族長這番話是不錯，可看到嶽凡現在這樣的情況，塵香如何能力安下心來？
“李嶽凡，你不能有事……”
深吸一口氣，塵香隨之冷靜下來。
……
而另一方，施碧瑤、五老與鬼麪人暫時達成共識，應付眼下之局勢。
當然，雙方雖有協定，但施碧瑤等人卻並不完全信任對方，因此幾人出工不出力，導致局面僵持。
“哼！幾個老傢伙竟敢算計本尊……要不是你們還有點用處，現在便滅了你們。”鬼麪人目光陰冷，暗自轉念：“一日時間快到了，在這樣拖下去說不定會有麻煩，看來不能有所保留了。”
“赫赫——”
乘着四名怪人逼開機關戰士，鬼麪人氣勢暴漲，所有力量聚於右手，一拳落在銅牆上，
“轟——”
一拳之威，宮殿猛烈震響，銅牆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陷痕。
「金剛斷龍石」的確無人能破，可銅牆鐵壁卻困不住真正的高手，尤其是天道強者。
秦皇地宮乃是天機門設計，儘管精妙絕倫、天衣無縫，可惜力量纔是決定一切的關鍵因素。是以，鬼麪人纔會這樣有持無恐。
“糟糕！賊人好厲害，情況不太妙……”
桑牙族長料想不到，入侵者非但厲害，而且狡猾多端！他生怕對方破禁而出，於是急聲道：“塵香姑娘，小兄弟的事，老夫一定會想辦法，請你先幫忙對付這幫傢伙，千萬不能讓他們把斬將刀帶走，否則天下大亂，生靈塗炭啊！”
事關重大，塵香豈能不知。只見她冷冷點頭，碧竹緊握手中朝着鬼麪人而去，一身寒氣咄咄逼人。
“她，好像很憤怒！”
桑牙族長怔了怔，然後奔向施碧瑤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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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凡困於混沌，飽受地獄之苦，腦海中充斥着血腥與殺戮！
數十萬軍魂的戾氣非同小可，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繞是嶽凡一身金剛鐵骨、心如磐石，恐怕也難以支持。
……
痛苦的折磨，哪怕是一瞬間，也如同萬世之恆久。
濃厚的兇煞完全浸入身體，乳白色的元丹再也承受不住……
“咔！”
身子輕顫，逆轉的元丹終於破裂，純淨的元力猛然爆發，衝破經脈的束縛與兇煞融合，灌入血肉、筋骨之中。
經脈寸斷、血肉模糊。
失去了元丹的阻隔，兇煞肆無忌憚的摧殘着嶽凡的心志，直通嶽凡識海深處而去。
識海無邊，一片朦朧！受到兇煞侵蝕，朦朧的世界變成黑暗，彷彿末日來臨，不見本心……
戰吧！殺吧！毀滅一切吧！
黑暗中，驀然傳來一個充滿慾望的呼喚，蠱惑着嶽凡的心神。
眼看絕世兇魔就要誕生……
危機關頭，識海中央的「箭魂」疾速懸轉，七色光芒猛然暴漲，浸透心神……
痛苦！靈魂在顫抖，驅走無盡的黑暗。
誰言生死皆由命，
莫把怨恨向蒼天。
我欲成狂怒火盡，
心魔只在一念間。
執著堅韌的心，那是嶽凡不甘、不懼、不屈的靈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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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門聖女，不過如此。我勸閣下還是放棄爲好，否則，本尊不介意在隱林大會之前滅殺了你……”
鬼麪人重重一拳將塵香震開，眼中盡是嘲弄之色。
看樣子，二人根本就不是一個等級之人。
塵香見狀暗暗驚異，冰冷的面容沒有顯露出半點異樣。對她而言，生死並不可怕……或者說，憤怒早已覆蓋了她所有的情緒。
“天地有正氣，浩然向蒼冥……就算一死有如何？”
漫天碧竹亂舞，「承影」藏於塵香指尖，揮手而出，無影無行，只聞破空聲響。
隨即，手訣綻放，如有千影……
“既然你找死，本尊便送你一程！”
鬼麪人目光森寒，「萬人斬」舉手劃去。
隨意一招，繞是玄妙，四方氣動，天地之勢威力無窮，比之剛纔一擊不知厲害幾何。
“蓬——”
氣盡震盪、煙塵飛揚！
