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這一戰過去,異界諸道君本源統統歸入天地,外加衆多道君轉世輪迴,讓天地進入一個蓬勃發展的時機。
比大戰之前,元氣濃厚度提升一倍,又得到異界天道印記,讓本界天道進一步演變,諸道君受益匪淺。
但是,有些人永遠沒辦法享受這份勝利果實。對原本的老牌道君乃至道尊們而言,這一戰的損失極爲慘重。玉京道人捨命隕落,以自己的死封印異界道祖。而且,那位道祖還沒真正死亡,元神不滅,被壓在玉京山中。玉恆道人化作守門人,親自鎮壓玉京山,並且發下大誓,此後永不出世,取天道之力鎮壓道祖。
對兩位道尊的犧牲,諸人銘記於心。於是諸位道君道尊商議後,在第一次道庭大會上爲玉京道尊立下天地敕命封號。
玉京蒼玄浩明太極大天尊!
諸道君道尊齊齊施法,讓這天尊封號立於玉京山中。此山常年籠罩祥光瑞靄,永世不消。這霞光是諸君加持,也是玉京道尊的功德所在。
相較之下,另一位老牌魔尊的隕落,倒是讓諸道君拍手稱快的一件事。
下面,諸道君之首的清虛道人道化玄清,以玄清大道引來師尊遺留烙印相助,之後也跟着消散於天地之間。道君們死傷慘重,玄清天只剩元清娘娘一人,玄鈞天只剩兩位道君,而北極宮只剩下真武和相柳兩尊道君。萬幸的是諸位道君爲天地捨身,冥冥中功德無量,更有無邊氣運相隨。而留存道君們也曾發誓要助他們歸來,因此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真武元帥身受重傷,閉關三千年後方纔悠悠醒來。
姜元辰從玉牀上爬起來,抬起手,掌中玄白二色雲光吞吐,一種晦澀氣息籠罩全身:“太極之道,不愧是異界根本大道。”
未黃宇宙和古元宇宙的晉升方式不同。古元宇宙的道尊必須領悟宇宙觀,形成種子,最終培養出混元道果。而未黃宇宙的道尊必須領悟陰陽太極,他們信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理念。修士從萬物回溯本源,道君爲三,道尊爲二,最後道祖爲一,始爲太極。
紫幽魔尊參悟陰陽,則二氣而行。他被姜元辰等人殺死,在殺他的時候讓姜元辰窺見異界太極大道的本質。
姜元辰不用二氣凝太極,而是以陰陽動靜之法,化作一張太極圖。雲光轉化爲太極,圓融道一,週而復始演繹動靜法門。
緊接着,他拿出異界大戰的戰利品。一柄黑色三角旗幡,這是異界某位道君的寶物,有彌天蓋地之妙。
在異界諸道君隕落後,這些勝利者們或多或少得到不少寶物。姜元辰因爲功勞大,加上北極宮鎮宮寶劍被毀,所以分到不少寶物。這旗幡是道君證道之寶,凝聚那位道君對太極的領悟。那位道君以天地爲本,天爲乾陽,地爲坤陰,以此參悟太極陰陽之理。
姜元辰拿出自己的真武遮天旗,張口噴出陰陽二氣,將遮天旗和異界三角旗幡相互融合,提升遮天旗的品質。
“起!”姜元辰伸手一點,頭頂畝大慶雲升起,雲中有無上功德霞光。這些霞光是他在這次大戰中所獲得的功德,畢竟他最後補刀斬殺紫幽魔尊,對天地功勞極大。於是,天地賜下大功德,姜元辰就藉助這些功德祭煉真武遮天旗。直到把這件靈寶祭煉爲上品靈寶爲止。
做完這一切,他把旗子插在腰間,走出宮殿去北極宮找相柳。而今其他三位兄長隕落,姜元辰自然而然成爲北極宮之主,暫掌大局等待三位兄長歸來。因此,北極宮中玄天帝君之位的力量暫時被他接收。
他和相柳問過宮中諸事宜,見宮中沒有大變後外出觀察天地變化。
諸道君各居洞天,在異界道君本源熔鍊後,海洋上多出一座座仙島,就連四極邊陲地帶的範圍也正向外繼續開拓。北極宮不斷向北移動,和北冥宮一起鎮壓北天。
來到天地極北之地查看情況,看到北冥宮籠罩的玄色光輝:“陛下還在閉關?”看罷,姜元辰進入衆神天宮。
諸神君死傷不少,天宮中排在二帝之下的神君之位少說有十幾個暗淡無光。目前天宮中空蕩蕩的,只有少數幾位神人在場。
姜元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見慕容婉兒和墨翰神君正在聊天。墨翰神君因爲天道法則變更,距離道尊只差臨門一腳。而慕容婉兒精通大地之道,因爲大地法則沒人爭奪,所以地母之名越發廣泛,尤其在如今諸多道君隕落之際,正是她擴張信仰的好機會。
姜元辰估摸兩位神君的實力,二神君看到他出關,過來打招呼。同樣,祂們也看到姜元辰的境界,姜元辰沒有領悟宇宙觀,但是對異界太極之道頗有見解,雖然距離證道還有一些距離。但可以說站在道君的巔峯。
劫後餘生,三人相互道賀。姜元辰對墨翰說:“神君這一突破,我們神道便算真正大興。即便仙道還有二道尊坐鎮,也難抵擋我道勢頭。”
“這證不證道,陛下不出關,我不好擅自決定。”墨翰神君還想要忽帝幫忙護法,希望等忽帝出關之後再說。
“忽帝陛下還沒甦醒嗎?”慕容婉兒好奇問:“倏帝陛下也沒出關,兩位陛下這次修養,難道真準備一口氣突破?”
“突破談不上,但應該距離道祖境界更近了。”姜元辰想到兩帝之間的因果,這兩位不了斷清楚因果,很難晉升道祖。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聊着,姜元辰從真武平臺翻找小說看。最後閒得無聊,見神宮冷清,便動心思外出訪友,順帶尋找三位兄長的轉世之身。
姜元辰在天地間有不少好友,只是現在諸位道君紛紛忙着閉關。或參悟大道,或修養療傷,沒人有姜元辰這麼閒。
姜元辰參悟動靜大道,恢復速度快,而且他不求道尊之位,目前已經是長生不老之身,還急什麼?
