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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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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出去沒多久你就聽到了外面叫囂着的打殺聲,看到了一衆人舉着的火把在夜裏搖曳。

火把的光如同一隻只嗜血的野獸的眼睛,你不覺得光明,只感到頭皮發麻。

神器封喉是洛迦贈予你的神器,你怕阿洛認出來,於是將其再次存放到了系統的道具欄裏。

你順着火光和叫器跟去,很快就看到了阿洛被他們圍攻的身影。

他們拿着刀和鋤頭,張牙舞爪想要衝上去將少年生吞活剝。

但那個神官先一步攔住了他們??

“諸位請等一下,你們才被他所詛咒傷到了魂魄,此時貿然靠近他很有可能被他二次詛咒,到時候就是真的藥石無醫了。”

人羣?默了一瞬,隨即更加怒火沖天。

“那我們該怎麼辦?難不成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吞,就這麼放過他嗎?”

眼看着衆人羣情激憤,場面快要控制不住了,神官揚聲高喊。

“當然不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我身爲神職人員,必不會放過這等惡毒之人在眼皮子底下爲非作歹!”

他說着看向阿洛,眼底閃過一抹晦暗。

“懲戒這等惡徒本就是我分內之事,諸位若是相信我讓我先打頭陣,等我把他困住,確保他不敢再行詛咒之惡事後再容你們出氣泄憤。如何?"

神職人員在普通羣衆中聲望極高,尤其這裏的村民們都是信徒,因此在聽到他這番話後也沒多猶豫就應答下來了。

他們還是和剛纔圍堵神殿一樣,將阿洛圍在其中,周身的戾氣和惡念濃重得和這黑夜相融,甚至連頭頂唯一的月色都要遮掩。

阿洛沒有任何動作,更沒有任何反抗的意圖,他就這樣孑然站在那裏,平靜且淡然地承受着一切的仇恨和怒火。

神官走上前,在距離他三步位置停下。

他握住胸前掛着的黑色十字架,目光死死鎖定在阿洛身上,神情戒備。

“我能通過法器感覺到你身上微弱的神力,而且看你的穿着打扮,周身氣度,曾經應該也是一名神職人員,且地位不低,你我既同爲神職人員,我不知你爲何自甘墮落,遭神所厭,但我可以讓他們對你手下留情幾分。”

神官道:“前提是你願意束手就擒,任我處置的話。”

阿洛盯着他看了許久,那眼神無悲無喜,看得神官很是不悅。

“你作何這樣看着我?”

阿洛很輕眨了下眼睛,低聲道:“原來是你......”

“什麼?”

