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
男人出現在樓梯拐角處,一邊獰笑着一邊調侃着:“跑啊?你倆不是很能跑麼?黃泉路上你們也有個伴兒了,不用怕,不用怕哈哈哈哈”他一步一步穩穩當當地走上來,他手中的那把利刃在燈光下映出刺目的銀光。
紅紅“啊”的一聲尖叫,這一瞬,吳明迅速地將旁邊的門一腳踹開,同時一下將紅紅推入門裏。
那男子從樓梯中段,一個箭步衝上前來,右手中的利刃隨着他身體猛地向前一撲,直直地向吳明的後背戳去。
他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時間內一步跨入門裏,一個急轉身,帶動着鐵拉門“嘩啦”一聲關上。那把利刃劃着一道銀光,穿過鐵拉門的空隙,緊貼着他的後肋擦過。堪堪將他的運動衫劃出一道口子。
男子又一次落空,他抓着鐵拉門死命地咣噹咣噹推拉着,咬牙切齒,五官變形,活像剛跌入陷阱的野獸般發出低聲咆哮。但很快他就平靜了。把刀子收起來,對屋中間手扶胸口,還驚魂未定大口喘息的紅紅,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紅紅,紅紅,跟大哥回去吧?大哥給你換個工作,到時候你就可以拿着錢回家啊。”
女孩鄙夷地對着他,鼻子裏嗤出一聲。
這時候,吳明從廚房裏轉出來,手裏舉着一把鋥亮的不鏽鋼菜刀,走到門口,戲謔地對門外人說:“要不要進來,我們比試比試?信不信我能一刀砍死你?”
男子怔了一下,咬着牙威脅:“好,小子你有種!你等着,我早晚來這裏,一定要弄死你!”說完他轉身咚咚咚地跑下樓去。
男子跑到樓梯口,抱着兩肩的小粉迎上來。
“大哥,殺了麼?”
“他媽的,走,趕緊走!你那裏還有多少錢?”
小粉從胸罩裏掏出揉得皺皺巴巴的三百元錢。男子一把搶去,“就這麼點錢?”
“紅紅那裏還有兩百,沒給我呢?”
男子二話不說推起摩托車一偏腿跨了上去。小粉跟着就要騎上,男子推了她一把,“你自己找個地方躲起來,我倆不能在一塊走,以後找你。”
小粉一時無語地怔在那裏。
“突”的一聲摩托車竄向前去。小粉望着遠去的男子“大哥、大哥”地喚了兩聲,直到看不見爲止。她不明白:這位她一心仰靠的大哥怎麼會一分錢都不給她留就獨自跑掉?
小粉捂着臉蹲在門洞邊,想哭又哭不出來。惶恐、失望,輕鬆幾種情緒混雜在一起,她不知道哪個多一些,哪個少一些。她走出去兩步,想去那個地窖裏拿幾件衣服時,迎面跑過來三名保安,他們把她攔住
吳明望着紅紅再次打報警電話,才得以認真仔細地端詳起她來,這姑娘一雙黑亮亮的大杏仁眼,又黑又濃的一字眉,直挺高蹺的小鼻子,薄薄的小嘴脣,方方正正光潔平滑的臉龐,披散而零亂的瀑布般長長黑髮。
雖然不是絕色佳人,但也是萬里挑一難得一見的美女。
她那光潔瘦削的肩膀上,五六道鮮紅的抓痕沁出血珠來。最令人驚心的是她那修長白皙的脖子,靠近左邊腮骨下的動脈處,一道小指長鮮紅刀口醒目地微張着,幾道暗紅的血痕掛下來,把那肉色的胸衣都染上點點斑斑。
他暗自思量:今天這事太兇險了!如果自己不救她,如果那女人的刀尖再往前送進一兩毫米,那麼,眼前這麼美的姑娘就消失了。同樣是女孩,命運卻不一樣到了極點。
比如秦牧月和紅紅比起來
不過吳明很快就高興起來,面對眼前這尊鮮活美麗的生命,這個自己拼死搭救才保存下來的生命,他從內心深處發出說不出的歡暢,竟然遍體通泰。
這是吳明自多年復活一來做的唯一一件處在生死邊緣但是無怨無悔的事情。
這種感覺很奇特-----就好像,就好像,他通過這件事已經成爲了一個真真正正的人。
於是他就那樣喜滋滋地注視着她。
紅紅打完電話後纔看清眼前這張年輕的熱情的臉:這是一張很清秀但有些蒼白的臉,淡淡的掃帚眉,狹長的丹鳳眼,端正的鼻子,堅毅正直的嘴脣,剛毅性感的下巴。
這張臉在別人眼裏可一點都談不上英俊,但在紅紅姑娘的眼裏,這是一張最帥氣、最可親的臉。
她看着他那寬闊結實的肩膀,聞着他身上那好聞的汗酸味,她真想一下子撲過去,埋入他胸膛裏,吊在他脖子下,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這種衝動對她可是從未有過的。
停了一會兒,她嚥了兩口唾沫,終於艱難地開口:“哥,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了,以後我一定要報答你的。”
吳明無聲地笑了,“沒關係的,換成別人也會救你的。”
稍頓,他又說:“那人是要殺你?”
“是的!”她抿緊嘴脣,重重地點了點頭。
“能和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麼?”他很輕柔地問道。
“”
姑孃的臉突然紅彤彤起來,她憋了半天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她有一肚子話想說,但是面對這名她所崇敬的男子汗,她實在說不出口。
就這樣,她窘在那裏,僵持了很久。
這期間,吳明從冰箱裏拿出一瓶可樂,擰開蓋遞到姑娘手裏,又從旁邊抓來一把椅子,拖到姑孃的身後。也虧了這家沒人,否則吳明還得花力氣解決這家的人。
紅紅淚花閃爍地望瞭望他,一仰脖,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口氣喝得只剩下一個瓶底,這纔開口:“哥,我不是好人”又是一口氣哽塞在喉嚨裏,她說不下去了,兩顆碩大的淚珠從大眼睛裏滾落出來。
吳明沉默了下,慢聲細語地說:“彆着急,你先坐下,餓了吧?”
姑娘點了下頭。吳明旋即鑽入廚房。
不到十分鐘,他端着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方便麪,上面還浮着兩顆荷包蛋。
就在姑娘狼吞虎嚥地剛喫了兩口。門上響起了“篤、篤、篤”的敲擊聲。門開後,一大羣警察湧進來。
爲首的是一名矮胖白嫩的警官,他盯着紅紅直接問:“是你報的案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