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龍,南方著名的資本大佬,白手起家的典型人物,二十年前創建了金龍集團,橫跨十多個行業,旗下有很多個著名的子公司,每個子公司單獨拿出來一個都夠嚇人。
如今他已經退到幕後,集團日常的事有各位元老股東在忙,代表他主持董事會的都是他的乾兒子,平時他只負責偶爾給年輕的接班人一些指導。
只有在公司的重大決策上,他纔會出面,也只有他出面,公司的決策纔會一致通過,他就是金龍集團的靈魂。
沈萬龍出名的不止是他的商業能力,他有九個乾兒子,這事在商界和在仙界都是非常有名的,因爲九個兒子都是能力強大的神仙。
金龍集團辦公總部在省城,但是西莞市設有一個大型工廠,畢竟沈萬龍的老家就是西莞。
沈萬龍的豪宅在西莞市的西城縣松雲湖,他沒有回公司總部的時候,基本就住在這裏。
他的別墅是個大莊園,這裏保衛森嚴,不僅是凡人守衛,每個保安隊長都是神仙護衛,至於他的貼身護衛更是他的乾兒子朱山。
飛開着保時捷來到莊園門口,保安上來敬禮,然後給予放行。
他是沈萬龍的乾兒子,當然不會被保安阻攔了,就是那些平時架子很大的神仙護衛見了他都得連忙上來恭敬地叫聲“飛總”。
雖然飛商業能力不出衆,但是武力很強,一個大縣榜狀元,哪個小神仙見了不抖兩抖。
沈萬龍能以凡人的身份聘請這麼多神仙護衛,不僅是因爲錢,更是因爲他的一羣乾兒子夠厲害,當然,也是因爲他有足夠的個人魅力,才能收服這麼多仙界的猛將。
書房裏,一個穿着藍色唐裝的老人正提着毛筆在寫字,他大約六七十歲,看起來還是比較硬朗的,雖然戴着老花鏡,但是眼睛很有神,身材也不瘦,換上西裝立刻就能變成威風凜凜的公司老總。
他就是沈萬龍了,一代商業大亨。
乾兒子朱山在旁邊站着看,臉上掛着微笑,但沒有出聲說什麼恭維的話,因爲他知道乾爹是初學的,寫的並不算好看。
飛走進來,嘖嘖讚道:“乾爹,厲害啊這字寫的,可以拿來拍賣了。”
沈萬龍頭也不抬,搖頭感嘆:“你小子除了貧嘴,啥都不會,看看你山哥,他都快看吐了。學着點吧,年輕人就是要腳踏實地,認清自己的路,好就是好,壞就是壞,不要混淆了好和壞。”
飛坐在沙發上,端起傭人呈上來的一杯參茶,無辜地叫道:“哎喲我的乾爹,我就誇你兩句,你怎麼就這麼嚴肅呢。”
沈萬龍臉色緩和了些,他笑了笑,放下毛筆,坐在自己的老爺椅上:“拍兩句乾爹的馬屁自然是小事情,乾爹也開心,但是,乾爹知道你不止是來拍馬屁的。嘴既然這麼甜,不是有事相求,就是遇到了困擾。”
飛放下茶,點點頭,然後一本正經地道:“乾爹,你未卜先知,孩兒服了。這次來,是因爲我公司遇到了些資金困難,銀行現在逼着我還貸款,您看能不能……”
沈萬龍聽了這話,沉思了許久,然後示意朱山過去把房間門關上。
朱山把房門關上了,但是人沒有離開,而是站在角落裏當個旁聽者。
“大飛,回頭是岸。”沈萬龍淡淡道。
飛一愣:“啥?”
沈萬龍嘆了口氣,道:“我聽人說,你不務正業,做的事情都是違法的,該回頭了,別一錯再錯。”
飛臉色微變,乾爹怎麼會知道的?他從來沒跟乾爹說過,也沒跟其他義兄義弟說過,所有資金從頭到尾都是他自己搞定的。
“乾爹,我沒有,我就是搞搞房地產。”飛故作輕鬆地笑道。
沈萬龍深呼吸一口氣,臉色變得嚴肅了許多:“你確定不認錯?”
“乾爹,我……”面對沈萬龍那嚴厲的眼神,飛身爲大縣榜狀元,還是有點慫,明明他面前這個老人就是一個凡人。
這是沈萬龍多年商界拼殺慢慢磨礪出來的氣場,也只有萬中無一的他才具備這種東西。
“大飛,你師弟出事後,你在做的骯髒事就已經不再是祕密,我也是這幾天才慢慢知道的,剛好想找個機會跟你談,今天你來的正好。”
“我那不是骯髒……”飛還想狡辯。
沈萬龍瞪大了眼睛:“不骯髒!還不骯髒?你放高利貸……”
“高利貸只是打個擦邊球,自古以來都有人在做……”
沈萬龍突然憤怒地一拍桌子:“混賬!你何止高利貸,你還做校園貸,甚至是裸貸,害了多少學生你說!”
飛無言以對了,他沒想到乾爹已經知道的那麼清楚,他低下頭,滿臉慚愧之色。其實心裏是在慶幸,慶幸沈萬龍不知道他還逼迫那些可憐的女生去賣,不然老頭子現在肯定要氣到發心髒病了。
“乾爹,我錯了。”飛小聲道。
“嗯,然後呢?”
“您能不能給我公司融資一點先週轉一下,不然我很麻煩。”飛求道。
沈萬龍捂着額頭,滿臉恨鐵不成鋼:“你這是知錯了?你都還要找我投錢繼續去做你那骯髒的生意,你看你這是認錯的樣子嗎?你怎麼跟那些受害者交代啊?我就不明白,你武力這麼強,怎麼做事就這麼下三濫?爲父的九個乾兒子裏,武力就算比你弱的,成績和名頭都混的比你好。以前我就聽說你那個師弟行爲惡劣,做的都是壞事,直到今天我才發現,你纔是罪魁禍首啊!”