阿洛沒有回答他,回頭掃了周圍的村民一眼,每一個人的面目他在這一刻纔算真正看清。

從一開始他進入格雷的靈魂是爲了讓你看清楚當年的真相,可奇怪的是所謂的真相他如何探究都沒辦法看到。

作爲聖子,他的神力不可能連區區一個邪教徒的靈魂都無法勘破,起初阿洛以爲是因爲詛咒的影響,神力變得混濁且微弱,別說看破了,連離開都很難做到。

可這段時間他慢慢“看”到了。

格雷的靈魂,格雷的記憶裏的那個他深愛的女人,還有這些人。

這些將女人害死的人。

原來這纔是真相,邪惡不惡,黑白顛倒。

是他的錯,是他狹隘的善惡觀念讓他未能辨別是非,是他自以爲是的傲慢和偏見讓此方的惡念在次蔓延。

好在現在還來得及。

阿洛上前一步,對方拽下十字架在地面劃下驅魔結界。

他頓了頓,然後毫不猶豫邁過去。

在邁過那一線結界的瞬間,阿洛感覺到五臟肺腑似被一隻大手攪動,捏碎,器官碎塊混到了血肉裏,從每一根細小的血管中擠壓,爆炸,極致的身體痛苦讓他靈魂都在劇烈震?。

你就在不遠處的一棵永生樹後面站着,沉着臉色看着系統的現場大屏高清直播。

你扯了扯嘴角,低罵了句沒苦硬喫。

可你也知道只有這裏阿洛的負罪感纔會減輕些許,他以這樣自虐的方式來進行着在你看來完全不值得且沒有必要的贖罪。

這個贖罪或是向那些被他爲了救你而詛咒的村民,或是向洛迦,或是......向你。

以前的你玩遊戲的時候往往興奮於把那些不可一世的高嶺之花給拉下神壇,變得被世俗的慾望所折磨的凡人般自苦。

但真正親眼目睹這一幕的時候,你發現你心中並沒有那樣愉悅痛快。

這不是因爲你的喜好變了,你確定你沒有任何的改變,阿洛如果是單單一個遊戲裏可以攻略的角色,你依舊會依照自己的喜好對他爲所欲爲。

爲什麼現在感受不一樣了呢?

因爲你對他投入了感情,哪怕一點,只是這一點就足以讓你沒辦法把他看成無關緊要的紙片人。

或許還有一個原因,你把他當成了你的所有物,你可以對他做任何事情,無論好壞,可那些人不行。

所以你在憤怒。憤怒他爲了別人而未經允許的自虐行爲。

你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態,既氣惱於他不愛惜自己身體,又惡劣的希望他多受點苦頭。

不是想贖罪嗎?那就去贖罪吧,在曾經只能仰視他的信徒面前,讓他們看到他這副醜陋骯髒又狼狽的樣子,讓他們把他真正的拖入泥潭。

你惡狠狠地盯着渾身是血的少年,折磨又暢快地看着他的自殘。

在跟上來之前的時候你想着絕不能讓那羣雜碎動手,他的命只有你能了結,但現在那些人並沒有對他出手,你這才暫時沒有行動。

你用一種看似憐憫的寬容對他的贖罪冷眼旁觀。

你放縱着他的贖罪不去幹涉,是在殺死他之前對他唯一的虛假的仁慈。

驅魔結界對越是強大的詛咒或是魔物發揮的作用越大,只是一步就能跨過去的距離,真正要逾越者受到的卻是千刀萬剮的酷刑之痛。

阿洛潔白的衣袍被殷紅的血水浸透,點點紅梅開得豔麗濃烈,讓人看之動魄心驚。

他嚥下喉嚨間要湧上的腥甜,終於邁過了那一線界限。

神官神色大變,抓着十字架忙再揮出一線驅魔結界。

阿洛再一次跨了過去。

一線,兩線......七線。

每一步都痛不欲生,他每一步都堅定地跨過去了。

神官神力耗盡,臉色蒼白,看着如同從血池子出來,渾身浴血的少年面容驚懼。

“怪,怪物......”

普通魔物一線都難承受就一命嗚呼了,他卻足足受住了七線,這不是怪物是什麼?!

阿洛腳步一滯,這是第二次,他聽到有人罵他怪物。

他視野有些模糊,呼吸微弱到幾乎不可聞,疼痛麻木了他的知覺,好在半神的軀體和魂魄還能支撐一段時間。

“我有兩罪,一是我身爲神?的半身,卻心性不堅,被邪神種下了詛咒,是神?的恥辱,這些痛苦都是我應受的贖罪。”

阿洛一字一頓宣判着自己的罪名,“二罪,是我爲一己私心,爲救摯友,把詛咒分散到了他們身上……………”

他越過慌亂無措的神官,一步一個血印,走到了那羣驚恐萬狀的村民面前。

阿洛平靜得沒有一點生氣,氣若游絲道:“動手吧。”

索菲婭抓着菜刀,哆嗦道:“你,你究竟要幹什麼?”

