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拍賣所內的禁忌太強, 破界符的威力被削弱了不少。
衡玉從破界符中出來, 詢問系統後方才知道她如今距離天水城不算很遠,以她的速度全力趕去也就只是一天路程。
天水城勢力混亂, 人員冗雜, 他們八大宗也派了高手潛伏在裏面。天水拍賣所出了這件事, 裏面的中堅實力死傷大半, 收尾還來不得,根本派不出什麼人來搜查抓拿她們。
所以衡玉根本不急着離開西北之地。
既然她沒能離很遠,宋寧想來也沒能逃很遠。衡玉動用祕法聯繫宋寧, 讓她趕過來與自己匯合。
做好這一切後, 衡玉換了身灰濛濛的長袍穿着,臉上戴了個詭異的木製面具,隨意在這一處平原裏晃盪。
她和宋寧的相識其實頗具戲劇性。
當時她決定前來天水城歷練,師父知道後特意給她賜了一柄劍便於她行動。
靠近西北之地時邪修逐漸變多, 她習劍多年,劍上只染過妖獸的血, 但也並不介意自己的劍染上這些邪修的血。
被幾個築基期邪修圍困, 出鞘,揮劍,收劍, 三個呼吸, 那幾個邪修全都倒在了地上。
一劍封喉,端的是精準狠辣。
這裏還是西北之地外圍地帶,築基期已經算是很高的修爲, 一時之間落在她身上窺探充滿邪唸的目光少了很多。
畢竟就算是邪修也是惜命的,柿子還是要挑軟的來。
衡玉繼續保持自己的步伐在城中走着,從繁華的街道繞進一處無人的小巷,她低頭把玩着自己的劍柄,提高聲音道:“跟了我一路,可以出來了吧。”
她沒有拔劍,自然是因爲察覺到來人身上沒有惡意。不過跟了她一路,她也有些好奇對方的身份了。
來人沒有隱藏自己的身形,她很乾脆現身了,是與衡玉一模一樣的打扮,身穿黑裙,外罩黑袍,腰間負劍。
“歸一宗葉衡玉,久聞大名。”來人笑着說道,沒有掩飾自己的聲音,儼然是個嬌俏的女子。
衡玉眉梢微挑,此時此刻方纔認真打量對方。
她出劍的時候用的都是基礎劍招,絕對沒有使用過任何可以暴露自己來歷的功法。
不是從她功法來歷認出她,那就只能是憑着她的體質認出來了。
天生劍體的經脈之中會有劍氣遊走,若是常人有劍氣遊走於經脈,定然如同受到千刀萬剮一般,但她體內這些劍氣不僅不會傷害她,反倒一直在擴寬她的經脈,提高她的身體資質。
能如此輕易認出她的體質,來人應當是劍宗來人。
“劍宗來人。”她勾脣笑起來,同樣沒有隱藏自己的聲音,“若我沒有猜錯,你應該就是宋師妹了吧。”
宋寧依舊笑着,沒有說話。
“宋寧師妹,同樣久仰。”
兩人同時抬手,揭下頭上戴着的帽子,露出真容。
衡玉一頭長髮並未束起,帽子摘落,她的長髮傾瀉下來,髮尾在這黑暗中散發着隱隱約約的光芒。
宋寧的長髮則束着,顯得分外爽利。
“想不到你我二人第一次見面竟然會在西北之地。”宋寧感嘆。
衡玉抬手扔出一個禁忌堵在街口,方纔緩緩走到宋寧身邊,“末法紀元,想要像以前一樣在八大宗大會上才見面可能要更難一些。”
八大宗大會,每五十年一次,各宗內門弟子都會前來,在這爲期一個月的大會里,各宗高層都支持弟子互相切磋交流。
如今末法紀元的陰影越來越重,不知道八大宗還有沒有心情舉辦這樣的盛會了。
宋寧一直注意着衡玉的動作,看她佈置禁忌行雲流水的樣子,也知道對方是一個勁敵,心中戰意更盛。
不過這裏是邪修勢力範圍,其中還有魔修混雜在其中,她們還是收斂一些爲好。
後來兩人回了宋寧的住處,宋寧早她到這裏半個月,天水拍賣所要拍賣一方小空間的消息也是宋寧告知她的。
“那個小空間的鑰匙在我手裏。”宋寧從儲物袋裏把一柄鑰匙取出來。
這還是她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的,沒想到靠近西北之地後這柄鑰匙卻突然發燙產生感應,隨後天水拍賣所要拍賣一方小空間的消息傳出來,宋寧方纔知道這柄鑰匙的用處。
若是沒有開啓空間的鑰匙,衡玉和宋寧絕不會打算鋌而走險,但有了鑰匙,兩人對視一眼,深覺這筆買賣很劃算。
她如今築基後期,宋寧築基中期,這樣的修爲想要對有兩位元嬰修士坐鎮的天水拍賣所出手的確非常冒險,但她們身上有師父賜下來的各種禁忌寶物,甚至是宗門內的化神祖師都給她們賜下了保命的東西。