這一斬之下，鬼麪人反被震退。
“怎…怎麼會這樣？”
鬼麪人驚異，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的「萬人斬」，顏色暗沉，了無生息，猶如凡鐵一般。
塵香亦是奇怪，絕世兇器「萬人斬」怎會如此不堪？
……
“吼——”
怒嘯震天，一股蒼涼、古老的氣息瀰漫整個大殿。
一時之間，衆人驚然！
各自停下手中動作，轉而望去……只見嶽凡懸於大殿中央，**上身揹負鐵匣，猩紅的雙眼不帶半點情感，一頭張揚的白髮閃耀着血色的光芒！
光芒越來越盛紅……
越來越亮……
突兀，一條條奇怪的紋印呈現在嶽凡身上。
隨即，光芒收攏嶽凡眉心處，匯聚成一朵黑色的火焰。
古樸、神祕。
……
“戰，戰……戰紋！”桑牙族長驚異地望着上方，愣愣失神。
“戰紋？那是什麼？”
塵香靠攏過來，眼中盡是關切。
桑牙族長聞言一怔，疑惑道：“你不知道？天門傳承古老，你怎麼會不知道？”
“我不知道。”
塵香面無表情，但心頭有些沉重，天門早已不是古老的天門……
桑牙族長搖了搖頭，解釋道：“戰紋是一種古老而原始的印記，在上古時期，天巫一族的戰士在每次戰鬥的時候，會接受天巫祭祀的洗禮，身上便呈現出各式各樣的戰紋，征戰四方、所向無敵、無人能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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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絕對力量
“什麼？天巫一族！？”
塵香表情徒然一變，臉上血色盡褪，緊張凝望着大殿中央懸空而立的嶽凡：“桑牙組長，你是說，他是上古時期，天巫一族的後裔？”
“是的，老夫雖然年記大了點，但這些事情我們族典裏有記載過，所以老夫還是不會記錯的。”
桑牙族長一臉肯定道：“上古三大遺族，自有印記傳承，別人根本無法模仿。至少……小兄弟擁有天巫一族的血脈不會錯，否則，他的身上不可能會出現天巫一族特有的戰紋印記。”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塵香仿若失魂，喃喃自語道：“當年逐鹿之戰，天巫一族與九黎一族幾乎全部覆滅，殘餘之人也被放逐九荒絕地，怎麼可能又出現在神州之地？五胡亂華……五胡亂華……難道歷史又要從演？”
上古時期，部落衆多，其中以三大古族爲首，天下之爭，也正是天巫一族、九黎一族、炎黃一族之間的爭鬥。逐鹿之戰，遍及整個神州大地，男女老少全民皆兵，動輒死傷過萬，比之邦國戰爭更爲殘酷血腥。而後，又有五胡亂華，使得炎黃一脈差點滅絕，凡是熟知這段歷史的人，無不爲之動容。
“五胡亂華是什麼？！”
桑牙族長微微怔住，眼中滿是疑惑。守陵一族長居此島，對於秦朝以後發生之事自然不知。
塵香默默不語，也沒打算解釋什麼。
見少女有些激動，桑牙族長頗爲感慨道：“是啊！逐鹿之爭以後，除了炎黃一脈延續華夏傳承，其餘遺族均被放逐絕地。即便是少部分人散落神州各處，血脈也已經被炎黃同化。可是，消失的古老血脈怎麼會出現在小兄弟身上？奇怪，奇怪……”
老人想不通，只得無奈的搖了搖頭。
……
破壞沒有停止，打鬥仍在繼續。
沒有了塵香與桑牙族長的介入，機關戰士再多也無法阻擋施碧瑤等人的行動。
“天巫一族！李嶽凡竟然是天巫一族的後裔！？”
鬼麪人收迴心緒，首次顯露出凝重的眼神。而另一方，施碧瑤與五老同樣面面相視。感受到李嶽凡純粹且強大的力量，他們眉頭緊皺，目光閃爍不定，似乎心中萌生退意。若非大殿通道關閉，只怕他們片刻都待不住？
魔門傳承久遠，已無從追溯。因此，對於上古時期發生之事，施碧瑤等人還是有所瞭解。正因爲了解，才讓他們這些人有了顧忌。畢竟，戰紋的力量只是古老傳說，在場之人，誰也沒有親眼見過。光憑嶽凡此刻散發出來的氣勢，足以震懾衆人！
“李嶽凡，這次又是李嶽凡……”
鬼麪人眼藏兇光，隨即化爲冰冷：“上古遺族重現人間，看來我聖門的計劃要略作調整。好在隱林之爭大局已定，不然又要費上一翻周折。只是，可惜了這座秦皇寶藏……管他的，先出去再作打算。”