“我說了,我是來贖罪的。你們可以對我做任何事,我不會反抗的。”

阿洛說到這裏頓了頓,自嘲地笑了。

“況且我如今這副樣子,想要反抗也有心無力。”

他艱難而緩慢張開手臂,似展開一雙羽翼一般,包容着世間所有的醜惡和污濁。

起初沒人相信阿洛真的束手就範,任人宰割,雙方僵持了許久,直到有一個人突然將一塊石頭試探着朝阿洛砸去。

石頭砸到了少年的額角,等到視野變成了紅色後他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流血了。

人們見他沒有動怒,沒有反抗,就那樣靜靜站在原地,如同一具行屍走肉。

然後有人上前,鼓起勇氣朝着阿洛踹了一腳。

無事發生。

又有人緊跟其後猛砸了他一拳。

慢慢的,從一開始的拳打腳踢,到“噗嗤”一聲,又人舉起了鋤頭狠狠砍在了他的肩頭。

霎那間血流如注,鮮血染紅了黑夜,也染紅了他們的眼睛。

少年被千刀萬剮地凌遲着,而他一聲不吭,也一言不發。

你咬着嘴脣,死死盯着系統面板上顯示的阿洛的血條。

一般系統只會顯示攻略對象的狀態,可阿洛的情況特殊,他是洛迦的半身,因此係統也能掃描出他的具體狀態。

阿洛自從被詛咒後你每天都會觀察他的血條情況,以前最嚴重的時候也還有百分之三十左右,現在被他們這樣輪番折磨後只剩下可憐的百分之三。

甚至這百分之三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最後停格在了百分之一。

你手腕一動,神器出現在了你手中。

上面仍然還差一點,可你不能讓阿洛死在他們手中。

在你打算出手的時候,那個神官衝進去制止了他們。

“夠了,再打下去他就要死了!”

神官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深吸了一口氣解釋道:“他的死活我不在意,只是他死後身體裏的詛咒會一併釋放,到時候會對你們進行無差別攻擊,他的詛咒是邪神下的,力量十分強大,你們一旦沾染上不死也得半死不活。我不讓你們殺他也是爲了

你們好。”

他們發泄了一通後怨氣也消散了許多,又聽到殺了阿洛他們也會死,於是也就停下了動作。

神官鬆了口氣,安撫道:“不過你們放心,像他這樣的惡人我是不會容他繼續活在這個世上作惡多端的。把他交給我吧,我會對他進行祓禊,把他周身的邪念和戾氣都一併淨化掉,之後我會找個乾淨的地方把他解決掉。”

他在撒謊。

先不說祓禊是隻有像阿洛和大神官那樣神力強大的神眷才能進行的淨化,你不覺得他有這樣的實力,況且阿洛的詛咒是邪神種下的,連阿洛這樣的半神之軀都被折磨至此,他就更不可能淨化得了。

你不知道他要幹什麼,決定先按兵不動觀察一下。

神官以一會兒祓?可能會波及到他們爲由,讓他們離開了神殿,等到村民們走後他們還不放心,又在神殿中劃了結界。

做完這一切後他才走到了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少年身邊。

“你可真是命大,這麼折騰都沒死。”

他眯了眯眼睛,居高臨下看着阿洛,神情陰冷,全然沒有之前面對村民們時候的道貌岸然。

阿洛眼睫微動,反應慢了半拍,勉強發出了聲音,“你在騙他們,......你還做不到。”

神官獰笑道:“是啊,我是做不到,我也永遠也沒辦法做到了。誰叫我被詛咒了呢。”

話音剛落,他的臉上肉眼可見出現了裂痕,隨即裂痕擴大,變成了藤蔓一樣的黑色紋路纏繞在了周身。

那是咒紋。

這裏的人都是被格雷詛咒過的,但他們因爲失去了記憶,忘記了之前自己做的惡事,所以沒有遭到詛咒的反噬,只是單純靈魂被囚禁在這裏不讓其超度輪迴罷了。

現在神官的咒紋浮現,這說明他從一開始就是有記憶的,只是做了僞裝。

阿洛也明顯意識到了這一點,“你到底想做什麼?”

“做什麼?當然是從這個鬼地方出去啊。”

神官咬牙切齒道:“都怪那個該死的巫女,臨死之前竟然反咬了我一口,給我下了僅次於邪神的詛咒,不然你以爲以格雷那半路出家的邪教徒能把我困在這裏?”

