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的意思,李二鵬經紀人當然明白。
娛樂圈裏往往是不進則退,尤其是在這種事情上,只要低頭表示認輸,那麼在其他人看來,李洛就是穩穩踩着李二鵬上位。
丟失的不僅僅是面子,同樣還涉及到大量利益。
人都立不住了。
那麼競爭者上手搶資源,自然就不會含糊。
圈裏的人有些時候就是屬禿鷲的,對倒下的屍體喫得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可不退。
還想繼續往下肝?
現在這種情況完全就壓不住對方,還被不斷反噬過來。
就別說姜聞和許青以及張國力鐵三角,單單袁彬就夠他們喫一壺,那些個武術指導做事情往往一呼百應,關係相當錯中複雜。
把這個羣體的人給得罪死了,以後拍武俠劇就沒他好果子喫。
李二鵬其實也是嘴硬。
他也感到了巨大的壓力,被這麼一幫人痛批,圈裏有人能招架得住,但絕對不是自己。
心裏也感到暗暗後悔。
只是噴人一時爽,事情怎麼往下發展。
可由不得他控制。
正常情況下,遇到這種事情李洛應該表示謙遜纔對,應該說還有很大的空間提升纔對,應該表示作爲晚輩要向自己多多學習纔對。
上來就硬剛回來,做事情怎麼這樣不講體面!
想到這裏。
李二鵬用力咬了咬牙。
兩人沉默的時候,旁邊的助理指向屏幕,怯怯地說道:“鵬哥,你看這個。”
他們迅速移動目光,向屏幕上看去。
“不能仗着有點成績,就對人指指點點。”
李二鵬沉着臉移動鼠標,點開鏈接:“我覺得作爲一名有所成就的演員,更應該靜下心來,多學點東西充實自己,而不是擺資格、擺架子”
裏面的那些話語,沒有指名道姓。
但結合現在的情況。
分明是說自己。
“這個記者和陸易的關係不錯。”經紀人用力捏緊拳頭,看向沉默不語的李二鵬:“要不找個中間人說和吧,再這樣下去,情況會很不妙。”
這篇報道的風向已經很明顯了。
對有些人來說,搞誰都是搞,既然那邊的刺更硬。
那麼掉轉個方向。
去把另外一個人弄垮也不是不可以的嘛!
“我再想想。”
李二鵬的聲音無比乾燥。
網上的風向。
已經讓粉絲們完全看不懂了!
先是一幫人站出來痛批李洛,大有一種將他淹沒的勢頭,只有李洛一個人在苦苦支撐,他也不管別人說什麼,對着就是一口咬過去。
也不管別人是什麼身份地位,先淦了再說。
看着是挺爽。
可他們也爲李洛感到擔心。
畢竟。
太勢單力薄了!
給他們的感覺,李洛隨時都會有被鬥垮的風險。
可過去一段時間後,事情發生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不僅他越槓越起勁,還冒出來一大堆不知道他從哪裏認識到的人幫忙站隊說話。
風頭徹底轉向。
現在換成李二鵬那些朋友銷聲匿跡。
不再有任何回應。
其實是那些人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許青、姜聞、張國力、葛尤哪個不是圈內說話邦邦響的主,其中有很多人都是相互認識的。
先摸清楚情況,再做決定。
這個時候。
再度泛起波瀾。
來自福星高照豬八戒劇組的一個公告,徹底把人給整懵。
“本劇組不提倡任何暴力行徑,對王學冰先生向李洛先生髮出的人身威脅表示極大遺憾,爲此決定更換牛魔王一角的扮演者。”
“既今日起,和王學冰先生解除演藝合同。”
公告很簡單,信息量卻極大。
引得網上一片譁然。
按理說王學冰是放了一些狠話,人身威脅勉強夠得上,但說他打嘴炮也沒問題。
那可是男二號。
還在開機的第一天就做出這種舉動。
別說網友了,就連一些同行也都看傻了眼,不明白這個戲法到底是怎麼變的。
當事人也一臉懵比。
他正想着怎麼對李洛的話進行還擊的時候,資方代表就黑着臉走過來表示要和自己解除合同,並且告知首付款也要返還回去。
如果對這個決定有意見的話,就不僅僅是退錢那麼簡單。
還要追究那些言論對劇組造成的損失。
慌亂之餘。
他連忙讓經紀人溝通。
得來的答覆卻很乾脆,沒有任何溝通的餘地,立刻馬上收拾東西走人,也別再跟李洛鬧,事情再鬧下去,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這一棍子,把他腦袋打得嗡嗡響。
不知該做如何反應。
看到這個公告,李洛的粉絲瘋狂刷貼,讓你兩隻手又如何這句話隨處可見,徹底將李二鵬的粉絲弄得沒了脾氣。
再怎麼說。
這份公告是一點問題沒有,確實也是先威脅要動手,想幫忙說話都站不住腳。
除去那些個網友外。
一時之間網上各路人馬都消停下來。
得到這個消息,就算心有不甘,李二鵬也打出去對他而言非常艱難的一個電話。
“別客氣,好好演你的戲。”
看着手機裏俞飛虹發來的短信,李洛感到一陣莫名其妙。
什麼就別客氣了!