於是,他四下亂轉,不多時來到玄清天。清霄蒼雲,古樹盤天,象徵玄清大道的先天道音不斷在洞天中迴盪。
玄清天目前只剩下元清娘娘一人主持大局,比北極宮好不了多少。二人本就是舊相識,如今同病相憐,姜元辰便在這裏多留了一會兒。直到另兩位道君拜訪。
這二人也是熟人。林子軒,姜元辰昔年在九州的老搭檔。他和月神一併前來,日月光輝散下,兩位道君氣息相合,共參光明之法。
“我九州諸位道君,再算上地母娘娘便真齊了。”林子軒笑道,幾人談玄論道。
當林子軒講解純陽大道時,突然天地間陣陣異象傳來。南方掀動火燒雲,漫卷整片天穹。
“萬道同悲?”林子軒面帶詫異之色:“其源在南,其德在火,難道是倏帝陛下?”
道人忍不住看向姜元辰,倏帝陛下出事,很容易讓人想到是忽帝下手。
姜元辰也有所疑惑,但緊接着北方滄海暴動,北極宮搖搖欲墜,向南偏移。極北之地的北冥宮突然沉沒,巨大的洪水從北方席捲天地。
一位人首蟒身的神相和天空中一團赤色火光交戰。
“陛下!”姜元辰霍然起身,匆匆趕向北海。此時滔天大洪水蔓延諸洲,而今正是天地休養生息的時刻,諸位道君實力受創,難有大作爲。
而在異界大劫後,玉京、九漓隕落,玉恆鎮守神山,只剩下天鈞、地祖、麟主以及倏忽二帝。現如今二帝出事,天鈞和地祖有感不妙,趕緊出來收拾亂局。
不過二人這一動,麟主立刻跳出來幹涉。他祭起聖尊的麒麟圖,化作九首聖麟的姿態去玄鈞天抓最後兩位九天之君。
“地祖,攔住他,不能讓他證道!”天鈞見勢不妙,和地祖聯手應對麟主,沒辦法去關注忽帝那邊的情況。
“這是在鬧什麼?”元清娘娘急匆匆跟上來,和姜元辰一起來到北海。
此事,正趕上那團火光吞噬忽帝的一幕。忽帝和倏帝一樣,都是重傷之身,又難以抗拒本體的威脅。不過忽帝看到姜元辰前來,當機立斷將一件東西甩入北極宮,然後主動自爆。
“混沌,想要殺朕而證道,朕絕不給你這個機會!”忽帝一聲大吼,自爆真身,萬千水光灑入北海,又將洪水之勢壯大,從北海席捲其他三海,影響整個天地。
那團光輝傳來一聲冷哼,一隻混沌之氣凝成的大手撈走忽帝的北冥本源。如同皮球一樣的紅團張開翅膀,飛入虛空煉化忽帝本源。
“帝江道君?”看到這人,元清忍不住驚呼出聲。
帝江就是混沌!此刻,衆人心中明白,這是麟主和混沌早在萬年前就定下的大計劃。藉此機會,兩人共同證道。
而今帝江先偷襲倏帝,又暗算忽帝,如今吸收本源妥妥又是一位即將證道的道尊。再加上另一方的麟主……
在異界大戰後,天地再度面臨一次大清洗。
第四十七章
倏忽二帝隕落,帝江道君返本歸元,以混沌道尊的身份君臨天地。又有麟主吞噬二天君與其聯手,最終諸位道君在天鈞和地祖的帶領下勉強將二人逼入虛空,離開天地之外。
不過天地內因爲這一場大變損失慘重。絕大多數生靈死傷殆盡,衆多天神天仙們因爲逃離不及,同樣被天地逸散的大道餘韻震殺。只有少數人逃入諸位道君的道場洞天方纔堪堪逃過一劫。
至於道君們,原本好不容易休養生息的諸位道君再度慘遭大難,十三位道君轉世重修,更多的道君被打成重傷在道場中修養。就連天鈞和地祖也一死一傷。天鈞拼着老命用鈞天秤將麟主重創,自己被迫轉世重來。而地祖也從道尊境界跌落至道君。一時間,天地羣龍無首,再無人主掌大局。
更嚴重的是,天地間洪水氾濫。忽帝隕落之後造成的異象吞沒諸洲,但是此刻諸道君無人再有餘力管理這件事。於是,只能放任大水瀰漫天地,形成一個絕對強大的水世界。
“這是陛下爲你留下的東西?”北極宮中,墨翰神君詢問姜元辰。
忽帝在臨死之前自爆,看似爲了不讓混沌道尊歸來,其實真正目的是製造洪水世界,讓姜元辰順利參悟忽帝逸散天地間的大道。
“不錯,這一場大洪水外加——”姜元辰手一翻,出現一團玄色水光。這是玄天祖炁,九天之一的本源力量。
“用這件東西在手,你可突破道尊?”墨翰神君語氣熱切。而今諸位道君重創之人頗多,在這場大劫難中全身而退者不過寥寥幾人。
“或許可能吧。”姜元辰得到忽帝的饋贈,但是三千年間不曾有所頓悟。如今的他有感大水滅世的時機即將過去。如果這次不能把握,日後再無這個機會。
北極宮中匯聚好幾位神道道君,因爲大家都把希望放在姜元辰身上。
有一人開口:“忽帝陛下的道畢竟跟真武不同。如果你真想突破,何不外出走走?大水之中應該另有領悟?”
姜元辰苦笑,他在水中轉悠三千年都沒什麼頓悟,除卻道君巔峯的境界外再無其他收穫。
“說真的,與其靠我不如靠墨翰神君,畢竟你也在道君巔峯。”
“但是比昔年大道君的境界還是弱了點。”墨翰神君對自己不抱期望。他如果真有這份心性和潛力,也不會蹉跎這麼久。作爲開天之初的那一批老人,他被玄清等人超越,神道正統改爲仙道世界,他只能眼巴巴在旁觀望。
幾位神君在此地稍作停留,隨後紛紛回返道場。
姜元辰靜極思動,也走出神宮。
相柳在旁一看,走上前問:“可要我隨行?”