兩人身上都有化神修士煉製的破界符,不用擔心天水拍賣所設置的禁忌太強無法突破。
畢竟邪修再強,也絕不可能出一位有通天徹地手段的化神修士。
清點完身上的保命手段後,兩人當即趕往天水城。
入天水城後,宋寧就一直呆在她的空間法器內,由衡玉帶着她入拍賣所。
後面的事情就很順利了。
宋寧如今距離她有段距離,衡玉晃悠久了,打算隨便找個地方打坐等着,突然鼻尖嗅到一股非常濃郁的香味。
“竟然在這裏燒烤,我一定要去看看是誰膽子這麼大。”衡玉摸着下巴嘀咕。
她來到這裏那麼多年,還沒喫到過這麼香的東西,憑着這股香味,衡玉覺得她可以一路護送做菜的人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柳不言尋了處小溪,坐在溪邊翻烤着他的妖獸肉,一旁的鍋裏還在燉着湯,看不出來裏面的食材是什麼東西,但這股香味同樣濃郁。
乳白色的湯水不停翻滾,香味四溢。
突然,察覺到不對的柳不言動作一頓,又恢復了尋常。
衡玉都不用特意尋地方,直接順着這股香味就過來了。
但她走到距離柳不言還有十多米的時候,微微頓住了腳步,低下頭看着她前方一步之距的土地。
“這位道友,你這樣可不厚道。”衡玉被勾起了食慾,目前又只能看不能喫,乾脆從乾坤袋裏取出一個靈果咬着。
靈果很脆,柳不言聽到咀嚼的聲音,被吸引去了目光。
看到衡玉在喫的是什麼後,他嘴角微抽。
四品靈果竟然就被當成路邊野果一樣隨便啃了。
這樣不經處理就喫,靈果裏面蘊含的能量頂多能吸收三成。
“給我十個靈果,允許你蹭一頓飯。”柳不言直接開口。
衡玉依舊在慢條斯理啃她手上的靈果,“一開口就要搶我的口糧,你的飯真貴。”
柳不言冷哼,“貴嗎,我當年就是憑着一頓飯給自己找了個師父。”
還是個元嬰後期、身爲太白學宮宮主的師父。
聽到這話,衡玉手微微一頓,上下瞥了柳不言兩眼,見他如今正是築基中期修爲,對他的身份已經有了猜測。
這件事她曾經聽師父提過,據說先是烤肉的香味吸引了太白學宮宮主的注意力,喫完之後他才注意到柳不言變異冰靈根的資質。
沒錯,就是這麼個先後關係。
“柳師弟你這樣可不厚道。”
竟然被人道破了身份,柳不言頓時知道自己剛剛那句話信息量太大了,至少這一件事在八大宗高層裏面不是什麼祕密。不過若來人是八大宗內門弟子倒也無礙。
他把烤好的妖獸肉架好,轉過來看向衡玉,“是哪一位師姐?”
“青雲釀與烤肉搭在一起一定別有一番滋味,不知這一頓飯師弟可願意讓我蹭?”衡玉沒有直說,只是把乾坤袋裏放着的一壺酒拿了出來。
酒剛剛拿出來,柳不言就聞到了那股濃郁到醉人的酒香,瞬間判斷出來這就是歸一宗的青雲釀。
既然是歸一宗來人,腰間又配有長劍,柳不言想,自己也猜到來人的身份了。
倒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巧在這裏碰上了。
他揮一揮袖子,衡玉面前的禁忌便打開了。
她走到柳不言身邊坐下,很乾脆把自己乾坤袋裏的靈果和酒都拿了出來。
兩人還沒開喫,就有一個熟悉的嬌俏女聲響起來,“我說衡玉你也太不厚道了,我在那裏生死逃亡你在這裏喫香喝辣。”
柳不言眉梢微挑,看向衡玉。
衡玉輕聲道:“劍宗那位。”
等宋寧進來得知柳不言身份後,也不得不感嘆命運的奇妙。
“所以,爲了慶祝我們這一歷史性的碰面,朋友們,開喫吧。”宋寧舉着烤肉,非常開心喊了一嗓子。
衡玉點頭,表示同意,“這麼歷史性的碰面,起碼得大喫特喫好幾餐。”就算築基期辟穀了,在美食惡勢力面前也要低頭。
柳不言:“……呵。”
每一個想蹭我飯的人都會給自己找各種藉口。
作者有話要說: 傅修竹:你們三個人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系統:好歹也是氣運之子,現在連個出場機會都沒有,噢,喫烤肉的機會也沒有,可憐
宋寧:可憐
衡玉:可憐
柳不言:可憐
傅修竹:……我是有多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