心中轉念，鬼麪人向邊緣突圍而去。
……
“桑牙族長，他現在情況如何？”
看着嶽凡此時的情況，塵香難掩複雜之色。
“這……小兄弟的情況很糟！”
桑牙族長聲音乾澀道：“與其說戰紋是力量的印記，倒不如說它是力量的詛咒！因爲，戰紋一現，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小兄弟現在被這樣詛咒附身，必將會成爲一頭非常可怕野獸！沒有感情、沒有思想，只知道戰鬥和殺戮。”
老人無奈的語氣中，帶着絲絲憂慮。
塵香瞳孔猛然收縮：“那……有什麼辦法能讓他恢復？”
“辦法……老夫沒有任何辦法。”
桑牙族長猶豫道：“如果我們留下，只有兩個選擇，要麼他把我們殺死，要麼，我們把他殺死。”
“死……”
心神劇震，塵香腦中一陣眩暈，只感覺天昏地暗。
我是塵香，還是萬雅兒？爲什麼我會流淚？爲什麼我會傷心？爲什麼我做不到……爲什麼……
選擇與結果都是異常殘酷的。如果非要有人死，無論是塵香或是嶽凡，他們都希望留下的人爲死去的人活着。然而，那個活着的人，需要承載的更多更多！
……
“轟——”
一聲巨響驚醒衆人，竟是鬼麪人再次擊打銅牆，比之剛纔更爲用力。
桑牙族長見狀不妙，連忙運轉精神之力，不顧一切的朝着鬼麪人襲去。
“哼！你這老傢伙真是麻煩……”
鬼麪人冷冷呵斥，隨即雙手舞動，二十種變化相互重疊一拳……天地之力破空而響，陰冷的氣息籠罩着整座宮殿！
“蓬——”
“蓬——蓬——蓬——”
……
天地之力與精神力量相互碰撞，頓時點然了氣勁的風暴。
面對如此威勢，桑牙族長被迫避讓。只見他面色一片蒼白，顯然受到了極大的精神創傷！
“好…好強的力量！？”
寒意凜然，五老等人心神頓涼！這時她們才發現，原來鬼麪人一直都有所保留，而且，說不定對方留有後手。
桑牙族長強制鎮定心神，喘息道：“爾等賊子，就算今天同歸於盡，老夫也不會讓你們得逞。”
“是嗎？”
鬼麪人不耐道：“將死之人，本尊可沒空陪你們瘋……”
驀然間，話音噶止，兇兆降臨！
……
“吼——吼——吼——”
一聲聲憤怒的咆哮震耳欲聾，蒼涼、古老的氣息彷彿滲透靈魂。
此時的“嶽凡” 就像一把鋒利的寶劍，全身散發着凜冽的氣勢……
壓抑！凝重！死沉！強絕！狂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不聞風聲，不見影動，嶽凡就這樣出現在塵香面前。
“塵香姑娘小心……”
桑牙族長急聲大喊，可惜塵香毫無反應，仍就直直的望着“嶽凡”。這種感覺，是熟悉、還是陌生？
……
片刻過後，，預想中殘忍的一幕並沒有發生，塵香依然是塵香，她完好的站在原地，彷彿在等待着什麼。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戰紋不是詛咒嗎？爲什麼“嶽凡”沒有動手？
衆人來不及驚訝，下一刻，“嶽凡”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紅袍老婦身旁。
“老五……”
白婆婆等人大驚失色，想要上前卻是不及。只願對方如剛纔那般，不管不顧。
很可惜，這一次“嶽凡”沒有留手。右臂揮動，黑色的光芒瞬間暴漲，將紅袍老婦籠罩其中。
“蓬——”
微微震響，紅袍老婦被其一拳打中！
沒有任何真元、沒有任何技巧，只是簡單的一擊，包含了“嶽凡”純粹的力量。
重傷倒地，紅袍老婦難掩驚恐的目光！
……
“老五——”
白婆婆正想衝上前去，一個黑色的身影已經出現在自己面前，仿若一座巨大的山石。
“婆婆小心！”
施碧瑤反應最快，龐大的精神直逼“嶽凡”而去。他人未見，女子冷厲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
隨後，其餘三老同時動手……
“赫赫——”
“嶽凡”身上，黑色的戰紋發出冰冷的光芒！
“轟——”
力量是什麼？
力量就是絕對強勢、絕對的主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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