“不行,你留下來看家。”姜元辰獨自漫步大海。
墨藍色的大海滔滔滾滾,不時天落大雨,電閃雷鳴,天穹之中同樣充斥着水汽。
三元者,天地水。水運轉天地,是萬物之中樞。只是水週轉三界,可海洋乃至整個天地間都沒有生命的氣息。
天地間一片死寂,除卻道君聖域外其他地方鮮少可以存在生命。海洋中,剛剛孕育一點生機,下一刻便又被大浪吞沒,被忽帝的玄冥神水抹殺。
整片海洋充斥死亡和幽寂的氣息,根本不適合生者生存。
姜元辰神色抑鬱,這些年過去,他對道尊境界毫無領悟。而天外那兩人的傷勢就快痊癒,到時候可沒有道尊給他們擋災。
“如果那二人先一步恢復,整個天地必然落入他們的手中。”作爲天地之君,姜元辰不能忍受這個結局。“而且……忽帝陛下的仇,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忽帝在天地間揹負罵名,而今天地毀滅都可算在他頭上,但是對姜元辰的確很好。最終,忽帝將證道的機會都留給姜元辰。
不管他臨死前那一刻,是就近將靠近他的姜元辰選定爲繼承人。還是因爲兩人大道相通,所以選擇姜元辰爲繼承人。總之,姜元辰繼承忽帝的力量,承擔他的因果。
心思煩亂,姜元辰走走停停,忽然看到前方有五色天光閃耀。他心有所感,踏浪向那個方向走去。在那霞光源頭,他看到羣水起伏之間升起一座巨島。
島嶼大有八百萬裏,上面生長着各種金芝玉草,長生之果。有一位女神坐在芳林之中,正用一些泥土鼓搗着什麼。
“慕容?”看到熟悉的朋友,姜元辰快步走過去。
慕容婉兒似乎這時纔看到姜元辰,忽然笑道:“真武帝君怎麼有空來這?你不是正在參悟神尊境界?”
目前兩位陛下隕落,神道對“帝君”再無忌諱,推崇姜元辰、宙光、墨翰等幾位巔峯神君爲帝君,期待他們能夠振興神道。
“外出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機緣。倒是你,怎麼出關了?你的傷勢可大好了?”
水漫天地,這尊地母神第一時間就被浩瀚無際的神水鎮壓在海底。花了一千年才勉強脫困。後來拖着重傷之身的身體靜修療傷,現在剛剛恢復原本的力量,還有些沉痾未斷。
“還成,只是清修寂寞,閒來無事便想着造化些生靈。”慕容婉兒這座巨島雖然有諸多神藥,但沒有一隻動物。植物的存活已經是這片死亡之海的極限。
慕容婉兒嘗試半天,都無法創造真正的智慧生命。
姜元辰見狀,笑道:“忽帝陛下以自身大道凝成玄冥寂滅之海,堪比歸墟之水,等閒之物豈能造化?”
再打量慕容婉兒用的泥土:“你的靈土固然不錯,暗合大地本源。但是取死寂之水如何成活?你若要造物,當取活水——”
突然,姜元辰福至心靈,冥冥之中了悟根源。當即對慕容婉兒說:“我來幫你。”他劃破手腕,一滴滴神血滴落在地,形成一片大澤。
慕容婉兒見他所爲,似有所悟,也用自己的神血滋潤神泥,協同姜元辰聯手塑造一團團蘊含造化生機的泥土。
然後慕容婉兒在大地上塑造泥像,毛羽鱗介等生命紛紛出現在島嶼,還有一些樣貌仿照慕容婉兒和姜元辰的人族在大澤畔棲息。
勃勃生機從這座島嶼萌發,天地造化煥然一新。天穹五色霞光湧動,不斷有功德霞光如雨落下。慕容婉兒受到功德霞光滋潤,自身道體傷勢痊癒,自身境界也在天地功德的加持下不斷攀升,很快就達到和姜元辰平起平坐的地步。至於這座島嶼,也成爲新世界生命的發源地,成爲地母的聖域。
而姜元辰得功德入體催生本源,在他周邊浮出三尊化身。一尊玄天上帝,藉助九天之中的玄天本源而成。一尊共工化身,和忽帝的本源極爲相似。還有一尊真武化身,則是姜元辰自身斬出的水德化身。
三水之神融會貫通,化作三花在姜元辰頭頂綻放。旋即,水天一色,姜元辰一步跨出海域。滾滾死寂之海大潮湧動,無邊玄冥神力自動湧入姜元辰體內,幫他推演忽帝的本源力量。
玄天上帝一出,遠處北極宮中光輝普照,一尊帝君法相在北極宮冉冉升起。玄天之神乃北極四聖所尊崇的帝君,是他們認定的北天至高神。又得玄天祖炁襄助,一舉成就道尊果位。
“終究還是他先跨出這一步。”天蓬等人站在北極宮前,能感覺到北極四聖這些年收集的氣運統統歸入姜元辰。
同理,滄海之中逸散的忽帝氣數以及玄冥神宮同樣飛入姜元辰手中,忽帝共工化身也晉升道尊果位。
至於他本身,取天地功德,也把真武業位提升至道尊道果。
三道尊齊出,北極宮、玄冥宮以及真武宮出現在穹空,三尊帝君法相凝聚三種截然不同的水道本源,浩浩蕩蕩的三條大河融匯爲滄海把姜元辰吞沒。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目前姜元辰正從三扭轉爲二,將三種本源融匯貫通。以自身真武大道爲本,一道水光生成動靜太極圖,北方玄天上帝化作靈龜,北方忽帝共工真身化作靈蛇。龜蛇相盤,成就真武帝相。取忽帝的玄冥神力和北方玄天的神力形成生死兩極的歸一。
最終,天藍色的水光和墨藍色的海水相互混淆。兩種力量被姜元辰本身的真武神力同化,成就姜元辰的水帝道果。
萬水之帝,滄海之君。生機也罷,毀滅也罷,天地間所有的水源統統在他掌控之中。曾經的水母,曾經的玄天,曾經的忽帝,他們的烙印統統凝聚在姜元辰身上,成就他無上帝君之尊。
大羅出世!
