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固懷恩見自己的刀芒居然奈何不得暗金色佛光分毫,當即向後一揮手,後面奮勇向前的三衛和唐軍頓時一頓,郭子儀趕上前來,和撲固懷恩並肩而立,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撲固懷恩陰沉的說道:“吐蕃營中有高手,不好對付撤吧!”說着,就要向後退,不料卻被郭子儀一把抓住。
“再等等!那高手若是可以出手,絕不會看着這些密宗徒衆被殺!等等看!”郭子儀拎着軟槍,面無懼色,仔細的觀察南城外的吐蕃軍營,他的身後,訓練有素的定遠軍已經開始在石堡城的南城牆佈置防禦。
過不多久,吐蕃軍營中逐漸騷動起來,在撲固懷恩和郭子儀的注視下,吐蕃軍隊沒有戰出攻擊的陣形,而是一隊隊向南方撤走,最後,連營拔起,留下斷後的部隊,緩緩退兵。
撲固懷恩修爲高眼睛尖,看見吐蕃斷後部隊陣中有一輛輦車,車上黃帳籠罩,帳子中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個喇嘛的身影。那喇嘛身周,環繞着近乎液體的暗金色佛光,他不禁緊張起來。
吐蕃軍漸漸退的無影無蹤,那位壓陣的喇嘛也始終沒有出手,撲固懷恩卻不知道,那喇嘛一直緊皺着眉頭,死死的盯着北方高空中,蓮花生覆滅的地方,尤其當李弼驅散了能量,在高空中現身的時候,那喇嘛的身子狠狠的顫抖了一下,接着不停的下令加快速度撤退!
大唐軍主陣,或許只有善母一個人看到了出現的李弼,但不管怎麼樣,石堡城算是莫名其妙的拿下來了,唐軍陣亡四千多人,傷七千人,其中五明衛陣亡近兩百人。殺傷吐蕃軍近三萬人,密宗徒衆死亡近四千人,還搭上六個實力頗強的尊者,算是大勝。
以李弼的感應能力,石堡城周圍的所有高手自然全都落入眼中,石堡城南的吐蕃軍中,最強的一個喇嘛竟然和當初的蓮花生差不多,但是魂魄的攻擊性沒有蓮花生那麼強,除了這位之外,密宗高手幾乎雲集,李弼熟悉的就有觀世音善無畏和文殊師利菩薩兩位。唐軍這邊,善母算是見了面了,而撲固懷恩的爆發式的發揮,讓李弼肯定,這個撲固懷恩就是摩尼教善宗的“原子”,或者叫做“初人”,善宗兩位度劫高手中的另一位。
李弼放棄攻擊吐蕃部隊自然是有原因的,他已然決定以高原作爲摩尼教的總壇或許,以後萬法宗會也可以遷到那裏,所以,吐蕃的地盤還是應該他來佔。因而,保存下密宗的絕大部分實力,王忠嗣就無法攻的太遠,而且李弼也知道,有自己的震懾,再加上王忠嗣軍中有兩大度劫高手,密宗也不敢、或者無法對唐軍造成巨大的殺傷,唐軍和吐蕃的僵持,會是自己迂迴計劃的大好機會。
大唐時期的西域,赤河(塔裏木河)還算是水量充沛,流域內大片的綠洲不斷,倒可以稱得上是綠樹蔭蔭,西域的重鎮幾乎都是沿赤河而生。大唐實際控制區最西邊便是蔥嶺,當然,全盛時期在蔥嶺以西一直到波斯都是唐軍的勢力範圍,不過控制的很是鬆懈罷了,從蔥嶺向東,沿着赤河,一路便是疏勒鎮、龜茲鎮、尉犁鎮等等一系列的重鎮,而疏勒鎮正是大唐西域的門戶。
在這個時代,戰爭最大的限制就是糧草,如果攻擊的是富庶的地區,以戰養戰倒還可以,但是西域以西、波斯東部,吐火羅(阿富汗)、大小勃律(克什米爾)一帶,實在是貧瘠,人口稀疏,根本沒有供應大軍的可能,西人即便有天使甚至尋獵者,也沒有什麼好辦法運輸大量的糧草。
最終踏入疏勒鎮的西人大軍算是集中了整個歐洲的精銳,數量只有三萬人,這已經是超乎想象的最大限度,幾乎整個歐洲的騎士都在“主”的恩召下聚集在此。
一般來說,騎士是不大可能獨身被編入一支軍隊的,每名貴族騎士上陣,都要帶上幾名、十幾名、甚至幾十名的僕役,平時伺候喫穿,戰時作爲護兵,一支萬人的軍隊,真正的騎士也不過就是數百人。
然而,這次聯合了全歐洲的東征卻並非如此,先是教廷“神蹟”再現,現任教皇直接被“神”降臨,隨即教廷的“天使”、大小主教和裁判員、教廷騎士挾着神蹟之威能橫掃了整個歐洲,一些小神教,像是克而特神教、衰微的希臘神教都被一掃而空,只有北歐神教還有一些抗衡力量!“主”的榮光在最短的時間內照耀大地!