沒頭沒腦的。
“伱纔好好演戲。”
笑了笑,他給對方繼續回話:“相信洛哥哥的實力,這點小事還不至於難倒我。”
在這之前,已經發去許多條短信。
向幫自己說話的人。
分別表示感謝。
不能把這種事情當做是理所當然,每個站出來爲自己背書的人,都要承對方一份情,要不然下次還有誰會再搭理你。
也有一些人發信息過來表示關心。
比如留在酒店休息的邊小小,遠在千裏之外的童雷以及陳子涵她們都發來各種好奇的詢問。
至於她們,被李洛幾句話打發掉。
收起手機。
他抓起蒲扇搖了搖。
該戰鬥的戰鬥,該工作也工作。
拍完那段花絮後,他繼續着今天的拍攝。
這一次拍神醫俠侶還是比較輕鬆的,不像隋唐英雄傳當時因爲特殊情況進度大大落後,所以才趕工幹得那麼厲害。
現在這件事情。
反正就先耗着唄,看誰耗得過誰。
自己又不會喫虧。
這麼一番拉扯下來,網上都是跟自己相關的新聞,估計人氣又會高漲許多,怪不得那些演員們都喜歡炒作,算是成名的捷徑。
之前別人都會覺得李二鵬是比自己高一檔的,可經過這麼一遭,就算不能踩着那個傢伙出頭。
大家也變成平起平坐。
順帶也是向圈裏的人亮亮鋒芒,沒事別打自己的主意。
小心崩斷一口牙。
“李洛。”
正當他翻看臺詞時,旁邊呼喊聲響起。
穿着宮裝的高元元拿着手機,邁步向自己走過來。
“嗯?”
李洛捂住胸口,表情略顯誇張:“你也要過來安慰一下我受傷的幼小心靈嗎?”
就這個動作,和之前亮肌肉時兇悍的模樣。
形成強烈的反差。
看得高元元心裏撲通亂跳,先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個漂亮的妹子開口說道:“今天晚上也沒啥事,我們找個地方打打麻將怎麼樣?”
風頭火勢的,還有閒心找自己打麻將。
真會挑時候。
“好啊。”
李洛略微猶豫,滿口答應道:“那晚上我去你房間,還有誰一起打?”
天塌下來,也不能耽誤喫喝玩樂。
主打的就是一個心態好。
“去京城打吧。”
高元元笑了笑,繼續說道:“我順便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
“哦?”
李洛玩味地注視着對方。
打個麻將要不要跑上幾個小時,而且還在這個時候給自己介紹朋友,回想起對方男朋友的身份,大概能猜到這個女人想要幹什麼了。
被這麼看着,高元元眼神慌亂。
“我就直說了吧。”
她乾脆拉開椅子,在一旁坐下:“我就是做箇中間人,誰也不偏袒,剛好和李二鵬認識有共同的朋友,不管事情有沒有誤會,總要想辦法解決的。”
“一直吵下去,對你的形象也是個傷害。”
“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應該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李洛老神在在往後靠了靠,漫不經心地揮手道:“我也不是喜歡揪着別人不放的主,不過你覺得讓我跑幾個小時上門接受調解。”
“合適嗎?”