道光沖霄而起,遍佈三界。
真武宮將玄冥宮和北極宮融合,一重重天宮在天穹之上現身。紫瑞祥雲,虹光霧靄,陣陣天音響徹,一尊尊天女法相,神將力士自動出現在天宮之中。
“神道之宮,萬道祖庭?”玉京山中,身穿麻衣的玉恆道人默默抬頭看了一眼。天地萬水朝拜姜元辰,順帶天地間的大洪水正逐漸退去。
忽帝以自身成就姜元辰,忽帝所有的神力歸入姜元辰體內,讓姜元辰目前的境界乃至實力都堪比原本的忽帝,甚至更高一籌。此刻的姜元辰,得到原本道尊們的權限。
“洪水劫中,我爲主角。”姜元辰自動明白天機,當天地間洪水退去,勢必會有另一尊道尊出世,重整天地。他的時間不多了。
慕容婉兒愣愣望着身邊人,終究神道又誕生一位真正的帝君嗎?
萬神天宮中,姜元辰的寶座自動出現在主位。目前只有一位大羅帝君,萬神天宮這件神器留下他的烙印,自動成爲他的神器。
高坐玉階,垂拱九霄,頭戴帝冕,身穿蒼衣。此刻的姜元辰真真正正成就神道之主,因爲他兼掌玄天本源,自動成爲九天之中的玄天之主。
目前九天唯有他一位道尊,索性將真武天宮擱置在玄天之上。萬神天宮化作中央神殿,正好鎮壓在天宮之中。
八方神道氣運統統匯聚至北方玄天,奠定這位新晉帝君的業位。
“終究是我們北方一脈勝了。”姜元辰喃喃自語,自身出現在真武天宮之上,摸着手腕上的七竅珠鏈:“陛下和倏帝陛下的水火之爭也終於可以告一段落。”
姜元辰晉升,同樣意味着忽帝的勝利。
“地母,你留在世界之內,我去虛空一趟。”姜元辰有感天命,匯聚神道氣運後,看到天地間洪水下降,一座座新生大陸正不斷露出水面。於是,他主動前往虛空去找混沌道尊算賬。
第四十八章
姜元辰漫步虛空,虛空和三界截然不同。在三界,能切身感覺到天地大道和自己共鳴。一道之君,一道之尊,無外如是。
但是虛空,這是絕對的真空環境,別說靈氣,就連天道烙印都不存在。唯一感覺到的,就是寂寥空寞。
“看樣子,在這裏只能動用自身大道的力量。”姜元辰抬起手,動靜法則運轉。
身體行動,思維運動,只要下一瞬和上一瞬的狀態不同,這就是動靜大道,是世間萬物的運動形態。而動靜變化,自然而然帶來時間的波動。這不是天地之中的時間,而是最廣義上的時間。只要你感覺到自己的思想,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活動,那麼這也是一種時間的變化。
當然,在另一重意義上,虛空中的時間是絕對靜止的。在這裏,沒法察覺三界之內的宙光法則。
“經歷異界大戰,又經歷一場道尊之戰,虛空之中的法則已經徹底崩潰嗎?”
自己默默勘察,忽然一道仙光從背後追來。
“道尊還是來了。”
玉恆面無表情,道人穿着灰袍,手持石杖:“不得不來,如果我不來,你死定了。”
目前天地之內只有姜元辰這位新晉道尊以及玉恆道人這位隱居不出的道尊。也正是玉恆道尊的存在,才讓麟主和混沌不敢過分逼迫三界。
但是玉恆的力量鎮壓玉京山下的縹緲道祖,難以分神他顧。如今來虛空幫姜元辰,那麼三界之中必有大亂。
“飄渺道祖那邊如何?”
“那麼多道君鎮壓,一時三刻出不了事。”玉恆和姜元辰在虛空行走。
虛空之中難計時間,更無空間概念。二人難尋麟主和混沌蹤跡,於是二人聯手以大神通轟碎虛空。
“粉碎虛空!”玉恆一拳打出,虛空破碎,天道之力在虛空蔓延,重新修正虛空大道。
而姜元辰顯化真武帝相,周邊有靈龜、玄蛇運轉,龜爲靜、蛇爲動,以世間萬象的運動演化一條時光長河。
稀薄狹窄的光河在二人身邊流淌,爲真空打造最初的時空概念。
時空成就,元氣擴散,二人順着天道之力總算找到麟主二人的方位。念頭一動,藉助法則自動出現在兩座先天道域前。
這兩座先天道域一左一右。左邊那一座九色彩光環繞,內中另成乾坤,山河錦繡,萬物生長。此乃麟主所闢宇宙,神獸一族都在這裏生存。天地中央有九皇峯,九首麒麟正趴在那裏睡覺。
“看樣子,這個宇宙快完成了。”只要宇宙完成,麟主九天大道圓滿,就會帶着宇宙脫離古元宇宙,證道混元。
接着,二人又向右側看去。那裏也有一片先天道域。不過這處道域沒有什麼天地山河,錦繡瑰景,而是一片莽莽蒼蒼的混沌之海。這裏是混沌道尊的住處,來自真正的太古鴻蒙,天地不存。
在混沌氣海中盛開着一朵大花。四瓣混沌之花不斷舒捲花葉,吸收混沌之氣修補花上的混沌道紋。
“帝江。”姜元辰念着這個名字,面帶厭惡之色。
帝江,其狀如黃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渾敦無面目。遠遠看去,就好像一朵在混沌中盛開的紅花。
姜元辰心中懊悔,爲什麼自己沒有早察覺帝江的情況?如果早一步發現,忽帝也不會死。
“所有人都沒想到混沌道尊竟然化作神獸隱藏。”玉恆道人說:“帝江渾無面目,此乃混沌之相,但我們根本沒往那方面去想。”
一是相信魔尊的手段,認爲他的劍下不留活口。二是不認爲混沌會自降身份去麟主座下。三是低估這兩位滅世者之間的交情。
話雖如此,但想到忽帝的死,姜元辰幽幽一嘆。摸着手中混元七竅珠,愣愣出神。
“他們倆的傷勢還沒好。”玉恆檢查一陣子,忽然開口。
“嗯,你左我右。”姜元辰說了一句,自行前往右側混沌道域。而玉恆則前往左側麟主所在。
姜元辰剛剛走入混沌,立刻引來混沌道尊的關注。混沌氣流捲動,在他面前形成無面目的臉龐。雖然沒有眼睛,但姜元辰還是能感覺到,混沌大帝正在注視着自己。
天道和混沌之間的衝突,二人之間的立場針鋒相對,根本沒有和談的可能。於是,二人根本沒對話,兩人不約而同出手,以行動表明自己的立場——戰!
