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娟她就在裏面。”提起喬文娟,李帥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指了指裏面的那間屋子。
姜潮推門而入,而這屋子裏有一股怪味,這種味道姜潮說不上來,但味道確實怪的很。
裏面這間屋子的窗戶上還貼着喜字。
但這個喜字看起來多少有些諷刺,而喬文娟的遺體穿着婚紗躺在裏屋的牀上。
這張牀看起來值些錢,是一米八乘兩米的雙人牀。
雙人牀上有些雜亂,被褥也沒有疊,而牀上躺着一個穿着婚紗的女子。
這女子看起來應該是做過防腐處理的,而且女子的五官還化了妝,眼窩稍微有些陷,面色失血一般的蒼白,但總體看起來栩栩如生。
“這就是喬女士吧?”姜潮對着李帥問道。
李帥消沉的點了點頭:“是。”
“李先生,我想現在就對喬女士進行屍檢你看可以嗎?”姜潮也沒正規手續,喬文娟的遺體他肯定拉不到殯儀館,姜潮想就地屍檢。
這樣也能讓李帥放心些。
“行,姜法醫你弄吧,我就在外面,有什麼事情隨時叫我。”李帥似乎已經習慣了警方這一套,他沒有抗拒而是走出了這間屋子。
李帥出去的時候,還將屋門帶上。
姜潮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開始將喬文娟身上的婚紗解了下來。
姜潮注意到雙人牀上還有幾樣女性內衣用品,其中竟然還有一套情趣內衣。
姜潮接觸情趣用品,還是因爲克裏斯汀酒店性窒息致死那個案子。
而這幾樣女人的內衣,包括這件情趣內衣,姜潮覺得李帥肯定不是用來給自己穿的。
他應該是給喬文娟穿的。
脫掉了喬文娟的婚紗,喬文娟的身體一覽無餘的呈現在了姜潮的面前。
姜潮按了按喬文娟的皮膚,喬文娟的身體有些僵硬,而且皮膚摸起來也和正常的屍體不同。
姜潮在醫學院的時候,聽過生物塑化技術,這種技術起源於1978年,這種技術製作出來的標本,乾燥、無毒、味道淡,擺脫了福爾馬林浸泡式標本強烈的刺激性氣味和對遺體的傷害。
用生物塑化技術製作出來的標本結構清楚,感官性狀良好,真實感強,而且保存時間較長。
但醫學院並沒有用生物塑化技術製作出來的標本,像是喬文娟遺體這樣的,姜潮還是第一次見到。
姜潮並不清楚哈根斯生物塑化公司是怎樣處理這具遺體的。
但姜潮發現遺體容易腐爛的地方都被摘除,姜潮伏在喬文娟遺體的腹部,用指背敲擊,而遺體腹部內的內臟包括心肺等果然都被摘掉了,裏面是空的。
說起來,喬文娟生前應該是個容貌上佳的女子,她臉上的妝面姜潮瞧了瞧,不是普通的化妝品附着上去的,而是用特殊的方法渲染在皮膚上的。
姜潮按了按喬文娟的嘴脣,嘴脣上硃砂紅有些重,但脣彩是弄不掉的。
喬文娟的肚子上還有一排線口,這應該是製作標本時留下來的,線口很細而且穿和的比較認真。
“按照卷宗裏的法醫鑑定報告,喬文娟是被捂死的,捂死的屍體特徵和扼殺勒殺比較接近,而且鼻子容易骨折或是瘀傷……”姜潮首先觀察了一下喬文娟的鼻子。
喬文娟的鼻子並不大,但很精緻。
姜潮按了按她的鼻子,觀察了一下她的鼻腔。
但姜潮發現喬文娟的鼻子是重塑的,鼻腔內也被清理乾淨,想要取證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而喬文娟的臉部被生物塑化處理後,擦拭的粉底很厚,姜潮也看不出來與捂死相近的特徵。
姜潮撥開喬文娟眼瞼的時候,喬文娟的眼球也做了相應的塑化處理。
但這一次,體徵卻並沒有消失,喬文娟的眼白上的確有擴散的出血點。
姜潮將喬文娟的眼皮重新合上。
爲了不破壞喬文娟的遺體,姜潮的動作很小心。
而姜潮確定喬文娟是他殺後,又開始檢查起身體的其他部位來。
法醫檢查是有流程的,而且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不能錯放。
而姜潮驚訝的發現,喬文娟的遺體似乎還遭到過侵犯,不過這種侵犯似乎是在塑化處理完成後才發生的。
而且喬文娟的臀後有液斑,還有令姜潮熟悉的體液的味道。
這種發現,讓姜潮尷尬了起來。
“李帥在喬文娟死後,竟然還和她的遺體保持着關係!”姜潮打開了窗戶,這屋子裏的怪味實在是難聞,而發現了李帥的隱私讓將姜潮尷尬不已。
但姜潮無法指責李帥什麼,李帥和喬文娟已經舉辦過婚禮了,雖然喬文娟已經去世,但李帥名義上已經是喬文娟的丈夫,正常夫妻行駛那種行爲,應該並不爲過。
姜潮又仔細的檢查了一會,但到最後姜潮依然沒有什麼突破性的進展。
給喬文娟重新穿好了婚紗,姜潮看了一眼這個‘沉睡’中的新娘,惋惜的嘆了一聲。
姜潮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姜法醫,有什麼發現嗎?”李帥對着姜潮問道。
姜潮搖了搖頭,隨後姜潮開口道:“李先生,喬女士生前離家出走的時候,她去了哪裏你知道嗎?”
