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牆越擠越緊。
賈靜文的尖叫也越來越大聲，震得李洛腦瓜嗡嗡響。
很快，外面推動到預定位置。
道具牆總算停下來。
在一米開外的鏡頭注視下，兩人的臉龐緊緊貼在一起，這玩意可不是假貼，臉上的肌肉都被擠得有些變形。
臉都貼成這樣了，其它地方就更不用多說。
表演繼續。
石牆停止擠壓。
賈靜文的鬼哭狼嚎瞬間停止，大眼睛骨碌亂轉。
李洛同樣四處瞄動。
同時他還注意着不要把頭抬起，這個角度的懟臉拍，一個不小心就會直直對着鼻孔，出來的畫面會非常難看。
“好。”
賴水青示意拍攝停止，他在外面探頭探腦道：“你們兩個保持這種姿勢沒問題吧，有沒有覺得難受？”
被擠到一起，說不難受都是假的。
要是有幽閉恐懼症的人。
得嚇得夠嗆。
“我沒事。”
李洛表示自己沒問題。
“OK。”
賈靜文踩了踩腳底的小板凳，同樣點頭。
大家身高有差距。
想要兩張臉同時出現在鏡頭中，有些小手段是必不可少。
別看賈靜文剛纔跑得歡實。
最後那一刻。
還是穩穩站在爲她提前準備好的板凳上。
“很好。”確認兩個人都沒有感到不適，賴水青揮手示意負責推拉道具牆的工作人員往外拉動：“切換鏡頭，再來一遍你們擠到一起的樣子。”
這種鏡頭，他也有跟吳頓溝通過。
老闆表示贊同。
賴水青也就放開來拍。
演戲嘛~時不時也是要給觀衆們撒點糖的，之前李洛脫掉上衣拍花絮後，第二天賴水青立刻就補了個他光着上身練武的橋段。
在這方面，他的嗅覺還是很敏銳。
既然那些女觀衆喜歡看。
就讓她們多看點。
石牆隨即後拉，被擠到一起的兩個人得到短暫的喘息時間，略微調整過後，又是一陣鬼哭狼嚎，兩人再次緊緊地貼在一起。
其實按照正常邏輯。
兩人分開站立能爭取到更多的活命時間。
可這是電視。
要的就是戲劇性。
男女主不擠到一起怎麼會顯得好看，故事還怎麼往下發展。
“呼~”
尖叫聲停歇，賈靜文重重吐出一口氣，再無力地依靠在李洛身上：“好險，哎，謝了啊~”
後面會補上一些鏡頭。
是李洛及時將佩劍橫起，才勉強頂住機關的合攏。
纔有了這麼一句話。
李洛沒搭腔，只是四處打量。
一來。
他在這段是沒有臺詞。
二來嘛！
也是分散注意力。
這個彎島妹子的身材是真沒話說，後翹不翹不太清楚，但前凸肯定是沒毛病的，而且站高了的緣故，正正對準自己的胸口。
那種軟彈，險些讓他招架不住。
只能試圖放緩呼吸，讓身體冷靜下來。
同樣的感覺。
也在賈靜文這裏上演，李洛穿着戲服沒錯，可畢竟不是盔甲，那邦邦硬的肌肉散發出的熱量直接透到她身上。
烘得整個人都熱乎乎的。
“喂、喂。”
賈靜文折騰片刻，嗔惱着眨動雙眼：“你可不可以把臉拿開啊！”
喫口香糖的作用，在這裏就發揮出來了。
兩人嘴和嘴之間的距離。
也才幾釐米。
清香的氣息兜頭兜臉地噴吐過來，李洛心裏大呼受不了，強行壓下心猿意馬繼續往後演：“我我怎麼動啊，動不了！”
一邊說話，一邊試圖轉動腦袋。
這個時候。
賈靜文也把臉擠過來，着急地喊道：“我不管，伱快把臉動開啊！！！”
出現在鏡頭裏面。
就是兩個人互相用臉撥着臉，氣氛再曖昧不過。
“要要不然，你身體動。”
賈靜文雙眼往上瞪，齜牙咧嘴地說道：“動左，往左邊動動。”
這編劇。
寫的什麼虎狼之詞啊！
李洛心裏暗暗感謝一番，扭了扭身軀，然後又泄氣地說道：“沒辦法，完全動不了！”
“動動動動不了？”賈靜文將腦袋使勁往後仰，說話變得結結巴巴：“那麼辦，我們難道就保持這樣的姿勢啊，很討厭哎~”
說到最後的時候。
她習慣性地跺了跺腳，以表示憤慨。
只是這樣一來，玲瓏有致的身體跟着震動，讓李洛險些壓不住。
又度過令人煎熬的十幾秒鐘。
第一段臺詞總算對完。
“可以了。”
聽到賴水青的叫喊，李洛頓時鬆一口氣，打算出去抽根雪茄冷靜幾分鐘再繼續往下拍，這傢伙也太折磨人了，是個男人都受不了。
“導演。”
就在這時，賈靜文對外面喊了一聲。
“怎麼了？”