他身上的詛咒沒了壓制,黑色的濁氣把他圍繞着,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連面容都扭曲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阿洛那樣,即使被詛咒反噬也能保持清醒,不被負面情緒所控制,眼前的男人明顯已經陷入了癲狂。

他一把把阿洛拽起來,捏着他的臉像是在打量着貨品一樣評估着他。

“真漂亮,不愧是神?的半身,即使被詛咒了也依舊不減半分風采。只是可惜了,這樣一具完美的身體很快就是我的了。”

阿洛聽到這裏才明白了他的意圖。

“你想要佔有我的身體,擺脫掉斯麗蘭的詛咒從這裏離開?"

阿洛身上雖然也有詛咒,但是這不是斯麗蘭或是格雷給他下的詛咒,只要他看清了真相就能從這裏自如出入。

可神官不行,因此他纔想到用阿洛的身體擺脫詛咒,從這裏離開。

這是其中的一個原因,重獲自由的同時他也是真的垂涎阿洛的這具半神之軀。

“是啊,反正你也不想活了,把身體送給我也沒什麼損失吧。”

阿洛眼眸動了動,若是早知道對方的企圖他定要先解決了對方再以死贖罪,可現在他是一點力氣都沒有,只有任人魚肉的份。

你本就因爲他一意孤行而生氣,要是被你知道你贖罪未果,給這樣的陰險小人做了嫁衣肯定得氣死。

臨死之前,阿洛最對不起的還是你。

最想最後見一面的也是你。

他深深望向神殿裏面一眼,怕被神官看出什麼後很快移開。

“我的身體早就殘破不堪,這樣的不潔之軀你要是想要拿去便是。不過在死之前,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因爲馬上要離開這個鬼地方,加上阿洛的配合,神官心情很好,並沒有着急動手,耐着性子道:“問吧,反正你都要死了,那就讓你死個明白。”

阿洛道:“你既然能看出我身上的詛咒,那說明你是有分辨詛咒的能力的,也應該看出了當年村民的病只是疫病和斯麗蘭無關,爲何還要誤導他們,把罪名全部推給她,還要置她於死地?”

神官聽到斯麗蘭的名字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冷笑了聲,“我還以爲你要問什麼呢,居然是那個醜女人的事情。爲什麼要陷害她?這怎麼能叫陷害呢,她是邪惡的黑巫女這是毋庸置疑的,我不過是給她加點罪名,更加名正言順地除掉她而已,

同樣的我爲民除害,解救了整個村子的人的性命,下任大神官的位置也是我的了......”

他話鋒一轉,“本該如此的,這樣一箭雙鵰的好事本該如此的,誰知那個醜女人京竟然在死前突然發作,拉上我墊背!那個格雷更是個蠢的,爲了個黑巫女尋死覓活,不惜獻祭來以靈魂爲牢籠鎮壓我!本來再過一段時間我和這些人都要魂飛煙滅

了,幸好讓我遇到了你。”

神官摸着阿洛的臉,粘膩的血混着黑色的濁液,本該是很血腥狼狽的模樣,可他是眼睛卻清透澄澈。

這讓神官十分惱羞成怒。

“都淪落成這副樣子了,還裝什麼清高純潔?!”

他拽着阿洛的頭髮用力砸在地上,直到他的眼睛被血染上紅色後才解氣。

“這就對了嘛,這纔是你這樣的人眼睛該有的顏色。”

他另一隻手捏着十字架,嘴裏唸叨了什麼後,十字架變成了一把黑色的劍。

神官像扔垃圾一樣把阿洛扔在地上,一隻腳重重踩在他的身上,手握着劍,刺向他的心臟。

“永別了,聖子殿下。”

阿洛瞳孔一縮,試圖去凝聚神力,卻只操縱出一團黑色的濁液。

濁液變成尖銳的利刺,如荊棘一樣就要朝神官攻擊過去,可下一秒,體內有什麼力量在壓制着這股詛咒的反噬。

尖刺驟然融化,眼看着劍就要刺下,一支箭先一步將其打斷。

“誰?!""