“不知道,那時候娟娟連手機都沒有拿,要不然我不可能聯繫不上她。”李帥道。
“那喬女士生前和誰接觸的比較頻繁,李先生你瞭解嗎?”姜潮又問道。
“她家是方正縣的,在通河縣基本上沒什麼朋友,要說和誰接觸的比較頻繁,可能只有我和我兄弟賴軍的女朋友。”李帥回憶了一下道。
“賴軍?他是你表兄弟麼?”姜潮好奇道。
“不是,他家裏也是鄧莊的,我們從小一起玩到大,後來賴軍也在通河縣做生意,我怕娟娟她人生地不熟,就把賴軍和他的女朋友介紹給了她。”李帥解釋道。
“那喬女士經常和他們走動嗎?”姜潮表情凝重了起來。
“娟娟和賴軍女朋友處的不錯,她們經常來往。”李帥雖然看起來有些消沉,但姜潮的問題,他還是積極配合的。
“那你和喬女士死前吵架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因爲我們的婚事,我姐和我姐夫一起從山東回來,我姐以前就相不中娟娟,娟娟提出買房子的事情後,我姐很生氣讓我跟她分手。”
“這件事,就是導火索。”李帥道。
頓了一下李帥又道:“而且我姐還說要給我相親,讓我再找一個,娟娟知道後就認爲我在外面有了女人不要她了。”
“成家立業買房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姐姐爲什麼反對呢?”這一點姜潮倒是有些不解了,如果李帥當時的經濟條件很苛刻,那他姐姐反對也沒什麼,可當時李帥已經有了車,買房的錢也有,糾紛只是發生在是否買房還是是否投資的問題上,李帥的姐姐應該不會這麼大動干戈纔對。
“這件事說起來……我和娟娟都有錯,我太固執,娟娟她也太要強,她想買房子,而且想把房子落到她的名下。”李帥道。
“原來如此……”姜潮這才恍然了過來。
姜潮和李帥聊了起來,基本上是姜潮在問問題,李帥在答。
按照李帥的說法,姐姐對房子落在喬文娟名下的這件事非常反對,如果喬文娟和李帥離婚,那李帥也就啥也不啥了。
而且喬文娟也非常的愛面子,她父母都是鄉下的,她認爲買房子把婚禮的場面辦的大些,能讓她父母長臉面。
而喬文娟提出房子落款到她的名下,說是爲了防止李帥變心,但喬文娟的說法,根本得不到李帥姐姐的認同。
說起喬文娟,李帥說着說着卻是掩面抽泣了起來。
李帥和喬文娟是打工的時候認識的,一談就是六七年,喬文娟雖然好強,但她對李帥也是真心實意的,李帥最困難的時候,她一直默默的堅守在李帥身後支持他。
二十七八了,手裏也賺到了些錢,想着談婚論嫁,可喬文娟卻走了,走的這麼突然,直到現在李帥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姜潮離開李帥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李帥的心情不好,姜潮也沒繼續打擾他。
姜潮說等明天李帥的心情好些,他還會來。
而驅車回縣城的路上,姜潮心裏也有些感慨。
剛開始他以爲喬文娟是個物質女人,聽了李帥的解釋,姜潮才明白喬文娟只是愛面子,只是怕失去李帥而已。
畢竟在李帥一窮二白的時候,她沒嫌棄他,在他的身後默默相隨了這麼多年。
而李帥也因爲這份感情的重量太重,不僅至今未再婚,而且看起來相當頹廢,以前的事業也放棄不做了。
“可捂死喬文娟的人到底是誰?”姜潮是名法醫,李帥雖然聲色俱下,說的眼淚嘩嘩的,但在內心底,姜潮仍然不敢將他的嫌疑抹去。
而且李帥的好友賴軍的女友,李帥的姐姐也似乎有些嫌疑。
一個是有可能在喬文娟死後接觸過她的人,而另外一個是討厭喬文娟恨不得她去死的人。
他們三個當中,誰有可能是殺人真兇?
這個問題,在姜潮的腦海裏徘徊,但沒有足夠的證據面前,姜潮不敢下定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