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齊良從夢中驚醒,劉勝明一陣旋風衝進稟報:“世子!我軍遭襲!”
齊良大驚失色,急問:“山賊反水了?”
劉勝明氣急敗壞道:“是清軍!”
齊良簡潔命令:“迅速收攏部隊至我處集中;隔離開山賊,與其保持距離,對其保持高度警惕;派人保護好戴府小姐;四千黃金由汝負責,務要保證不失!”
外面已是火光沖天,利箭到處亂飛,聽人喊道:“殺死吳賊賞銀千兩!活捉吳賊賞銀萬兩!殺死吳賊賞銀千兩!活捉吳賊賞銀萬兩!”
“小六子!起來!小六子!快起來!”齊良抓上劍,盔甲都不及戴,見小六子還熟睡如豬,伸腿踢了幾腳。
“嗯!啊——”小夥子貪睡,惺忪醒來,看齊良兇樣,又聽外面喧鬧聲,一骨碌爬起,“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啊……”
“穿上衣快跟我逃命!”齊良已往門外奔去,幾支利箭飛來,咚咚地釘在木板上,他驚出一身汗。
外面到處都在燃燒,吳軍無序地抵抗着,正前方一隊兇悍的山賊往這廂殺來,領頭的正是二寨主達桑,他一邊殺一邊喊:“活捉吳賊!吳賊價值萬兩!活捉吳賊!吳賊價值萬兩!”
果然山賊反了!齊良所在位置是敵軍攻擊的主要方向,滿天的利箭、火箭飛來,齊良看見己方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到處都在燃燒,都在嘶叫,頓感整個世界都要毀滅般。
“世子!快往這邊走!”飛豹組一隊隊長劉德祥跑上前,指揮着侍衛們把齊良團團圍住,外圍衛兵則持盾擋箭。
“情況清楚了嗎?”齊良隨着劉德祥向西衝,邊跑邊問。
劉德祥回答:“我軍遭清軍夜襲,部分山賊反水!”
“有多少清軍?”
“夜太黑場面太亂,無法計算,應不少於二千!”
衝出四十米與一隊清軍相遇,雙方陷入混戰,劉德祥護着齊良左避右閃,遇一峭壁,不知深淺藉着火光依稀可見下面雜草,劉德祥拉着齊良跳了下去,他一個趔趄站穩身子,而齊良則在地上打了一個滾兒。這峭壁少說也有四米,若是在平日齊良絕計不敢跳的。
“世子!沒事吧?”劉德祥跑過來攙扶起齊良。
齊良爬起來,身邊的護衛已不到五人,小六子也不見了。齊良沒時間照及,此時又有一隊清軍四面湧來,“世子!這邊來!”一聲嬌脆的聲音,齊惜音帶着兩男一女奔殺過來。
“世子!千萬不可過去!”劉德祥緊張提醒,現在山賊都已反水了,敵我不明。
齊良僅瞟了一眼,即毫不猶豫命令:“跟他們會合!”
五人護着齊良向齊惜音處殺去,兩處會合後,齊惜音嬌喘籲籲:“世子!相信奴家,請跟我走!”不及道歉,不及解釋。
齊良重重點頭:“齊姐姐帶路就是!”
齊惜音本是愧痛難言,一臉焦慮,這會精神大振,心情喜悅道:“大家護着世子跟我衝出去!”她一馬當先,銳不可擋,就像一把剪刀在剪布一樣,清軍隊陣被剪開兩半,他們只有衝出五十米進入前面山林中就好法了,藉着夜色可輕易脫身。
一名腿受了傷的斷後侍衛捨身阻擊清軍,僅轉眼間即被五杆長槍刺出五個大血洞,但藉着這寶貴的瞬間,齊良等人已接近山林邊緣。這時,聽一聲口令:“放箭!”箭破空氣聲嗖嗖而來,跑在後面的四人倒地。
齊良也中箭了,肩背部插着一羽,沒入身體三分之一。齊良痛得說不出話來,只是咬着牙悶着頭,樣子似是要往地下栽。劉德祥眼明手快,伸手拽住齊良,帶着齊良邊跑邊問:“世子!你怎麼了?”
“我沒事!”齊良哼出一聲,前面齊惜音聽到叫聲,轉身與劉德祥一左一右攙着齊良跑。終於衝入山林中,在半邊天空閃動的火光裏,他們轉眼消失了蹤影,但後面還有利箭追來,又有一人中箭倒地。追擊的清軍也沒有停下來,與齊良等人相距二十米跟着追入山林中。
齊良一夥僅剩下四人,齊惜音、劉德祥、齊惜音的一個侍衛羅門州,及受傷的齊良。
後面清軍點着火把順着聲音一路窮追不捨,齊良已痛得冷汗直流,嘴脣烏黑,背部流淌着血,整個背部都紅透了溼透了。
“大家分散跑!”齊惜音與劉德祥拽着齊良跑在最前面,後面羅門州掩護。
劉德祥道:“我帶着世子!”
齊惜音截斷道:“世子由我帶着!”
劉德祥斷然否定:“不行!”
齊惜音木着臉問:“你不相信我?”
劉德祥懷着怨氣:“我得對世子負責!”
齊惜音毫無表情道:“你對這山中情況不熟悉,你帶不出世子,只有我可以救世子!”
劉德祥堅定:“我必須留在世子身旁!”
齊良艱難地發出聲音:“聽齊姐姐的!”背部又是一陣巨痛,跑動中那箭越插越深。
齊惜音吩咐:“前面百米有一條暗溝,我們加緊快跑,呆會我與世子隱入其中,你們倆繼續往前跑,跑出裏餘後,你兩人再分頭跑!”
有齊良的命令,劉德祥不再有意見。一陣狂奔後,齊惜音嬌哼道:“到了!你們前跑,不我理我們!”帶着齊良跑入溝壑中,劉德祥猶豫片刻,加快往前跑去。
不一會後,一隊約三十多人的清軍相間點着七、八支火把從齊惜音與齊良隱身的地方跑過,沒有人發現他們。
再聽不到聲音,也見不着清軍火把後,齊惜音方帶着齊良順着這溝壑不是往下而是往上走,這時,齊良已幾近昏迷。齊惜音半拉半拽半背摸着黑顛顛簸簸地往上爬,任是她力大無窮,帶着個一百四十多斤的齊良還是累得夠嗆,兩人摔倒又爬起,爬起又摔倒,上走千米後她才停下來觀察齊良傷口,箭已沒入近半,傷口爛了很大一個洞,周圍的血清血漿濃而稠,隨着齊良身子的抖動還不時冒血出來。
齊惜音給齊良簡單包紮止住血後,又帶着齊良上路了,她現在還不能給齊良拔箭,這裏既不安全也沒有水,最重要的是她還得準備一些草藥後才能動手。
一個時辰後,兩人來到一個山洞,看齊惜音輕輕熟路的樣子,顯此處是她曾來過的老地方。進入山洞,裏面堆着一些枯草,但已有些黴變了。齊惜音扶着齊良坐下,突地一聲響鑽出個山鼠,齊惜音嚇得跺腳,但片刻又安穩下來。
“齊姐姐!謝謝你!”齊良虛弱道。
隨着身上的負重卸下,齊惜音輕鬆下來,也如爛泥般瀉坐下來,靠着洞壁側首甜甜一笑:“是姐姐對不起你!”
外面天空閃爍星光,齊惜音雖然走了一個多時辰,但好像並沒有走多遠,東面還可見黃虎寨那邊天一片映紅,就像燃燒的晚霞般。
兩人都極度疲睏,靠着洞壁片刻即打起了盹兒,不一會後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