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劉曉明聽到了劉曉燕的名字後，臉色一變，瞳孔一番收縮。
“我妹妹三年前自殺死了。”劉曉明開口道，他的眼神有些閃爍。
“是自殺死的麼？”姜潮反問了一句。
隨後姜潮道：“劉曉明，在你妹妹的脖子上發現了你的指紋，而且我們重新做了屍檢鑑定，如果你現在願意上報情況說明問題，你還有坦白從寬的機會，但如果你繼續這樣遮遮掩掩不配合真相，那麼你的機會也就到此爲止了。”
姜潮說的很平淡，姜潮不是第一次參加審訊工作了，像是劉曉明這樣的人，應該快刀斬亂麻，不過姜潮也不確定劉曉燕脖子上的掐痕是不是劉曉明的，姜潮在賭。
劉曉明聽到了姜潮的話後，臉上的表情變化更大！
“能給我一支菸麼？”劉曉明臉色黯然道。
“這是煙，這是打火機。”這次發話的是石舒冰。
審訊室裏有準備煙和打火機。
劉曉明並沒有被帶上手銬，他點了煙深吸了一口後，表情也釋然了起來：“沒錯，我妹妹是被我掐死的，我當時怕她沒真死，所以將她拖拽到了鐵軌上，後來她就被火車碾死了。”
“你爲什麼要殺你妹妹？”姜潮也沒想到劉曉明竟然主動承認了自己的罪行。
而繞來繞去，令姜潮之前沒想到的是，兇手不是吳三旺，也不是傳銷組織的人，竟然是死者劉曉燕的親哥哥劉曉明。
“爲什麼殺她？”劉曉明深吸了兩口煙。
隨後他倒是樂了，不過似乎是在苦笑。
“她是個棄嬰，我爸媽當年好心收養了她，她從小和我一起長大，我老大不小了也沒結婚，我爸媽想把我倆撮合一下，可她竟然嫌棄我這個哥哥，從家裏逃了出來，你知道我有多憤怒嗎？從小喫的用的，都和她分一半，可到了用她的時候，她卻當了白眼狼，一點也不知道感恩！”
“你和死者劉曉燕發生過性關係麼？”姜潮皺了皺眉。
他沒想到劉曉燕竟然是撿來的養女，可這麼關鍵的信息，在戶籍信息登記上竟然沒有報備。
“沒有，這丫頭性子太烈了，有幾次我想那個，她連碰都不叫碰，甚至要尋死。”劉曉明實話實說道。
“你妹妹也是人啊，而且現在都什麼時代了，你們家裏就算收養了她，也不能把她當童養媳看的！這是觸犯法律的！”這次發話的是石舒冰。
石舒冰也沒想到，劉曉明和他的家人，竟然把他的妹妹當成童養媳一般看待。
這都什麼年代了？這種陳舊的不符合法律和道德的現象，必須杜絕掉！
而石舒冰面帶怒色的說完，姜潮接了一句：“你可以自己出去找一個，現在單身女孩多得是，你何必爲難劉曉燕呢？”
而劉曉明好像明白自己說了實話後，會有怎麼樣的結果。
他顯得無所謂了，他放聲大笑！
“你們懂什麼？你們知道現在結個婚要多少錢麼？我家裏條件不是很好，根本就承擔不起彩禮錢！而且要不是因爲她，我們家的條件也不會這樣！我中專沒畢業就去當兵了！而她給家裏說她想上學，我爸給人搬東西，去山下撿柴火賣，含辛茹苦的供她讀書！你說我們圖她什麼？真正需要的她的時候，她去哪了？”
“那你和劉曉燕在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你們是從小長到大的兄妹，你殺死了自己的妹妹，一點後悔都沒有嗎？”姜潮道。
“後悔？”劉曉明笑的更狂了。
“我一點都不後悔，我最後悔的是，我爸媽把這個狼心狗肺的女人養這麼大了，她卻連碰都沒叫我碰一下！”劉曉明話裏明顯帶着怒意！
而姜潮瞭解了劉曉明的作案動機後，也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牽扯下去。
他問了劉曉明劉曉燕死前的那一天發生的事情。
原來劉曉燕從傳銷窩點裏逃出來後，立刻給劉曉明打去了電話。
劉曉燕雖然不願意從了劉曉明，但心裏還是將劉曉明當哥哥看的。
無依無靠的時候，她想到了劉曉明，而劉曉明在接到劉曉燕的電話後，也立刻動身去找了她。
劉曉明找到劉曉燕的時候，數落劉曉燕，並且盤問劉曉燕在傳銷窩點裏是不是失身了。
劉曉燕矢口否認，而兩人在口角的過程中，劉曉燕又有了去哈市打工的想法。
而劉曉燕這麼一說，當然引起了劉曉明的不滿。
劉曉明以父母年紀大了，想抱孫子爲由，強拉劉曉燕回家。
劉曉明跟劉曉燕攤牌了，回家她必須和他睡覺，然後做他老婆給爹媽生個孫子出來。
劉曉明這般的說辭，讓受過高等教育的劉曉燕無法接受。
兩人發生爭吵的時候，吳三旺等三名傳銷成員找上了門，而他們都被劉曉明放倒。
但吳三旺等人的找茬，讓劉曉明更懷疑劉曉燕是否失身。
心裏醋意上來，劉曉明竟然打了劉曉燕。
而劉曉燕爲了掙脫劉曉明的控制，也還了手。
但劉曉燕怎麼可能是身強力壯的劉曉明的對手，劉曉明氣頭上來，下手重了些，直接掐的劉曉燕暈死過去。
劉曉明以爲劉曉燕真的死了，一不做二不休，他將劉曉燕安置在了鐵軌上，僞裝成臥軌自殺的現場。
聽完了劉曉明的敘說，姜潮心裏說不上來的感覺。
改革開放以後，經濟飛速發展，大城市的高樓大廈一棟接着一棟拔地而起。
馬路上的小汽車是越來越多，而就像是霧霾一樣，高速發展留下來的後遺症，卻並沒有得到解決。
很多年輕人，甚至是中年人都結不起婚。
有些人爲了傳宗接代，甚至去越南緬甸這樣落後國家買媳婦回來。
而像是劉曉燕這樣的‘童養媳’也浮出了水面，這個案子就是文化落後，思想極端物質貧窮所造成的悲劇。
“石隊長，劉曉明這個案子就交給你們了，我這邊讓孫姐將採集到的指紋發過來，你們比對一下。”姜潮道。
“好。姜潮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隨時開口，永遠記住市局是你的家。”石舒冰道。
像是姜潮這樣的人才，下放到基層，石舒冰還真是捨不得的。
但通河縣也的確需要人過去。
石舒冰叫人將劉曉明押了下去，這個劉曉明在石舒冰的眼裏就是個變態，再怎麼樣，他也不該將妹妹當童養媳看待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