反問這一句,讓高元元變得啞口無言。
如果有把握喫定自己。
就不用找中間人。
這種事情誰找人說合,就代表着誰低頭認輸。
認輸還讓自己跑上幾個小時,這個譜是不是太大了一點,所以就算和高元元關係不錯,他也硬邦邦地懟了一句過去。
“我明白了。”
高元元想了想,繼續說道:“那你的意思是,可以談?”
“拿出點誠意再說吧。”
李洛翻動劇本,輕飄飄地回了一句。
看着這個小妞離去的身影。
他又將手機掏出,還沒來得及打出去,許青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有人找到徐靜雷想要幫忙說合,我讓姜聞給推了。”
“晾一晾他們再說。”
“嗯。”
李洛笑了笑,搖晃着二郎腿:“剛纔也有人找到我,想要我晚上去京城溝通。”
“譜這麼大呢?”許青的聲音有些驚訝,又笑呵呵地說道:“不過也是,畢竟一個個都是天後,估計都已經習慣使喚人了。”
“你沒答應吧?”
“我有那麼賤嗎?”
李洛將手機夾在耳邊,從懷裏掏出雪茄。
“沒錯~”
許青的語氣顯得很是滿意,不過她又說道:“其實她們玩音樂那幫人話語權挺強的,大家吵上幾句也不會害怕什麼。”
“就是飛虹下手太重,冷不丁把王學冰的角色給擼了。”
“他們也搞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弄到最後也是李二鵬喫虧,乾脆冤家宜解不宜結。”
“擼了?”
李洛先是一樂呵,驚訝地問道:“飛虹姐,她是怎麼做到的?”
難怪會有剛纔那條莫名其妙的短信。
可這戲法是怎麼變的。
“這我哪知道,你自己問她去。”電話對面,許青慢悠悠地刷着指甲油:“不過有一件事情確實有道理,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
“總要有個結果出來。”
“咱們做事情也別太絕,以後還要在這個圈子裏混呢。”
“其實呢。”
對着指甲吹了吹,許青繼續說道:“圈子中也不是沒爆發過沖突,打架的事情其實都發生過,但很少有像今天這樣鬧到檯面上的。”
“讓人知道咱不好招惹就行。”
“你不能給同行留下一個刺頭的印象,對以後發展也不利。”
“嗯。”
李洛緩緩點頭。
這話說得沒什麼毛病。
圈子中有些人就算心裏恨之入骨,表面也要裝得一團和氣,就因爲大家都是公衆人物,要是事情鬧大的話,影響會特別惡劣。
“既然那邊託人找你談,就談談看吧。”
許青活動了一下手指,滿意地欣賞着指甲油的效果:“我這邊先不動,等你的消息再說。”
該談也要談。
該達到的效果,也要達成。
總不能讓對方輕鬆脫身,遊戲是別人開始的,怎麼樣結束得自己說了算!
掛斷電話後。
李洛轉手又給俞飛虹打去。
那個傢伙總是含糊其詞,總而言之就是讓他別管那麼多,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一句話說到底,咱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
來到下午的時候,熱鬧了幾個小時的網絡總算消停下來。
喫瓜喫得飽飽的網友們。
享受着餘韻。
圈中的人一看就心裏有數,之前吵得那麼厲害,現在突然消停下來,估計是要開始私底下接觸了,具體結果怎麼樣,最遲明天就見分曉。
其實很多同行,都感到莫名其妙。
今天這一齣戲。
差不多可以說是京圈大亂鬥,只不過李二鵬那一塊,大多是音樂圈的。
李洛這一塊是影視圈居多,其中還摻雜了港臺圈的人。
看得他們眼花繚亂。
時間來到晚上,李洛和吳玉對着明天戲份的臺詞,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着那些莫名其妙的話語,僅憑聲音還以爲是什麼神經病。
“叮咚。”
門鈴被人按響。
“去開門。”
李洛彈落茄灰,噴出一口煙霧。
細碎的腳步向門口接近,咔噠的開門聲響起,緊隨其後是吳玉的一聲低呼。
“李洛。”
高跟鞋咔噠踩進來,身材極爲高挑的女子甩動着短髮摘下墨鏡:
“你很囂張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