賴水青很快探過頭，扒拉着往裏看，那副樣子還蠻有喜感。
“佈景就不要動了。”
賈靜文對着左右示意一番，脆聲聲地說道：“旁邊的牆、身上的衣服細節，還有我們兩個人的位置很難保持得一模一樣。”
“我就這麼直說吧，很容易穿幫。”
“先停下。”
賴水青拿起喇叭來上一句，兩邊的工作人員聽到這個叫喊，紛紛停下手裏的動作。
抓撓鬍子。
導演大人對着就是一番端詳。
賈靜文建議得一點沒錯，不管等下怎麼調整，比起來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差別，而且現在給的都是特寫，有細微不同很容易看出。
站在他的角度，當然是希望演員能一直保持着這個姿勢。
那種被困的焦慮感也會更加自然。
“李洛？”
想了想，他徵求李洛的意見。
場面是看起來香豔。
但實際上裏面兩個人要受很大的罪，被兩堵道具牆擠壓到中間，要活動活動都困難，反正在賴水青看來絕對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我沒問題。”
李洛還能有什麼好說的，點頭就是。
“行，就辛苦你們了。”
賴水青將道具牆拍得嘭嘭做響，衝着兩人豎起大拇指：“我先去看看剛纔那一段的拍攝效果。”
這幾堵牆，都是腳手架加木板拼成。
份量相當紮實。
就算裝有地輪，也不是能隨便移動的。
爲了給他們帶來更好的感官和表演反饋，合攏之後賴水青讓人把輪子卡住，所以剛纔兩人使勁活動身體都掙脫不開，真實感十足。
收音杆拿走，攝影師也離開鏡頭。
在下一條開拍前，賴水青喜歡重新觀察一遍剛纔的拍攝效果，中間往往有一小段休息時間。
“很好，就我們兩個人了。”
賈靜文背對着鏡頭的那隻手抬起，不動聲色地說道：“你現在也沒地方可以逃。”
“啊？”
李洛感到一絲不對。
下一刻，兩根手指頭就放在自己腰間。
“說實話。”
賈靜文低聲威脅道：“你到底去跟吳頓談了什麼？”
“沒~~~”
剛起了個頭，兩根手指就重重掐了下來。
外面還是人來人往。
李洛只能硬撐住，強笑着說道：“其實就是問一問接下來的拍攝計劃，我接了個七皮狼的代言廣告，過幾天要去參加發佈會。”
“騙子。”
賈靜文又擰了擰，才解氣地鬆開：“你以爲不說，我就猜不到？”
“肯定是問這段戲能不能拍對吧？”
“沒錯。”
妹子想到一些事情，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我跟他是有些關係，那又怎麼樣，你爲什麼不詢問一下我的意見，就直接去找他！”
“很不尊重我，知道嗎？”
說到這裏，賈靜文又狠狠地掐了一把。
“抱歉。”
李洛也感到有些歉意，就算被擰得生疼也忍了。
就之前那個行徑。
站在對方的立場，確實是不尊重。
完完全全把她當做是吳頓的附庸品，所以這種責怪的話語來得讓李洛無言以對。
“我知道很多人看不起我。”
賈靜文苦笑一聲，無力地把手指鬆開：“可我又有什麼辦法，你能想象到正在唸着書的時候，家裏突然欠下鉅額債務的感覺嗎？”
“我爸不僅欠下一屁股債，又查出癌症。”
“你能體會到才二十歲出頭，就要被迫做出拔掉呼吸機的決定，這件事有多痛苦嗎？”
接連兩個問題，讓李洛選擇閉緊嘴巴。
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巨大的壓力，自己當然不想、也不願體會那種感覺，心理承受能力不強的人甚至能直接被這種事情壓垮。
就算賈靜文已經逃離那種困境。
能感受得到，她說話的時候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很正常。
對誰來說都是一段非常痛苦的回憶。
“人走了，可賬不能消。”
“爲了還清債務、爲了養活家庭，我一天跑十幾個通告，忙得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這種生活，持續好幾年。”
“累。”
