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律令.錢律》中有數條與盜鑄錢有關的法律,有如:“盜鑄錢及佐者,棄市。(簡201)”、 “智(知)人盜鑄錢,爲買銅、炭,及爲行其新錢,若爲通之,與同罪。(簡203)”的嚴厲刑罰,也有:“捕盜鑄錢及佐者死罪一人,予爵一級。其欲以免除罪人者,許之。(簡204)”的豐厚獎賞。
而當年呂王呂嘉所犯的,便是:“故毀銷行錢以爲銅、它物者,坐臧(贓)爲盜。(簡199)”、“爲僞金者,黥爲城旦舂。(簡200)”這兩條。
“陛下……”太中大夫賈誼拱手再拜,道:“法之不行,自上犯之!
今諸侯私鑄以獲巨利,視《錢律》如無物。吳王濞招致天下亡命者,即山鑄錢,煮海水爲鹽,國用富饒,百姓無賦。假以時日,必成繼齊、代之後另一大患。”
“好像前些日子還有人說過,當今爲錢益多而輕,五分錢太重,應更造四銖錢。”皺着眉頭想了半天,劉恭實在記不起是誰說過這樣的話。
“似乎有人還說要勸諫朕除盜鑄錢令,使民放鑄。”劉恭若有所思地喃喃道:“肯定不是什麼正式場合提出來的,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鑄錢與否還不算是十萬火急的首要之務,要不是太中大夫賈誼今日提及,想到事關諸侯利益,劉恭還真沒有將偶然間聽到身邊侍從的私議放在心裏。
當時聽到這種說法,劉恭還只是當做笑話一笑而過,現在想來,卻顯然是某些利益集團已經將觸角伸及自己身旁了。
“陛下在說什麼?”太中大夫賈誼卻是沒有聽清劉恭低語,疑惑問道。
“沒什麼。”劉恭回過神來擺擺手道。
那些上不了檯面的小麻煩,自己讓宦者丞張餘清理一下就行了,不必事事都與別人解釋清楚。
“那依你之見,朕該如何?”既然已經有人提出,那再這麼束手束腳等着貨幣制度崩潰也不是辦法,雖然現在還不能下藥過猛,但總該有些措施可以緩和一下吧!
頓了頓,劉恭又補充道:“目前對諸侯當以安撫爲主,不宜過激。”
太中大夫賈誼本以爲劉恭顧慮諸侯反應,起碼也會再等幾年朝局更加穩定一些纔會答應,這麼做也不過是本着“爲民請命”的想法權且一試罷了,誰知天子考慮過後竟真的採用了自己的建議。
“臣已想了幾條暫時應對之法,就在陛下手中簡冊之上。”劉恭的舉動讓讓太中大夫賈誼很有一種古時傳記中“君臣相得”的感覺,當下心懷大暢,面上都帶起了淡淡的笑容,道:“臣亦已想好如何操做,陛下從中可擇其一二試之。”
“哦?”劉恭聞言好奇心起,匆匆攤開手中竹簡快速瀏覽起來,卻是越看嘴角越往上翹,顯得心情十分愉快。
看完把簡冊往手中一拍,劉恭終於大笑起來。
想到此事不管結果如何,只要自己按着步驟進行下來,肯定所有人在明面上都只能讚一聲“仁君”,劉恭於是雙目微眯,道:“那一切就照此辦理,你先下去準備吧。”
“諾!”太中大夫賈誼應諾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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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元年冬十一月,太中大夫賈誼上疏言道:“漢興,高祖以爲秦錢重難用,更令民鑄莢錢。而不軌逐利之民蓄積餘贏以稽市,物痛騰躍,米至石萬錢,馬至匹百金。天下已平,高祖乃令賈人不得衣絲乘車,重稅租以困辱之。”又有:“孝惠、高後時,爲天下初定,復弛商賈之律,然市井子孫亦不得爲官吏。”
太中大夫賈誼於是諫曰:“今背本而趨末,食者甚衆,是天下之大殘也;淫侈之俗,日日以長,是天下之大賊也。殘賊公行,莫之或止;大命將泛,莫之振救。生之者甚少而靡之者甚多,天下財產何得不蹶……”
再一次把封建王朝施行了兩千年的“重農抑商”政策提上了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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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把最後一段改改的,但是糾結半天,改不下手啊,原文多有味道,簡直覺得一個字都變不了。所以,看不懂的……那就算了吧,反正知道主旨是最後一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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