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筱婉將手中的一大束潔白的百合交給了前臺的接待小姐便轉身離去,她不想碰到他,她昨天在下樓後仔細尋找了那一束從38層墜落的康乃馨,模糊成一片彩色的花泥,慘不忍睹。(.)
她不記得當初是怎麼答應這一無理的條款的,當初她只想盡快地簽下這一間花店,她怕他反悔而失去接近他的機會,可現在看來,這一條款簡直就是對精神的折磨。
她逃一樣的出了門禁,她甚至開始想着怎樣如何能讓那些保安幫她收了花,而不需要她親自送到總服務檯去,再一一的登記。
可偏偏有人擋住了自己的路。
蘇筱婉不用看也知道是金晨珞,他的身上帶着淡淡藥膏特有的味道,她抬起臉來,堆上一臉的笑,“珞總傷好點沒?”
他不說話,他拎着她的胳膊,像拎着一隻小雞一樣地穿過門禁,將她扔在總服務檯的前面,“你們記住了,以後這個人來送花,讓她直接送到我的辦公室去!”
三名制服小姐異口同聲地鞠躬回答:“知道了,珞總!”
而她卻無力掙脫,他的手,像一把鉗子,緊緊地鉗制着她。
他再次將她拎進董事會辦公室的專用電梯裏,終鬆開了她,“想躲我?我就猜着你會這一招,怎麼,還有什麼新招沒?”
“不是躲你,我爲什麼要躲你,我又不欠你的債,我只是不想見到你,看見你讓我倒胃口,”她口不擇言地說了出來,三年的時間裏,她該對左恆說了多少類似於此的絕情的話。
他和左恆是一樣的人。
她看到他被激怒了,心裏偷笑着,“珞總,受傷了不宜動怒,您又剛好傷在了臉上,一動怒傷口就要裂開了,一裂開就不那麼容易好了,萬一遲遲不好,你怎麼去那些小公寓裏活色生香呢?”
她餘下的話被堵在了咽喉,他一把掐住了她,快得她都沒看得到是什麼時候出的手,她被死死地摁在電梯壁上,她覺得窒息,空氣在小小的電梯間裏漸漸地單薄。
電梯在38層停下了,蔣一凡張大着嘴巴看着電梯裏的一幕,半晌,才上前死命地拉開金晨珞的手,“珞總,咱大人不記小人過,咱好男不跟女鬥,咱先消消氣!”
她拼命地咳嗽着,咳得眼淚都流了下來,然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氣,她記得多年前如此相似的一幕,只是這一次,她的手邊沒有什麼瓷瓶,不然她會和上一次一樣,狠狠地照着他的腦袋砸去。
“還不快走,你快走啊,”蔣一凡對她拼命地使着眼色。
她合上了電梯門,好在沒到上班的時間,好在這部電梯使用的人有限,她趴要冰冷的電梯鋼壁上一路咳嗽着,呼吸着依舊殘存着他身體藥膏混合着木香味道的空氣。
她一路逃了出去,在遠遠地離開金氏大廈的街道邊的花壇上坐了下來,陽光正透過稀落在樹葉灑落在地面上,就那樣肆無忌憚地在她腳邊狂舞着。
她吸了吸鼻子,她緊緊地握着拳,她在夜裏打電話給了青姨,青姨說,左家完全沒有任何的消息了,可是卻聽鎮上的人說,左恆被送去了英國,左恆在英國也沒能醒來。
她用被子捂着嘴哭了一晚上,哭得累了,也就天亮了,她掙扎着去了花店,她選了最純白的花,她記得左恆向她訂的第一束花便是百合,配了簡單的滿天星,純白的沒有任何的雜質。
她記得那個時候左恆看她的眼神,帶着霸氣、帶着紈絝,也帶着讚許和對她的愛慕。
可那個人卻長眠了,不再醒來。
她瘋了般地撥打着金晨珞的電話,“金晨珞,你掐死我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不想活了!”
她在大聲說完後便掛了電話,在十字街頭,在人來人往的十字街頭,像個孩子一樣的蹲在地上號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