姜元辰拔劍一斬,效仿昔年魔尊之力欲以此劍斬破混沌。
上善若水,其道淵弘。這一劍蘊含滔滔滄海若水之力,綿綿不絕的大水吞沒混沌元氣。
“咄!”混沌大帝伸手一指,自身搖身一變,運轉混沌神水掃平滄海:“那小子是不是忘了,忽帝那傢伙的大道都在我身上!”說罷,混沌中凝成一尊人頭蟒身的怪獸撲向姜元辰。
這是混沌效仿忽帝而成的水帝法相。水道之君,君臨萬水。這法相一出,姜元辰的水之大道有一瞬間的凝滯,隨後再度運轉起來。
玄服帝君站在水中,他背後浮現一座玄天道域,道域之中萬神林立,其中有爲首三人。一者玄冥之水,萬水之帝。一者,水行之源,萬水之母。一者,玄天之主,萬水之神。
三尊法相一晃,在姜元辰頭頂綻放三朵蓮花,隨後又生成水藍之色的光雲。光雲幻化億萬道蓮,每一朵道蓮都是天道印記所化的水印。
姜元辰握手寶劍,輕輕開口:“忽帝陛下的水道固然號稱萬水之君,但我的道更爲高遠,所謂水君水帝仍在我的水道之中。”
姜元辰的水道包羅萬象,不單單是混沌、忽帝傳承的毀滅之力,更是澤被蒼生,潤養萬物的生機之水。
玄天之中太極輪轉動,姜元辰持水德之心,上善若水,無爲而不爭。他靜靜站在混沌中等待混沌大帝露出破綻,暗中祭起一件先天靈寶——混元開天錘。
……
另一處,玉恆和麟主交戰。玉恆這些年也已經步入道尊巔峯。他的大道以力爲主。
力,並非拳頭。而是天地間一切力量的相互作用。
相較於姜元辰和混沌大帝的天道與混沌之戰,這處則是各種天道之力飛舞。兩位古老的道尊大打出手。
麟主顯九頭神像,背馱九重天界。只是玄天本源在姜元辰手中,讓他難以真正入道。但是其他八天之力相加,讓他在力道上不遜色玉恆多少。
玉恆道尊站在那裏,頭頂三花飛舞。手持玉恆寶籙盤、玉京天道劍和麒麟廝殺。他和麟主的打鬥倒是有上古氣象,兩人拳拳到肉。二人都是大道凝聚的道尊,一舉一動皆是天道之威。相比姜元辰那邊的艱苦,玉恆明顯要方便許多。
混沌道域之中難以補充元氣,姜元辰只能憑藉自身法力硬抗。但是在這裏,玉恆則能操控天道之力反擊。
二人越打越激烈,天地之內那些神獸道君相互交談,一個個圍上來想要羣毆。
道君面對道尊難以反抗之力,只是在兩道尊爭鬥之時,任何一點渺小的優勢都可能影響整個戰局的勝負。
“諸君。動手!”在這些神獸準備動手時,虛空突然飛來一座大陸。以慕容婉兒爲首,衆多道君聯手而來。
慕容婉兒明悟造化,第一時間在天地中救治其他道君們的傷勢。等大家好得差不多,諸道君聯手而來,協助玉恆對付麟主。這些人二話不說,各自拿出先天靈寶直接炸燬,強行以靈寶之威摧毀麟主的宇宙。
宇宙一破,麟主受到天地反噬,不慎被玉恆抓住破綻,一舉鎮壓。
“你們怎麼都出來了?”玉恆臉色一驚,這些道君統統出來,那麼玉京山怎麼辦?
怕什麼來什麼,當道君們離開天地後,玉京山轟然倒塌。此刻,天地間高層力量統統離開,一道流光從玉京山中逃離。
“哈哈,混元不滅,就憑你們也妄想將我擊殺?”縹緲道祖雖然狼狽,但仍然保留道尊之力,順利離開玉京神山。
站在雲空,看着玉京道人所化的神山,想到這些年被鎮壓的憋屈,他不由面帶憤恨之色。抬手摧毀這座天地之間的第一神山。
玉恆本欲回援,但此刻混沌道域再生變故。
偌大混沌道域徹底崩塌,虛空浮現一柄巨大的混元開天錘。
“開天闢地!”姜元辰一聲大吼,將混元開天錘激發。
“這是——”混沌道尊隱約感到姜元辰手中那物的剋制。這件法寶似乎專門爲剋制他而煉製。
卻說昔年姜元辰提倡建立萬神天宮,倏忽二帝煉混沌元氣而開闢天宮。其中一人持錘,一人持鑿,爲混沌分七竅而開天。因此生成兩件先天靈寶,倏帝得混元開天錘,而忽帝手中的開天鑿則化作混元七竅珠。這兩件靈寶最大的作用只有一個,那就是闢混沌。後來七竅珠被忽帝贈於姜元辰,這也是忽帝最終救下姜元辰的一個緣由。
因爲姜元辰有資格擊殺混沌大帝。
混元開天錘引爆,導致偌大混沌道域破滅。混沌大帝不得已在深處顯出真身,一隻帝江慌慌張張逃離混沌。
姜元辰飛快追上去,將七竅珠使勁一甩,七顆寶珠定住混沌。
“混沌生七竅!”姜元辰目光一閃,鼓動畢生法力將七顆寶珠瞬間拍入混沌體內。只聽七聲巨大聲響在混沌體內爆炸,帝江之體上生出雙目、雙耳、鼻孔以及嘴巴。
七竅一生,立刻生氣大開。渾渾不絕的混沌之氣從帝江體內噴出,混合混沌道域破碎的大道,瞬間充斥整個虛空。
姜元辰一個不慎,跌入虛空站也站不穩。此刻的姜元辰體內空蕩蕩的,根本沒有法力自救。只能眼睜睜看着混沌將自己吞沒。
“果然是天意嗎?”混沌吞沒滄海,姜元辰面帶苦笑之色,任由混沌將他吞噬。
