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白雲是埃菲爾鐵塔流動的背景。高遠的雪白雲朵風雲變幻從它雄壯的身影後緩緩飄過。一抹尖聳如同利劍般直指天際即使康勁站在遠處也可以看到它聳立在戰神廣場上的雄偉英姿。塞納河在它身邊靜靜流淌如同百多年前一樣兩岸的綠樹倒映在明淨的河面上。不時一艘全透明的遊覽船慢慢駛過河道上那些古老的石拱橋微風拂過各種膚色遊客愜意和欣賞的臉。
夏娃仍然穿着她最喜歡的天藍色及膝連衣裙。秋風帶着南面阿爾卑斯山的清涼之意她在連衣裙外加了件粉白的針織開襟外套腳上是一雙意大利深藍色短靴。伸手拉住康勁她遠望着埃菲爾鐵塔明亮的藍色大眼睛閃動着興奮:“我們到那上邊去看看風景吧。”
康勁卻搖搖頭:“必須先辦正事。”
夏娃不滿地嘟起了紅潤的小嘴:“好不容易來到巴黎你都不帶我去埃菲爾鐵塔。不行我要去……。”她搖着康勁的手開始撒嬌。
康勁想到薩瑞莎的話正色道:“我們先去另外一個有名的地方保證你滿意。”
明亮的陽光並沒有穿透巴黎聖母院幽暗的大廳。巨大的彩繪鑲拼玻璃窗上由五顏六色藝術玻璃拼嵌出的天使聖徒臉上都是悲天憫人的莊嚴表情。一排排古老的木製長椅簡樸凝重曾經的粗糙都被歲月的棱角磨平變得光滑沁手。康勁拉着夏娃的手走在長椅中間的過道上注目盡頭高處被籠罩在神聖光輝中的聖母聖嬰。祭壇上那些白色巨燭仍然像以前一樣將閃動的燭光搖曳在聖母臉上慈祥得彷彿活着一般。
夏娃帶着一絲好奇注視了會潔白的聖母雕像偏過頭問康勁:“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麼?”
“找人或者什麼東西其實我也不清楚。”康勁想到了薩瑞莎最後的幾句話“雖然你已經通過組織的測試但還有最後一關。你到達巴黎聖母院之後要找到組織總部入口的提示。當到達總部入口後世界的大門纔會真正爲你打開。”康勁想不到還有這種麻煩當時就想一口拒絕薩瑞莎卻笑道:“對你來說一定不難我們巴黎見!”她嬌笑着結束了通話。
此刻巴黎聖母院寬闊幽暗的大廳中處處透着古老宗教的神祕和莊嚴。明亮的世界在外面而這裏卻是神祕的天堂入口。
康勁的眼光四處梭巡尋找可能的提示心裏卻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本暢銷書《達。芬奇密碼》。他覺得自己現在就跟書裏的主角蘭登一樣正在古老的文化中尋找點滴的密碼信息淌過歲月之河追尋着種種奇怪的線索解開一個接一個的謎團。但當最後的真相之門打開後卻不知道通向的是天堂還是地獄或者甚至什麼都不是。(請支持正版)
心裏泛起種種古怪的感慨康勁呆立在過道上。驀然一聲古老雄渾的音符響起幾聲嘹亮的試音之後大廳中如同滾雷般響起渾厚壯美的管風琴演奏。是巴赫的《馬太受難曲》。不知什麼時候穿着白色長袍的合唱隊出現了。他們有老有少排成高低遞減的三排隨着渾厚的管風琴開始演唱著名的《馬太受難曲》。
康勁拉着夏娃坐到木椅上心不在焉地聽着唱奏雙眼始終到處梭巡看看到底哪裏有神祕組織的提示。沒多久悲涼悠長的宗教音樂就讓夏娃坐不住了她不安地扭動着身體看了看周圍肅穆的觀衆小聲對康勁說:“太難聽了我們還是快點走吧。”
康勁差點失笑。這種古老的宗教音樂在夏娃這種年紀的女孩聽起來的確沉悶到可怕。他點點頭站起身來;眼角餘光掃到前排座位上的一箇中年法國男子身上。
他一看外表就是法國人這點毋庸質疑紅潤的臉膛上帶着些微滿足的表情外貌跟“希望之星”號上的水警瓊斯一樣毫不起眼。但他穿的不是一般衣服而是一套清潔工人的綠色制服。