神官猛地朝箭射來的方向看去,緊接着又是一箭,這一次箭刺穿了他的腿,他疼得在地上倒地不起。

你不放心,又對着他另一條好腿再來了一箭。

確認他沒辦法行動後這纔將一臉錯愕的少年給扶起來。

“莉莉?"

“閉嘴,莉你個大頭鬼啊!”

你艱難扶着他站起來,你看着他搞得這副慘兮兮的樣子火氣更憋不住。

“你說你去贖罪,你是把他們打死了嗎還是咒死了嗎,要你拿命去賠?!還有,這種傢伙也配你贖罪?你這是在自甘下賤知不知道!”

你罵了他好一會兒,發現對方不吭一聲,只直勾勾盯着你看。

“嘖,你看我幹什麼?不滿?”

阿洛終於有了反應,虛弱到用幾乎氣音說道:“我以爲再也看不到你了。”

你一梗,惡語就這樣生生噎了回去。

"......我看你巴不得再也見不到我纔對。”

你這麼嘟囔了句,“算了,跟你這個半死不活的人叫什麼勁兒,當務之急是趕緊從這裏離開。”

神殿所有的門都被村民給堵住了,可你還知道一條暗道,是在神像後面。

阿洛並沒有問你是如何從法陣裏出來的,又是如何突然會凝箭的,是不是想起了什麼來,是不是記起了他......這些此刻都不重要。

他眼神溫柔,用最後一點氣力貪婪地注視着你,眼成了筆,細細描摹着你的面容。

你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把人往神像下面的那處暗道下面帶。

誰知你們剛下去,幽靜的暗道裏面隱隱有火光。

你心下一驚,這處暗道只有神殿的人才知道,當初要不是洛迦告訴你,你也很難發現。

你屏住呼吸,警惕地留意着周圍。

在猶豫着是上去還是繼續往前的時候,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從火光中走了出來。

金髮碧眼的少女舉着火把,那不是卡琳娜是誰?

如果是卡琳娜的話知道這條暗道倒並不讓人意外。

“終於找到你們了。”

卡琳娜冷冷掃了你一眼,最後將視線落到了阿洛身上。

“起初我還對哥哥的話半信半疑,如今看來竟然都是真的,他果然是被詛咒之人,被哥哥發現了想要殺人滅口。”

她從箭袋中取出箭矢,搭弓拉箭,直直對準着阿洛。

“莉莉,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他交給我處置的話我就放你離開,不會過多追究你的罪責,要是你繼續一意孤行選擇包庇這個惡徒,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你真的是頭大,明明就差最後一步了,只要找個地方等着神器完全變黑你就可以動手了,偏偏這時候大小姐冒出來橫插一腳。

你嘆了口氣,把血淋淋的少年給輕輕放到地上,然後站在他前面以保護者的姿態同樣持箭而對。

“卡琳娜小姐,請讓開。”

卡琳娜眼冒怒火,咬牙切齒道:“好好好,你既然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她一箭朝着你面門射了過來,幾乎是同時,你的箭也離弦,在空中擋住了對方來勢洶洶的攻勢。

將卡琳娜的箭打斷後,你快速又射出一箭。

卡琳娜忙後退避開了你的箭,緊接着嗖嗖嗖又是三箭過來,沒有一箭傷到了她,但卻把她逼退了十米開外。

“卡琳娜小姐,我不想傷害你,請你讓開。”

你這話並不是狂妄的自大,在外面你可能還得多練,可在這裏你能操縱幻境,你的箭可以隨你心意,指哪兒打哪兒。

而且你凝的是神箭,或許比起阿洛的神箭你的箭威力也就那樣,但和卡琳娜手中的普通箭矢對比起來,自然要強得多。

卡琳娜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她看着你射在地上的箭,威力之大,竟生生將一塊石頭給射裂成了碎片。

她神情逐漸凝重,沒有再從箭袋裏拿箭,而是也同你一樣凝出了金色箭矢。

你眼皮一跳,遭了,忘了卡琳娜也會神箭術。

現在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卡琳娜的箭術爐火純青,準頭跟你作弊的準頭一樣,是當之無愧的神箭手。

你們兩人交手了十來個回合不是她逼退你一步,就是你把她逼退一步,有來有回,都沒有在對方手上討到好處。

這樣下去要分出勝負只能看誰先精疲力盡或先一步露出破綻。

體力的話你沒有勝算,你是親眼看見過卡琳娜在林子裏走一下午氣都不喘一下的,可在幻境裏能你的箭是絕對不會有破綻的。

既然單純一箭一箭來比的話分不出來,那就兩箭,三箭!