當然,玉恆等人狀況也不妙,被混沌阻攔去路,衆人只能巴巴看着縹緲復出。
第四十九章
縹緲道祖出世,哪怕目前只有道尊境界,也不是其他人可以輕易比擬。諸人只能眼睜睜看着他在天地內部搞破壞。
此刻,天道之力衰弱,縹緲肆虐八方,原本退去的大洪水重新溢出。天空中電閃雷鳴,一道道混元神雷轟入大陸,崩毀山河。道人穿梭天地間,不知不覺來到一處仙境。
仙境中有玉樹垂天,枝繁葉茂,覆蓋數百萬裏。瓔珞寶珠掛在樹上,又有一道道明輝長龍盤踞神木。樹下坐着一位穿太極道袍的仙人,他運轉道韻,和整片仙境同呼吸。
縹緲前來,腳步停頓,心生警兆,“你是何人?”眼前這人和仙境同在,若論境界哪怕是他也看不透。
那道人坐在樹下,笑道:“鴻蒙闢道演仙根,造化玄黃入聖真。我本混元不滅體,先天元始定乾坤。”
“元始道人?”縹緲隱約覺得不妙。這道人來歷,他依稀有些明白。想必是開天之初殘留的元始之氣,歷萬劫而造化入聖。這是先天道尊,實力不遜色自己不說。他頭頂那顆寶樹更流轉仙道氣數,乃仙道一脈之長。
“這是和玄清以及玉京平起平坐的存在!”縹緲此刻功行不滿,不敢和元始道人硬碰硬,轉身就走。
不過此仙境乃先天元始道域,元始道人出生之地,豈容縹緲隨意來去?他伸手一撈,身後那顆覆蓋天地的寶樹化作仙杖納入手中,輕輕一點,千般祥瑞,萬道天音罩住縹緲。這尊仙道之主一出手,就爆發不遜色縹緲道人的實力。
二人在仙境中打鬥,道人施展元始之氣,周遭仙境頓時化作一方鴻蒙元始之界,危機四伏,兇險十分。最終縹緲施展自己得意的虛無之體從仙境遁去。看到亂哄哄的天地,縹緲暗道:“此界壽數不久矣,我先退去,等他日宇宙破滅再來了卻因果。”說着,便向虛空逃去。
不過此刻,虛空中的混沌元氣倏地一聲統統平息,一道紫氣從混沌中炸開,七顆閃亮天星照亮混沌。
一尊身穿帝袍,頭戴帝冕的神人在混沌中作歌:“七星曜世出混沌,北聖玄天誕紫極。自號神皇平亂世,金闕北鬥定星紀。”
混沌平息,一道道元氣凝成天星,光輝閃耀,普照諸天。
星辰在虛空中凝造一座巨大無極的星辰神陣。億萬道星光中密密麻麻匯聚無量先天大道真文。
“這些真文都出自北極一脈,乃真武嫡傳,難道是真武帝君更進一步了?”宙光等神面帶喜色,望着混沌中走出的帝君。
帝君以七星爲車,定陰陽,順五行,在神光中的面容和姜元辰有幾分相似。只是慕容婉兒仔細一看,臉色白了幾分:眼前這人並非姜元辰,而是另一尊從真武大道中誕生的神聖。
“真武之中誕生新的神靈,豈非說明他已經隕落?”再聯想神人出世之時所歌之言。這尊神靈秉七星而生,開混沌而成,自玄天而開智,借紫元而塑體。此乃真真正正的神中皇者。他一出手,便將混沌元氣凝結星辰,無疑象徵另一種全新的大道理念——星辰神道。可是紫微出自北聖玄天,而玄天大帝正是真武元帥的別名。換言之,姜元辰之死造就這一尊先天帝君,威能不遜仙道的元始道人。
縹緲逃入虛空,正好看到混沌星海中升起的神人,掐指一算,明白此人來歷。
卻說當日姜元辰在大羅祕境獲取一枚紫光道種。那道種乃聖尊遺留之物,玄妙非常,沒入姜元辰眉心後不知所蹤。就在姜元辰坐化混沌之時,那枚道種突然爆發,聖尊之力促使這尊紫微帝君誕生,傳星道,定北鬥,和仙道的元始道尊平起平坐。
紫微大帝乘北鬥七政車走出星海,目光往天地中一看,玉京山被元始道人修復,元始道人以手中寶樹壓制天地動亂,復又走出天地,手持元始寶珠和紫微大帝遙遙相對。
二人皆是天地所生。元始道人得玉京遺澤傳法,紫微大帝得姜元辰玄天傳承,二人出身便是大羅無極的仙神。兩人聯手,立刻把縹緲道人壓下。
……
混沌深處,一縷縷先天靈光在混沌中重新凝形。人頭蟒身的忽帝化身憑空一現,隨後混沌元氣凝結真水,在混沌之中凝成元胎再度甦醒姜元辰的元靈。
此刻,姜元辰實力虛弱。隨着紫星在腦中爆發,一口氣奪取他九成力量,更將他的大道本源奪走。目前的姜元辰空有道尊境界,但是法力上只能勉強媲美道君,甚至連一些真仙都不如。
“當年地祖,應該便是我這般處境?”戰力媲美道君,可境界只有真仙。不過姜元辰道果還在,回頭花上千萬年功夫便可重歸大羅。
“而且——”
平白多了一個便宜兒子。
姜元辰的混元七竅珠化作紫微大帝手中的北鬥七星,身上其他零零碎碎的先天靈寶也統統在混沌中炸燬。只有玄天陰陽瓶、真武遮天旗這兩件法寶得以倖存。
而且,寶旗威能猶在,可陰陽瓶上出現斑斑裂痕。
姜元辰將真武遮天旗一抖,朵朵黑蓮水光瀰漫混沌,讓他搖搖晃晃從混沌深處走出。這時,混沌中衝來一條九首神龍。
相柳一把將他攙扶:“你沒事吧。”
姜元辰擺擺手:“現在情況如何?”
