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梅帶着姜潮去了三裏岔的掛車廠。
這三裏岔在通河縣縣郊,這個地方因爲有三個岔口而得名。
現在三裏岔的三個岔口都被鋪設了柏油馬路,而發生爆炸的掛車廠也應該是看中了這裏便利的交通條件,纔將廠址選擇在這裏的。
掛車廠內外,現在停了好幾輛消防車,因爲救援及時,這裏的火勢基本上已經被壓制下去了。
白梅和姜潮到了這裏後,白梅親自指揮現場的武警戰士展開救援工作。
姜潮看着白梅他們,心裏由衷的產生了敬意。
這些武警消防上戰士,真是把命都豁出去了。
別人遇到險情,爲了活命,哪裏安全往哪裏跑。
而這些武警消防戰士則正好相反,哪裏有危險,他們往哪裏衝。
“小磊,現在火勢已經壓制住了,你帶着你們這一隊的人,進去救人。”白梅表情肅重的安排道。
“是,連長!”沒有任何質疑,沒有一點退縮。
十八個武警戰士早已整裝待發,這掛車廠的辦公樓就三層。
按照白梅在路上得到的消息,這辦公樓炸坍後,裏面還應該有七名掛車廠的工作人員和司機。
名叫小磊的戰士帶着他們這一隊人往辦公樓的樓道方向衝去。
白梅有些緊張,她目光凝重的看着小磊帶領的那一隊武警戰士。
往往越是危險的地方,越是有武警戰士的身影。
每一次出外勤,白梅心都懸着,在危險的當口,她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她更不敢去想。
這棟辦公樓,雖然比之前看到的那棟經歷了二次爆炸的居民樓坍塌的輕一些,但姜潮注意到,二樓損毀比較嚴重,火情雖然被壓制,但仍然有部分地方沒有完全撲滅。
而就在小磊他們這些武警戰士展開營救行動,搜救仍在掛車廠辦公樓內的生還者的時候。
突然,又一個劇烈的爆炸聲響起!
“姜法醫,快趴下!”危機時刻,白梅用毋庸置疑的口吻對着姜潮道。
但姜潮的反應速度,並不比白梅慢。
“難不成這次是兩個炸彈包裹在一起的?”姜潮趴在地上的時候,看着掛車廠的辦公樓。
這掛車廠的辦公樓內,姜潮瞅了瞅沒有燃氣管道什麼的。
而且辦公樓內應該也不會有液化氣罐,最大的可能就是有第二個炸彈包裹。
姜潮看着辦公樓若有所思的時候,突然間,姜潮似乎發現了什麼。
“不好!”姜潮驚呼道。
而他這聲不好脫口而出後,因兩次爆炸疊加,辦公樓的主體承嚴重受損,整棟辦公樓都有些搖搖欲墜了起來。
姜潮注意到小磊那批武警戰士現在已經被堵在了二樓的樓道位置。
這些武警戰士訓練有素,而且裝備齊全,剛纔發生爆炸的時候,也應該做出了應急反應。
但如果辦公樓主樓體垮塌,這些武警戰士可不一定能活着出來。
突然,姜潮快速的起身,朝着掛車廠辦公樓方向衝了過去。
在旁人眼裏,他這樣做有些不可思議,而且相當冒失和不計後果。
“姜法醫,你做什麼!”白梅也喫了一驚。
姜潮是刑偵技術人員,他沒有接受過專門的應急訓練,他完全沒有必要參與救援。
而姜潮似乎沒有聽到身後白梅的話,他施展了光影流行。
辦公樓主體垮塌並非像爆炸那樣快,而是分批次的。
姜潮跑到小磊他們這幫武警戰士的身後時,有兩名武警戰士受傷嚴重。
“姜法醫,你跑來做什麼?”小磊正蹣跚的扛起一名受傷嚴重的武警戰士往樓下走。
小磊看到姜潮也是喫了一驚。
姜潮身上什麼安全措施都沒有,現在樓體裂痕隨處可見,姜潮現在過來這不是無異於自殺麼?
“我來幫你們。”姜潮只是說了這簡短的五個字。
他扛起了一個面目全非血流滿面,只剩下呼吸的武警戰士。
姜潮將對方扛起來後,就快速的往樓下跑。
而姜潮回來的時候,又扛起了一個受傷輕一些的。
樓道內牆壁的裂痕越來越明顯,小磊只能咬牙暫時先叫剩下的武警戰士撤退。
小磊這樣安排,並不是要臨陣退縮,現在辦公樓主體已經要垮塌,展開搜救工作需要一定的時間,可如果在辦公樓主體就要垮塌這個當口去找人,那他的這幫戰友指不定都得無謂的犧牲在這裏。
“救救我!救救我!”在姜潮的幫助下,小磊他們這一小隊武警戰士在危險發生前,順利的離開了辦公樓主體。
而姜潮本來打算帶着傷員到安全區域去,可他卻聽到了辦公樓內求救的聲音。
姜潮臉色一凜,他快速的後退了幾步,尋找着聲音的源頭。
“是個小女孩!”
姜潮循聲望去,他看到了一個小女孩正在三樓的一個辦公間對着窗戶外哭着叫喊。
“腿的,好人做到底,拼了!”