“我真的好累。”又喃喃幾句，賈靜文呆呆地看向上方灰濛濛的燈光：“如果有機會，我想活得輕鬆一點，這有什麼錯？”
“沒有錯。”
李洛深吸一口氣，低聲安撫道：“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對，你也別想太多了，都過去了！”
賈靜文這個時候卻變得沉默起來。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噼裏啪啦就跟李洛來上這麼些話，自己跟投資方的那種關係，是個男演員看到這種戲份都會詢問一番。
再正常不過。
“或許，我是把你當做朋友吧。”
沉默一會後，她抿着嘴角說道：“希望你能把我當做朋友一樣對待，而不是。”
“你當然是我的朋友。”
李洛打斷她的話，認真點頭道：“這點毫無疑問。”
“謝謝。”
賈靜文神情放鬆。
說出一些心事，她整個人都變得舒坦許多。
其實這幾天表面看起來蠻不在乎，可吳頓帶着女祕書在片場到處晃盪，還是給她帶來很大的壓力和緊迫感，也看清楚了自己的位置。
只要等剩下的片約拍完。
接下來的時間，她想爲自己做一些打算。
賈靜文原本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她趴俯在李洛的身上，感受着對方帶給自己的溫暖。
現在這種情況，想不趴俯也不行。
都被擠到一起去了。
也就是安靜這麼幾秒鐘的功夫，賈靜文感受到從對面傳過來的強勁心跳。
一下接着一下。
打鼓似的。
這個頻率甚至帶動自己的心跳，跟着一起加速。
不對。
怎麼加速了！
“咕嘟。”
賈靜文嚥了一下口水，斜着眼睛看向對面：“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事情？”
“我保證。”
李洛強撐着說道：“什麼都沒在想。”
對方先是一陣敞開心扉，又松着勁靠着自己，那種小女人姿態讓他的心跳禁不住地加速，有些事情也就向着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
解釋的言語，非常蒼白無力。
硌人的感覺。
讓賈靜文眼睛越瞪越大。
兩人的心臟就像是在比賽一般加快跳動，彎島妹子瞬間就將李洛反超。
“看來若萱沒說假話。”
感受着驚人的熱量，賈靜文用力嚥下口水，假裝神色自然地調侃道：“你是夠大的，不過還是趕緊收回去吧，小心讓其他人注意到！”
看起來很自然，實際上話語已經亂了。
在李洛無奈的目光下。
她瞬間反應過來，這種東西，那裏是說收就能往回收的。
此時兩人雖說上半身基本是無縫對接。
但下方。
還是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李洛也顧不得這種事情尷不尷尬了，連忙做着深呼吸，試圖讓自己恢復冷靜。
“該死的。”
眼看外面就要準備完畢，賈靜文咬了咬牙，迅速將手臂往中間擺，身體也略微調整位置：“我幫你擋一擋，你儘快消停下來！”
隨着她的腰肢一扭一擺。
李洛瞬間感到頭皮發麻，忍不住嘶了一口冷氣。
擺動中。
精準入庫。
他血液流動的速度也猛地上升一個檔位。
賈靜文臉色也變得極其怪異，她的大腿緊緊繃到一起，咬牙說道：“別亂想，趕緊背臺詞，混蛋，你這次要欠我一個大人情。”
“當然、當然。”
李洛訕笑一聲，連連點頭。
好人吶！
這個時候能幫忙打掩護，太夠意思了。
就是不亂想。
實在是有點強人所難。
被豐潤且有彈性的大腿給緊緊裹住，李洛現在那裏還想得起來什麼臺詞。
看到他一臉享受的樣子，賈靜文是又好氣又好笑。
對着腰上就是使勁一擰。
總算讓李洛回過神，收拾起自己臉上的表情。
“你們兩個。”
也就是這個時候，賴水青的腦袋悄然探過來：“準備好了嗎？”
“當然。”
險些嚇出一身冷汗的兩人，同時表示完全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