“差不多大局已定,只是憑空多出兩位先天神聖。對了,你現在有大羅之力沒,如果你有力量,或許神道能贏。”
姜元辰聞言,抬頭看向虛空地帶。在那裏,元始道人和紫微大帝對坐,縹緲大仙真正被二人屍解,一身道果融入宇宙。不過其魂靈不滅,化作先天太極祖炁在虛空中盤旋。若元靈轉世,他朝又是一尊先天大聖。
元始道人心中有感,隨手一縷道光裹住縹緲元靈,送他在新天地中投胎。
“哼,你倒是大方。他日此人回覆本來面目,小心找你算賬!”
“那時,已經是仙門道尊,何懼之有?”元始道:“再說,你我二人到時候豈會仍留在現在的境界?”
紫微帝君沒說話。不錯,他們倆出身便是大羅巔峯,只要修復天地亂局,立刻就可登臨混元道果,更不懼縹緲歸來。再者,歸來之後的他還是不是本人,也要兩說。
只是修復天地後,天地何人執掌,這是一個問題。
兩位新誕生的仙神看向身邊人。地母、宙光、墨翰等諸位神君,玉恆、元清、純陽等諸位仙家,他們相視一笑,玉恆搖頭道:“爭爭爭,證了一輩子仙神正統又有何用?玄清師兄隕落,玉京師兄道化,日後這仙道之事全由師弟做主。”
說完,玉恆道人拿出一塊金紋玉盤交給元始道人。此乃玉恆道人當年定仙道玉恆靈篆,大興仙門的聖器。
元始道人頷首,玉盤飛入他身後的七寶大羅樹,兩股仙道氣運合一,先天七十二色道光閃耀虛空,讓他成就真正的仙道教主。
目前諸位仙君神君們身心疲憊。在一次次攜手並肩中放下門戶之間,再無仙神隔閡,反而比天鈞等人在世時更加和睦。
玉恆發話,地母等人相互看看,也默默點頭:“此後,我等執掌天法,諸位大仙潛心修道,彼此互不幹涉。”
“是啊,宇宙之外無遠弗屆,指不定哪天又需要我們攜手合作。”宙光神君笑道:“到時候大家併肩子上,若有人轉世重修,還需要存活之人幫忙點化回來。”
玉恆等人也笑了,不錯,在一次次對外大戰中,內部矛盾都是浮雲。
諸君齊齊看向天地,目前轉世的那些仙君神君們已經在新人族中誕生,過不了多久就能返還本來面目。
姜元辰和相柳到來,看到仙神兩脈一派和睦其樂融融的景象。慕容婉兒和元清娘娘兩人手拉着手,說着當年九州界的往事。墨翰神君和純陽仙君正討論光暗相合,陰陽共濟之道。
真武元帥愣了愣,看到不遠處坐着的紫微帝君。紫微帝君一臉尷尬,他從姜元辰體內而出,當爲其子。
於是,帝君乖乖過來對姜元辰行禮:“拜見父皇。”
姜元辰苦笑不已,平白多出一個兒子,而且兒子奪取自己大半力量,任誰也不舒服。不過此刻天地之局離不開紫微帝君。他也冥冥中感知,這位帝君的出世正是神道大興之兆。
於是,姜元辰拿出父親的架子,伸手一招,把萬神天宮拿在手中。天宮縮成一掌之大,祥光氤氳,神威浩蕩。他把天宮傳給紫微帝君:“爲父目前這般處境,難掌神道諸事,一切全給你了。”
說完,他拖着蹣跚之體,在相柳的攙扶下回返真武宮。
元始道人掌仙,紫微帝君主神,兩位新誕生的天地之主相互一望,同時出手修補天地。
紫微帝君立星海世界,造天庭帝宮統治三界,號北極中天紫微天帝。而元始道人重建玉京山,立彌羅玉虛宮,傳三千仙道,號玉虛彌羅元始天尊。
一天尊,一天帝,此界仙神並立,乾坤清明,玄黃始定,二天共主,再演盛世。
第五十章後記
天帝治世,天尊傳道,至今已有三千載。
三千年中,轉世之中的天鈞等人紛紛歸來。加上慕容婉兒生大陸,演後天萬靈。宙光神人心有所感,參悟時光法理。墨翰神君借星辰之道,參悟幽暗太虛法則。元清娘娘參悟玄清三法,成就玄清道果……
總之,天地間迎來一次道尊的爆發期。就連道君們,也恢復往昔宇宙全盛時期的盛況,接近上百位之多。
有鑑於此,元始天尊和紫微天帝商議,二人慾立大羅之天以供道君、道尊們居住。於是,浩浩蕩蕩的開天行動開始,在天界九天之上立大羅天境。絕大多數神聖統統跑去觀禮。
相柳,本乃九頭龍蛇成道,他作爲道君參悟九天大道,和昔年的麟主大有相通之處。據說麟主死後殘留的九天本源,就在他手中。
九天之中,中央曰鈞天,東方曰蒼天,東南曰陽天,南方曰炎天,西南曰朱天,西方曰顥天,西北曰幽天,北方曰玄天,東北曰變天。九天排列九宮,合天道極數。當初麟主證道,唯獨玄天本源不曾得到,功虧一簣,難以證混元。
麟主隕落後,八天本源被相柳收走,而玄天本源在玄天上帝處。依照上帝和相柳的交情,自然不會不幫他證道。
諸聖擔心日後再有一位“麟主”滅世,強烈要求其將八天本源交出,再定九天之界。
需知,數千年前麟主和混沌滅世,天界九霄統統崩塌。後來玄天上帝證道,玄天最先恢復,真武宮和萬神天宮鎮壓玄天,讓此地成爲神道聖地,當時的唯一天界。加上紫微天帝高懸北鬥七星,此地亦是當今天庭所在。氣運之盛,遠非其他八天可比。
即便現在重塑八天,天帝冊封八天神君拱衛天庭,仍然不能和玄天的勢力比肩。且不論紫微帝君,真武玄天上帝乃大羅之尊,更有天蓬、天猷、翊聖、相柳等四位道君守護。
相柳走在玄天之中。此天中道韻恆存,玉暉煥耀,金映流真,景雲燭日,硃霞九光。一重重金闕玉宮,神邸仙府在彩雲瑞靄中朦朧顯現。天穹上空有北鬥七星高照,託紫微之星,鎮天庭氣運。
不過相柳的目的地並非天庭,而是天庭之後的某一座天帝宮。此乃玄天真武宮,乃“北極至聖玄天真武玉虛和瑞慈恩聖父上帝”的宮殿。
玄天上帝者,何也?