姜潮這種行爲,在別人的眼裏就是二逼。
但姜潮不是個冷漠的人,雖然他的家境不好,母親又只是個讓人看不起的環衛工人。
但母親從小就教育他,要助人爲樂,勿以惡小而爲之,勿以善小而不爲。
“姜法醫,別過去!”姜潮這可是第二次讓白梅的心提到嗓子眼上了。
但姜潮還是衝進了辦公樓。
衝進去之後,姜潮施展光影流行,快速的衝到了二樓樓梯口,又從二樓上了三樓。
咚敕!
一大塊水泥混凝土砸了下來!
眼見就要砸到姜潮,姜潮卻退後一步,險險的避開。
姜潮不是胡雪瑩凡事那樣的沉着淡定,面對危險他的心也會砰砰跳。
姜潮深吸了一口氣,繼續朝着三樓奔走。
而到了三樓的樓梯口,姜潮身形猛地一悚,差點沒有站穩。
而樓體已經出現了小面積的垮塌,就連水泥地板上也出現了深壑的裂痕。
“沒有多少時間了。”姜潮心裏惶急,那個小女孩呼喊救命的聲音帶着絕望,而姜潮則跑到了小女孩被困住的辦公間門口。
這辦公間的大門竟然是反鎖上的,姜潮推了推門把手,見沒什麼作用。
他臉色一凜,抬腳猛的一踹!
這一腳,姜潮可是賭上了全部的力氣的。
進到房間後,姜潮看到了一個不過六七歲的小女孩。
姜潮拉扯住小女孩就往外面衝。
原路折返的過程中,一塊碎磚頭砸中了姜潮的頭部,可姜潮愣是沒叫痛一聲。
快到一樓的時候,姜潮似乎看到了希望。
如果能跑出去,那他和這個小女孩的命都保住了。
可就在姜潮拉扯着小女孩要衝到一樓的時候,辦公樓的主體終於到了臨界值。
碎磚塊和裂開的水泥鋼筋什麼的,一股腦的掉落了下來。
“叔叔,我好怕!”小女孩嚇的直哭。
“別怕,有叔叔在呢。”腳步頓住,姜潮臉色凝重了起來。
掛車廠辦公樓的主體還沒有完全垮塌,這只是前奏。
而姜潮如果不趁機會逃出去,那麼在辦公樓主體完全垮塌的時候,他和小女孩恐怕得死在這裏了。
“小姑娘,抓緊叔叔的衣服!”危機一瞬,姜潮將小女孩抱了起來。
爲了不讓碎磚塊砸中小女孩的身體,姜潮用一隻手護住了小女孩的頭部。
小女孩嚇得瑟瑟發抖,她抓緊了姜潮的衣服。
而姜潮趁着這一波垮塌過去,他卻是屏住呼吸,將全身的氣勁都匯聚於雙腿之上。
光影流行的輕身遁法施展開來,姜潮拼命的朝着辦公樓外衝去!
轟隆一聲!
辦公樓的主體,在一聲巨響過後,整體垮塌。
而姜潮的頭上見了紅,身上也多處擦傷。
他不斷的喘息着,剛纔真的是個噩夢,可好歹他現在活着出來了。
“姜法醫,你也太冒險了,如果你出事,我怎麼跟你們單位的領導交代?”白梅面帶怒色的走了過來。
姜潮鬆開了那個小女孩。
“對不起白連長,剛纔救人心切,我可能有點自作主張了。”姜潮尷尬的笑了笑道。
而白梅剛纔真是爲姜潮捏了一把汗。
白梅不是反對救人,而是救人是武警部隊這邊的事情,姜潮一個法醫沒有必要參與這種他不該參與的工作。
而且姜潮身上什麼安全措施都沒有,現在是跑出來了,要是沒跑出來呢?
部隊要求絕對服從組織紀律,而姜潮這樣太讓人擔心了。
“阿姨,不要怪叔叔,要不是叔叔,朵朵就死在爸爸的辦公室裏了。”白梅還要開口說什麼,可被姜潮救出來的小女孩卻帶着一份童真抽泣着保護姜潮。
“算了,是功不是過,姜潮你既然現在沒事了,先去救護車那邊找醫生吧,你的臉上流血了。”白梅聽小女孩這麼一說,倒是覺得自己說話有些過了。
“不用了白連長,我的頭上就是擦破了點皮,沒什麼大礙的,我去找點衛生紙擦擦就好。”姜潮道。
姜潮說完,又蹲下對着小女孩道:“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朵朵。”劫後餘生,小女孩抽泣的聲音也小了些。
而姜潮凝視着這個六七歲的小姑娘,這小姑孃的臉上滿是淚痕。
現在還不瞭解小女孩父母的情況,如果是小女孩的父親領着她到這邊的,那恐怕小女孩的父親也兇多吉少了。
“朵朵要堅強起來,叔叔先去擦擦身上的灰,你先跟着這位阿姨,阿姨會給你找到家人的。”姜潮給朵朵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道。
“謝謝叔叔。”朵朵點了點頭。
姜潮問了白梅,隨後他去武警防暴車上拿了衛生紙。
看着前車鏡,姜潮擦了擦額頭,他的額頭上基本上全是血跡和灰漬。(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