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白髮傳說（一）
上空中，黑色漩渦微微停頓。
五把古劍懸垂而定，彩色光耀隨之收斂。
經過短暫的醞釀，磅礴的劍意再次凝聚成形，化作一柄更強風大的劍影，直落而下。
“蓬蓬蓬——”
破碎聲響，那一套套未完成的陣法，如摧枯拉朽般支離破碎，問天籤漫天飛散。
在絕對強大的力量面前，一切的阻礙都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心神震盪，方含吐出一口鮮血，連忙將問天簽收回，簽上的靈氣已經黯淡不少。
“功虧一簣……功虧一簣啊！噗——”
方含心中鬱結難舒，又是一口鮮血吐出。
一系列的變化，叫人措手不及，百人之力最終還是沒能破開劍陣，大家夥兒見大勢已無法挽回，不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陣心灰意冷。
巨大的劍影依然落下，並沒有因爲衆人的停手而靜止，一股恐怖的威勢，緩緩壓向聚武臺上。
衆人見狀，立即散開。
“不好！劍陣反噬……”
方含突然一聲大叫，目光轉向聚武臺正中央，正是「小周天星鬥大陣」的陣眼處，而嶽凡現在就站在那裏。
劍意猶如實質般，將嶽凡籠罩其中，周圍的空間彷彿禁錮，令他無法移動。
來不及喊叫，來不及出手，眼看着巨大的劍影落向嶽凡頭頂，一抹絕望的情緒在衆人心裏閃過，瀰漫着一種從未有過的感傷。
世事果然變化無常，一代兇徒今天就要隕落在這裏。
有人感嘆，有人惋惜，有人傷心……
都說李嶽凡是殺星、是兇徒，可放眼整個天下，與他有仇怨的人又有多少？至少，現在站於臺上的這些天道高手裏面，似乎沒有誰對李嶽凡懷着仇視的情緒。
就在衆人轉念的瞬間，高臺中央突然爆發出一道濃烈的殺意。
……
陣眼處，嶽凡神色平靜，沒有半點絕望時表現出的猙獰或者恐懼。
他當然沒有絕望，更不會坐以待斃。只不過多年的生死磨礪，讓他的內心堅若磐石，越是在危機關頭，越是心若止水。
“噝噝噝——”
立在嶽凡肩頭，小蝰蛇痛苦嘶吼着。它本是一猛獸，儘管開了靈智，依然扛不住劍意的威勢。
嶽凡眉頭一皺，身子輕輕一抖，強行將小蝰蛇震出劍意籠罩的範圍。
既然避不過，那就只能硬拼。
抱着拼命的念頭，嶽凡自然沒打算手下留情……心念一轉，冰冷的殺機透體而出，大有席捲天地之勢！
劍意磅礴，凝如實質！
殺意凜然，兇焰滔天！
兩股龐大的意志相碰撞，一觸即崩，造成滾滾暴風，引得氣浪翻湧，天地一片昏暗。
“轟——”
劍意與殺意瞬間消散，殘餘的氣浪撲面而來。
在衆人驚駭的目光下，一個巍巍的身影站立與高臺中央，不是李嶽凡還能是誰！
李嶽凡還活着，除了面色有點蒼白，頭髮有點散亂以外，全身上下不見半分傷痕。
他還算是個人嗎？竟然硬抗劍陣反噬一擊且安然無恙！
放眼臺上百數天道高手，誰都沒有信心承受剛纔那樣兇險的一擊，難道李嶽凡真的已經強大到了這樣的地步！？
事實上，嶽凡受了傷，而且傷的不輕。若非他的身體固若金剛，恐怕早就被那磅礴的劍意壓成肉泥了。畢竟，七十二劍侍加上五方奇寶所凝聚出來的劍意，非同小可，只有真正體會過的人才知道它的強大，那是純粹的毀滅之道，毀滅一切的生機。
“咚——”
一個趔趄，嶽凡摔在了地上，口中吐血不止，這時人們才反應過來。
“師父！？”
龍俊、丁毅驚慌失措，連忙衝上前將嶽凡扶住。
寇斐與王充等人急忙跟了過去，其餘衆人亦紛紛朝着中央圍攏。
“師父……師父……”
“李嶽凡，你可千萬別死！”
“我看看，我看看……李小子，你怎麼樣，要不要緊？哪裏傷着了？”
……
龍俊等人關心則亂，一個個緊張的圍着嶽凡問這問那，場面好不混亂。
“你們都閉嘴！”
一聲呵斥，方含怒氣衝衝的對着幾人道：“照你們這樣折騰，李大哥本來沒事都變成有事了。”
