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杵着了,先把人弄進來再說。 ”
說着,符笑愚很自然地走上前,彎腰就去攙扶看起來傷勢可能最重(或者說氣質最符合他審美標準?)的劍青。
劍青雖然也是個成年男子,但在符笑愚手中卻顯得並不沉重,被他輕鬆地架了起來。
蘇哲見狀,目光掃過苗黎曦和龍伯。
苗黎曦是女子,讓符笑愚或者清風逸去攙扶,多少有些不便。
他略一思忖,便走上前,小心地將苗黎曦橫抱而起。
少女身子輕盈,身上還帶着淡淡的草藥與異香,只是此刻臉色蒼白,眉頭微蹙,似在承受某種痛苦。
蘇哲動作輕柔,儘量不驚擾到她。
“小哲哲,可以啊,知道憐香惜玉了嘛! ”
任歡夢的聲音在蘇哲腦海中調侃着。
“不過這女孩子的身材還真不錯,抱起來手感如何? ”
蘇哲繼續選擇無視自家師父這不合時宜的關注點。
現在,門口就只剩下……龍伯了。
清風逸看看符笑愚輕鬆架起的劍青,又看看蘇哲懷裏抱着的苗黎曦。
最後把目光投向了地上那如山一般的龍伯,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不是……老符,蘇哲兄弟……你們…… ”
清風逸指了指龍伯,又指了指自己,一臉的難以置信。
“就……就把這個……留給我了? ”
符笑愚已經架着劍青往客棧裏走,聞言回頭,理所當然地道。
“老清,你力氣不是最大嗎?平時搬酒罈子一口氣能搬十壇,這個不比酒罈子重點有限? ”
“重點有限?! ”
清風逸差點跳起來。
“老符你睜大眼睛看看!這叫重點有限?!這他孃的是一座山!一座活山! ”
蘇哲也抱着苗黎曦走了進來,經過清風逸身邊時,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清風老哥,辛苦了。 ”
“哎,不是,蘇哲兄弟,你…… ”
清風逸還想說什麼,但蘇哲已經抱着人進去了。
只剩下清風逸一個人,對着地上酣睡(或者說昏迷)的龍伯,欲哭無淚。
“我……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
他苦着臉,繞着龍伯走了兩圈,似乎在研究從哪個角度下手比較省力。
“嘿咻! ”
清風逸深吸一口氣,扎穩馬步,雙手抓住龍伯的一條胳膊,使出了喫奶的力氣往上拽。
龍伯紋絲不動。
“嘿……呀! ”
清風逸臉憋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手臂肌肉鼓脹。
龍伯還是紋絲不動。
“……他孃的,這是鐵打的還是怎麼着? ”
清風逸累得直喘粗氣,叉着腰,看着龍伯巨大的身軀,犯了難。
客棧裏,符笑愚已經把劍青安置在了一張牀上,蘇哲也小心地將苗黎曦放在了另一張牀上。
“老清怎麼還沒進來? ”
符笑愚探頭往外看了看,正看到清風逸圍着龍伯團團轉,像是一隻螞蟻在試圖撼動大象。
“噗嗤。 ”符笑愚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傢伙,讓他平時吹牛說自己能力扛星辰。 ”
蘇哲也有些無奈。龍伯的體重,確實不是一般人能輕易搬動的。
他想了想,正要出去幫忙。
卻見清風逸像是終於想到了什麼辦法,他跑到客棧門口,拆下了一扇門板……
“喂!老清!你拆門幹什麼! ”
符笑愚喊道。
“別管!借用一下! ”
清風逸扛着門板,吭哧吭哧地跑到龍伯身邊,然後使出九牛二虎之力,連滾帶爬地,總算把龍伯給弄到了門板上。
接着,他抓着門板的一頭,像是拖死豬一樣,一步一步,極其艱難地,把龍伯往客棧裏拖。
門板在石板路上摩擦,發出 “嘎吱嘎吱 ”的刺耳聲響,伴隨着清風逸粗重的喘息聲和時不時的咒罵聲。
“他奶奶的……重死我了……這小子平時都喫什麼的…… ”
“腰……我的老腰…… ”
等清風逸終於把龍伯拖進客棧大堂,他整個人已經直接癱坐在了地上,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小哲哲,你看他那熊樣,笑死我了,哈哈哈! ”
任歡夢在蘇哲腦海裏笑得花枝亂顫。
好一番折騰,總算將劍青、苗黎曦和龍伯三人分別安置在了客棧的空房間裏。
清風逸累得夠嗆,灌了好幾大杯涼茶才緩過勁來。
符笑愚檢查了一下三人的情況,對蘇哲道。
“蘇老弟,你這三位朋友看着只是脫力昏迷,沒什麼大礙,休息一陣應該就能醒過來。老清這裏環境不錯,讓他們安心休養便是。 ”
清風逸也緩過來了,拍着胸脯道。
“放心!蘇哲兄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包在我身上,保證給他們照顧得妥妥帖帖!等他們醒了,我親自下廚給他們做幾道拿手好菜補補! ”
蘇哲點了點頭,真誠道: “多謝兩位大哥。 ”
“嗨!客氣啥! ”符笑愚擺擺手。
“走吧,蘇老弟,時間差不多了,咱們也該去星塔那邊看看了。我倒要瞧瞧,你這‘正常人’能走到哪一步。 ”
清風逸也來了精神。
“對對對!去星塔!我跟你說,蘇哲兄弟,那星塔測驗可有意思了,百年沒見過新人去闖了,今天必須得去開開眼界! ”
三人鎖好了客棧的門,清風逸掛上了 “東家有事,暫停營業 ”的牌子,便一同朝着星塔的方向走去。
星海城的街道依舊熱鬧,行人往來穿梭,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
符笑愚和清風逸是這裏的常客,不時有人跟他們打招呼,態度各異,有敬畏的,有好奇的,也有帶着幾分疏遠的。
“蘇老弟, ”
走在路上,符笑愚忽然開口。
“待會兒你進了星塔,不管拿到了多少星海幣的獎勵,那都是你自己的本事,你自己收好就行。 ”
清風逸也在一旁連連點頭。
“對對對!老符說得對!蘇哲兄弟,你可千萬別想着上繳給我們什麼的。我跟老符在這星海城待了上百年了,喫穿不愁,真不缺那點錢。 ”
符笑愚接口道。
“錢財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我跟老清啊,缺的不是錢,是……是能說得上話,信得過的人吶。 ”
他這話說的有些感慨,清風逸在一旁也是深有同感地點頭。
蘇哲聞言,心中微微一動。
他能感覺到這兩人話語中的真誠,以及那份歷經歲月沉澱下來的,對真摯情誼的渴望。
他看着這兩個雖然外表年輕,但卻透着滄桑的 “老油條 ”,忽然有些好奇。
“兩位大哥, ”蘇哲頓了頓,問道。
“聽你們的意思,這‘有間客棧’,似乎……人丁不算興旺? ”
他問得比較委婉。
誰知,這話一出,符笑愚和清風逸兩人臉上同時露出了尷尬,甚至可以說是……不好意思的神情。
兩人對視一眼,清風逸撓了撓頭,嘿嘿乾笑了兩聲。
符笑愚則是輕咳一聲,有些訕訕地道。
“這個嘛……蘇老弟,不瞞你說…… ”
他頓了頓,有些難以啓齒。
清風逸在一旁接話道。
“咳,其實吧……咱們這‘有間客棧’,算上你……一共也就……三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