放眼整個大廳中都是衣着整潔的遊客或者本地人根本不會有人穿着清潔工制服就跑進莊嚴的巴黎聖母院來聆聽著名的《馬太受難曲》。
康勁的視線不由停留在他的側面背影上。那人彷彿背後長着眼睛感覺到有人在注視他側過頭來現是康勁後衝他微微一笑點點頭又朝後面指了指。
康勁回過頭後面什麼都沒有隻有一排排坐着稀稀拉拉聽衆的長椅。當他再次朝穿着清潔工制服的中年男子投去疑惑的目光時那人卻站了起來徑直快走出了大廳。
康勁的好奇心頓時被吊了起來也清楚這名男子大概就是線索。他拉着夏娃追蹤而去走出了巴黎聖母院的寬闊華美門廊。
外面光線明亮廣場上有很多遊客正對着巴黎聖母院宏偉的正牆攝影留念。康勁在熙熙攘攘的遊客中間搜尋那道綠色的身影現他竟然走得極快眨眼之間就已經到了廣場邊緣身影快消失在河岸下。
難道他要遊泳?康勁詫異了。他迅將夏娃一把抱起朝那名男子消失的地方跑去。到了齊胸高的石牆邊康勁現這裏有一道隱藏的向下階梯直接通向塞納河波光粼粼的水面。而在河岸邊的石堤上有一道窄小的下水道出口。
男子無影無蹤彷彿憑空消失;但康勁注目着下水道出口心裏有些明白了。
整個巴黎市地底下都遍佈着密密麻麻的下水道部分還是十九世紀就開始建築的。這些如同蜘蛛網般交錯的下水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網路出口可以在巴黎任何一處街道。裏面深邃幽暗管路蜿蜒曲折如同迷宮一般複雜。很多地方都已經廢棄不用根本沒有污水排放。如果說神祕組織將總部設在這個名城的地下某處廢棄下水道中絕對大有可能。
現在的問題是這個神祕組織的總部到底位於巴黎地下下水道的哪處康勁卻要費心思猜測。想到身穿綠色制服的清潔工從這裏消失康勁決定他也從這裏開始。
夏娃知道他的意思後馬上反對:“我們來到浪漫之都巴黎不好好到處觀光玩玩鑽什麼下水道啊!聽說裏面有很多老鼠蟑螂我不要我害怕。”她的小嘴嘟起老高滿臉不高興。
康勁的眉頭在打結:“我們這次出門本來也不純是遊山玩水你也知道我們有目的和任務。當初也問過你你說什麼都不怕現在這麼一點小小的冒險你就害怕了?”
“不是怕你看在‘希望之星’號上生那麼多可怕事情我都沒有害怕;我不討厭冒險和刺激但我討厭老鼠和蟑螂。”夏娃高高鼓着腮幫子有些不服氣。
女孩子都討厭老鼠和蟑螂這也是天性康勁無法反駁忽然靈機一動哄道:“你放心據說巴黎的下水道非常乾淨沒什麼老鼠蟑螂因此還有下水道博物館。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隨便找個巴黎人問問。”
“真的?”夏娃半信半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你自己去問吧。”康勁心裏清楚仍在使用中的下水道確實維護得很好包括下水道博物館附近;但深入之後尤其在廢棄的下水道中老鼠和蟑螂的蹤跡很難保證沒有。但此刻他決定先小小地欺騙一下夏娃。畢竟他不想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夏娃看了看康勁的眼睛終於相信了他:“好吧如果裏面有老鼠和蟑螂我會懲罰你。至於怎麼懲罰出來之後你就知道了。”
“好沒問題!”
康勁將夏娃背在背上沿着石階下到最低處小心地順着突出的堤沿石塊踩過去貓腰鑽入了低矮的下水道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