“呃！”
被一個小丫頭這麼呵斥，龍俊等人禁不住老臉一紅，卻是乖乖的閉上嘴巴。
“統統讓開，我先給李大哥把把脈搏。”
方含撥開幾人，湊到嶽凡面前，把住他的脈搏……心跳若隱若現，節律虛緩無度，氣血嚴重虧損，脈象混亂不穩，內腑受到嚴重的震盪，還有一股詭異的力量在不斷侵蝕着體內的生機。
見方含一臉驚異的看着自己，嶽凡深深望了對方一眼，淡淡開口道：“我沒事……”
受了這麼重得上，竟然還說自己沒事，要是普通人，怕是已經一命嗚呼了。
“李大哥，你……”
方含正要說出實情，嶽凡直接打斷道：“方含姑娘，我也懂醫術，我自己的身體情況自己知道，你們不用擔心。”
牽動氣機，又是一口鮮血吐出。
嶽凡擺了擺手制止了大夥兒詢問，然後自顧盤坐在地上閉目調息。
小蝰蛇趁着機會，飛快回到嶽凡身邊。而龍俊和丁毅則默默護在一旁，不讓外人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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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武臺下方，一片寂然。
所有江湖人士愣愣的直視着臺上，情緒一下從雲端跌落谷底。
剛纔臺上發生的事情，大家夥兒全都看在眼裏。一場激烈的爭鬥過後，劍陣仍在，雖然他們不清楚臺上具體的情況，但是以現在這樣的情景來看，剛纔的計劃明顯是失敗了。
臺上那麼多的天道高手都不行，那這些江湖中人還能有什麼指望？
一時間，衆人心底生出一絲茫然無措的感覺。
……
上空中，鐵血神情悄然變化。尤其是當他看到嶽凡承受劍陣反噬的時候，幾乎忍不住就要出手。現在看到嶽凡無恙，他的心緒也漸漸平復下來。
“怎麼，是不是開始擔心了？呵呵，看來你和李嶽凡的關係很不一般嘛。”
天塹瞥了眼鐵血，傲然的俯視着下方，露出一副勝利者的笑容。
“誰笑到最後，誰才笑的最好。”
鐵血眉心一凝，目露寒光：“如果我兄弟出了事，你們統統都要給他陪葬。”
狠話人人都會說，可是從鐵血口中說出來，天塹與九弦竟然感覺到一絲絲冷意。
“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九弦嘴上不屑，眼神中卻閃爍着警惕。
……
另一方，雷罩天與關仲義等人略爲可惜的搖了搖頭。
方纔聚武臺上衆人的反擊確實很犀利，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只可惜一山還有一山高，魔門才大氣粗，以寶壓人，叫人不得不服啊！
“天機門的人果然小覷不得，在那樣惡劣的環境下竟然還能佈下奇陣，做出有效的反擊。”
郭翔楓毫不吝嗇的讚了一句，言語中不無感慨。
“可是結果並沒有改變……”
關仲毅不可置否的聳了聳肩道：“倒是那個李嶽凡，我可越來越看不透他了，剛纔劍陣的反噬，就算是你我二人聯手也不一定扛得住，但李嶽凡竟然硬生生的扛過來了，真叫人不敢相信。”
郭翔楓深深的注視着下方道：“盛名之下無虛名，這李嶽凡確實有過人之處。”
“是啊！”
關仲毅點了點頭，又是一聲嘆息：“只不過，即便他再怎麼厲害，僅憑個人之力，還是無法力挽狂瀾。看來，江湖這一劫怕是很難避過去了。”
“那也不見得，不是還有鐵血在嗎。”
郭翔楓瞥了瞥遠處，大有深意的笑了笑：“以鐵血這種精於算計的手段，豈會沒有後招？我們還是耐心看下去吧，說不定還會有意外的驚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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