飛的臉色青一片白一片,聽到沈萬龍拿自己跟其他弟兄比,他受了刺激,很不服氣地抬起頭,反駁道:“乾爹,我承認我是劍走偏鋒,但是我不比其他義兄義弟混的差,這些年,我名聲大起,在本地也已經是上流圈子了,而且我賺了很多錢的,如果不是我師弟那邊出事的話……”
沈萬龍苦着臉道:“你賺的是什麼錢啊孩子?你還沒醒悟嗎,乾爹從來衡量別人都不是用一個簡單的金錢數字,能力和品行更重要!”
“乾爹,你別說了,我承認我做不到你心目中的那樣,你確定是不幫我度過難關了嗎,那當我沒說過吧。”飛站起來。
“幫你害人?你還想害多少人,大飛,你坐下!乾爹今天必須罵醒你,你不能再錯了!”
“乾爹,我有我的做事方式,我想賺錢,我不管是什麼方式,只要能賺到錢那就是對的,仙界勝者爲王敗者爲寇,凡間笑貧不笑娼!”
“胡說八道!。”
飛的眼神變得狂熱:“乾爹,我也要和你一樣,從一無所有做到富可敵國,我喜歡錢,但你從沒教過我賺錢,只給我一棟會所,但是別人教過我,資本是嗜血的,想賺大錢,就不需要良心。”
沈萬龍錘了錘自己的胸口,哈哈大笑,但眼裏滿是淚水:“我原以爲,你能從我身上得到我真正想給你的,可惜你根本沒有!你已經鬼迷心竅了!資本是嗜血的?你嗜的血,吞下去了,將來老天爺就能破開你的肚子抽出來!上天即便不能奪回你的錢財,也必奪走你或你的至愛,你師弟都死於非命了,你還沒悟?天道輪迴,你以爲人就活在當下嗎?你怎麼知道自己未來有命花這些骯髒錢?你兩兄弟修行成妖不易,是多少輩子的陰德換來的,你師弟已經把陰德敗光了,他賺的錢,現在你只能燒給他花。他投胎到下輩子,還得從可憐的豬狗做起!”
飛低下頭,痛苦無比。
沈萬龍老淚縱橫:“我爲什麼無妻無子,只能收九個義子?你知道爲什麼嗎?我年輕時跟你一樣,走在資本這條路上時,被錢財遮眼,沒守住自己的良心,做了太多有損陰德的事。我清楚地記得,搞房地產那會,我僱了當地的地痞去清場,強拆那些釘子戶,其中一個婦女不幸被挖機碾死了,我雖然內疚,但是公司的忙碌讓我忘了這件事,後面房地產的巨大收益更是讓我徹底忘記了自己造過的孽。”
說到這裏,沈萬龍擦了擦眼淚:“我的事業開始靠着房地產攀升到巔峯,五年後,我四十歲,家庭美滿,那一刻我以爲人生圓滿了。沒想到,我妻子突然患癌症去世,有錢有地位又怎樣?除了延長她幾年的痛苦,還能怎樣?三年後,我的獨生子又橫遭車禍,不是當場去世的,而是在醫院裏被醫生故意打錯藥弄死的。你可能不知道,那個醫生就是當年那個婦女的兒子!就算醫生去坐牢了又如何,我兒子也回不來了。我痛定思痛,最後在仙界裏收下你們幾位英傑俊才,因爲我知道你們本領高強,未來必能影響很多人的命運,所以我希望能夠教好你們,間接幫助更多人。”
飛聽得臉色不斷變幻,他已經誤入歧途,心魔大成,很難再聽進去了,反而這些聽起來只會覺得刺耳,他吼道:“我沒得選!這就是上天安排我的命!”
“沒有誰是註定的!一切都是在你的一念之間!如果當初我去慰問一下死者的家屬,我家的命運就完全不一樣了。”沈萬龍氣憤地喊道:“你真是冥頑不化!”
“就算能選我也不選!你如果不幫我就算了,沒必要對我說教,區區一個凡人老頭子,我從來就沒指望過在你身上學什麼,叫你一聲乾爹,不就圖你一點照顧嗎,既然你都不照顧我了,我以後也不必聽你嗦!”飛直接撕破了臉皮。
朱山走上前來,喝道:“大飛,你今天很過份了!”
“怎麼,山哥,你想對我出手麼?來吧,反正你一直都看我不爽,我知道。”飛冷冷道。
沈萬龍道:“阿山,你退開,讓他說!”
飛繼續對朱山吼道:“山哥,我跟你們不一樣,老頭子把你們幾個當心腹,你更是好命,他一直留你在身邊,將來他兩腳一伸駕崩了,你能得到他名下大部分的資產!而我飛呢?我只能靠自己啊!我現在必須通過手頭的一點資源,努力地去擴大資本啊,我不管是什麼骯髒方式,反正我必須要賺錢!你不是我,你沒資格說我!”
朱山很生氣,但是沈萬龍讓他退開,他只能退到沈萬龍身旁,防止飛做出什麼過激舉動,這時候屋外的神仙護衛們也聽到了爭吵聲,全部湧了進來。
“都出去。”沈萬龍揮了揮手。
神仙護衛們看見朱山都在,也就乖乖退出去了。
飛冷靜了一下,對沈萬龍淡淡道:“今日我們恩斷義絕,但我叫你最後一聲乾爹,希望你能看在往日的父子情上,告訴我一件事。”
沈萬龍坐回椅子上,滿臉唏噓,許久才點點頭:“先說。”
“那晚你專門讓山哥去飛悅會所接的張先生,到底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