其乃紫微天帝生父,造化萬靈之聖者。其餘八天皆有神君鎮守,唯獨玄天之權交由玄天上帝執掌,其乃玄天之主,生紫微之神。
昔年,其戰混沌,解天地之厄,被天帝尊爲“天父”,號稱“慈恩上帝”。三千年時間,藉助天地大運和衆生香火,他重新歸入大羅之列,乃天地間地位極其尊貴的一人。
紅髮青年吊兒郎當進入玄天宮,沒在主殿看到姜元辰,又轉向後花園,只見男子坐在觀臺上,他正一臉沉思,俯覽下方北冥世界。
“嘿——”相柳將上帝喚醒,姜元辰回過神,瞧見來人:“你怎麼來了?”
相柳努努嘴:“大羅天開闢,唯獨你不在,所以你兒子讓我來找你。”
姜元辰抬頭看向天穹,在九天之上,全新的天宇正慢慢成型。
“開天闢地不用錯過,你還不去?”紅髮青年一邊提醒,一邊坐在姜元辰旁邊:“看什麼呢!”順着姜元辰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北海海眼之處的玄冥宮。那是昔年忽帝的宮殿,如今填入海眼銷聲匿跡。不過在目光所及之處,正有一位煉氣士嘗試潛入宮中尋找忽帝傳承。
“切,你一直在看這個?忽帝總算有傳人了?這人你可滿意?”忽帝惡評不斷,在相柳心目中可不是一個良善貨色。
“沒,我剛剛睡醒,方纔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對於忽帝,姜元辰的心態最複雜。可以說,沒有忽帝就沒有現在的他。他出手隱去天機,順手幫這個煉氣士獲取忽帝傳承。
隨後對相柳說:“那個夢很怪,似乎有一隻蝴蝶入夢。那隻蝴蝶落在一顆怪樹上。樹生金蕊翠葉,彷彿有一股和宙光大神類似的力量,帶我重歷九州之景。不過奇怪的是,那時候的我選擇仙道,而並非神道。”
在夢中,他並非玄天上帝,反而是他兒子的名號——紫微帝君。而且他在仙道中碰到很多形形色色的人物。當初在九州不過驚鴻一瞥的靈虛真人以及其他幾位太虛門人,似乎跟他大有淵源。而且,最終的大道選擇居然是元始天尊的路數。
如果把這個夢說出去,恐怕會笑死一羣人吧?堂堂玄天上帝,竟然夢到紫微帝君和元始道人成爲自己的化身?這是多喜歡他倆的大道?更奇葩的是,有一種夢界大道,精通幻術和夢道,居然有不遜色大羅的等級。
“夢,不過凡人所思所想,哪裏有這般能爲?”姜元辰不明所以,想到那隻蝴蝶,隨搖搖頭,將這“荒誕之夢”拋之腦後,只挑了幾件事隨便說了說:“夢中我好想和慕容是死對頭,和元清的關係反而不錯。”
“死對頭?天父地母的你倆?”
因爲二人攜手創造生靈,加上姜元辰生紫微帝君,故稱之爲“天父”,慕容婉兒升起羣洲大陸,被尊爲“地母”,兩人香火永昌,堪比天帝。
“嗯,夢裏面我倆仍然是天地之尊,只是經常對着幹。”姜元辰託着下巴回憶說:“夢裏面,仙神兩道的局面可沒現在這麼和睦。”
如果說,現在的世界能讓他感覺到人心的善面,那麼夢中世界就象徵着一些更爲現實的東西。
“而且,夢裏面的忽帝隕落,和我脫不開干係,我們倆可以說是對頭吧。”換一個角度,易地而處。如果夢中的忽帝那麼對他,他肯定暴起殺人。
但是現在忽帝幾次救他,讓他感觀很複雜。一個人真的可以多變到這一步?還有玉恆道人,在姜元辰的印象中,這是一個沉默寡言的存在,和他只不過點頭之交,幾乎沒說過什麼話。但的的確確是一個護道善德之人。但是在夢中,那可是和自己因果糾纏不休的主。
“那……夢裏有我麼?”紅髮青年滿懷期待看着身邊人。
“你?”看着身邊紅髮青年,姜元辰一臉深沉說:“對夢裏記得最深的,就是你捅了我三次。”
夢裏面的自己神通廣大,但唯獨這傢伙捅了自己三次後,居然還跟沒事人一樣。
“玉恆化石,忽帝隕落,可這傢伙怎麼一點事沒有?”姜元辰口中嘀咕,起身拉相柳前往大羅天。
“走吧,時間不早了。”
“還沒說完呢!在夢裏面難道就沒有什麼好事?”
“好事?”姜元辰看向天界之中的玉京山:“玉京道人沒死,不知算不算好事?”
“我夢到自己證道混元,算不算美事一樁?”
“混元?你現在又不是沒有可能。”
“的確沒可能啊。現在的我根本沒有證道的心思,大羅之力足夠我逍遙至天地道滅的那一刻。天地之間,無人敢對我動手。大羅無極,逍遙自在,求混元道果又如何?勞心勞力,事事在前?天塌下來,不是還有我那兒子麼!”
想到紫微帝君,姜元辰忽然想起一事:“說來我還沒有給他取名,不如就叫姜天維算了。”
“這又是什麼典故?”
“紫微帝君的典,紫微帝君的故,夢中偶得的名字,最適合他。”
茫茫雲海,二人並肩走入大羅天。那裏,正有諸多同道虛位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