接着,所有的苦修者、教士、騎士都被集中起來,在其中選拔,體格倒不是很重要,這選拔更加註重信仰,整個歐洲的苦修者、教士、騎士只選拔出了一萬兩千多人,這其中,苦修者戰士約有四千人,誠信教士大概兩千人,虔誠騎士一共六千人,又另從最虔誠的平民信徒中挑選了一萬八千體格最爲強壯的,訓練成劍士、弓箭手等等,組成了這三萬大軍。
這還不算完,攻擊波斯和大食的戰爭中,幾乎每次都要這支部隊衝在前邊,以鍛鍊這部隊的血腥殺氣,其他的部隊僅僅是跟在後面佔領城市城堡罷了,隨後,歐洲、包括新徵服的西亞、中亞等地所有可供食用的肉類都被徵集,製成容易保存的臘肉、燻肉等等,作爲軍糧,幾乎西方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這三萬人身上。
距離石堡城戰役一個半月後,大唐天寶四年八月,盛夏,唐安西都護高仙芝部,與西人聯軍會獵於疏勒之東。
安西軍的先列陣,後紮營,高仙芝帶着李嗣業和田珍兩個拿的出手的高手,站在陣前,向遠方的西人營塞遠遠張望,那西人好像是把疏勒鎮當成了中轉樞紐經營,不長的時間內,居然將疏勒鎮弄成了十幾丈高、數里方圓的一座石頭城堡。
西人聯軍似乎沒把唐軍放在眼中,一個月前,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一千輕裝騎士和一位“主教”的事,被完全的壓下,幾乎沒有人知道。
他們的城堡很高,自然是發現了唐軍的行蹤,堡門一開,衝出一小隊輕騎,在距離唐軍三裏多地的地方轉悠了一圈兒,又跑回疏勒堡中。
這時,封常清安頓完營中的事務,也縱馬跑到高仙芝身邊,附耳說道:“西人倨傲,我們何不趁其傲氣,示之以弱?待到晚間夜襲之,必可一鼓而勝!”
封常清滿以爲高仙芝對自己的建議會“欣然納之”,可誰知高仙芝卻沉着臉搖搖頭,還蹦出這麼一句:“不用示了,本來就是弱的據細作的情報,西人攻佔疏勒鎮不過兩個月,居然造出這等巍峨的城堡此非人力可成啊!”
封常清對建造一座方圓數里、高二十丈的城堡需要怎樣的工程並沒有概念,對這城堡的防禦力也是朦朦朧朧,這人的後勤調度手段倒是不錯,否則高仙芝也不會一直任用他,這會兒見高仙芝冷淡的拒絕自己的意見,倒也不惱,將軍知道的東西說不定比自己多。封常清仔細想了想,決定還是根據自己的老本行獻計,又說道:“西人遠來,糧道漫長,又要翻越蔥嶺天險,不如我軍後撤,一路築堡抵抗,並分輕兵斷其糧道,庶幾可勝!”
高仙芝此時對西人大軍也沒有非常透徹的認識,他擔心的是,那天晚上可以飛天轟下火雷的人物,西人中到底有幾個?一個還好說,兩個的話,拼着付出些傷亡,也可勝之,若是三個勝負難料了!此時聽了封常清的話,竟是心裏一亮!
高仙芝知道自己的本事,也知道和自己相似的人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對於他們來說,最容易收拾的,就是大量聚集在一起的凡人,而凡人若是分散開,他們畢竟也沒有分身之術,難以趕盡殺絕,甚至還會被左右調動、疲於奔命,況且,西人最大的弱點,還是糧道!想通此節,高仙芝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封先生真是高見!不過大軍行動不易,先紮營以惑其心,趁夜間,騎軍以五百人爲一隊,陌刀親兵以三百人爲一隊,分散出發,繞擊西人糧道後方,餘下步卒趁夜幕後退,由我居中策應,如此可保萬全,還請先生速速回營準備!”
“末將遵令!”封常清雖然是文臣幕僚,但在軍中還是自稱末將。
安西軍一共一萬兩千多人,其中騎軍便有五千,高仙芝、李嗣業、田珍多年訓練的陌刀親衛足有三千人,步卒和輜重兵是不分的,一共四千。夜幕垂臨之後,騎軍、陌刀親衛各分成十隊,一人三馬,帶足一個月的乾糧,匆匆撤入附近的綠洲,向西繞行,餘下四千輜重步兵,留下營盤不動,悄悄的撤退。
高仙芝把李嗣業和田珍都派進襲擊西人糧道的小隊中,獨自一人悄然飛起到高空,監視着西人城堡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