你凝出三支金箭,同時朝卡琳娜射了過去。

少女反應很快,也射出三支將在半途中打掉。

可其威力和準頭明顯要弱於你。

看來三箭是她的極限,你又凝出四箭,四箭齊發,卡琳娜這一次徹底被你逼退了。

要是讓卡琳娜就這樣離開了她也不甘心,她咬了咬牙,對你說道:“好,我可以放過你們,但你得受我一箭。我不會要你性命,我只是想給我哥哥討回一點公道,你既維護他,那他的罪就得你受着。不然今日你或殺我或我,希爾頓家都不會

她也意識到了勝負已定,再下去她只會更狼狽。

放過你們。”

“不行!"

你還沒說什麼,阿洛先急切拒絕。

“不可以莉莉,我,咳咳!”

話都沒說完,先嘔出了一口血。

你看着他這副樣子就來氣,擺了擺手,“歇着吧你,你現在沒有話語權。”

你轉頭對卡琳娜道:“行,我站着不動讓你射一箭。”

你倒不是真的願意爲阿洛挨箭,只是這裏是幻境,卡琳娜的箭的確能夠傷到你,畢竟你們都是真實的,可你可以施展障眼法啊。

你還是會避開的,只是在卡琳娜他們看來你沒有避開而已。

所以別說射一箭了,讓卡琳娜射成篩子你都答應。

只要能快點結束這場危機就成。

於是你束手就擒,任由她射。

卡琳娜對你會答應她的要求並不意外,甚至還譏諷了句,“你還真是個情種。”

"......你要射趕緊射,我還要帶他出去療傷呢。”

卡琳娜更氣了,毫不猶豫引箭射了過來。

你立刻操縱幻境,估摸着她箭射過來的地方來捏造幻境,結果你發現箭擦着你的耳畔穿過去了。

穿過去了!

woc !

這傢伙聲東擊西,不講武德!她從一開始就是衝着阿洛去的!

怪你總是下意識把她當成之前那個對阿洛崇敬愛慕的卡琳娜來看,潛意識裏總覺得她不會真的對他下死手!

卡琳娜射了這一箭後怕被你報復,偷襲了拔腿就跑。

你也沒空管她,也顧不得被發現有記憶了,操縱幻境一個瞬身過去接住了那支箭。

那箭就差一寸就刺入他心臟了,幸好。

你鬆了口氣,阿洛的臉色卻很難看。

他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抓住了你的手,神情肅殺而冷冽。

你以爲他是發現你一直在僞裝欺騙他,忙解釋道:“我,我也不知道剛纔怎麼了,我一想着你會受傷我就很着急,然後突然嗖的一下就......”

“你受傷了。’

“啊?”

你順着他的視線看去,發現虎口處被箭矢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滲出來,在白皙的肌膚上十分觸目驚心。

“哦,你說這個啊,小傷而已,沒,沒事。”

,自己嚇自己,還以爲被他發現什麼端倪了呢。

“這不是小傷。”

阿洛沉悶的聲音想起,聽上去好像要哭了。

這沒什麼,最讓你感到心驚的是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對卡琳娜起了殺意?爲什麼?就因爲這道小傷口?

你難以置信,以爲自己眼花了想湊近仔?去看,可下一秒,一直沒有動靜的神器又艱難的黑了一點。

他含吮住了你的傷口,溼熱的脣舌一點一點,像小貓一樣把上面的血跡舔舐乾淨。

這個動作詭異的讓你想起了那隻黑貓。

恍惚了一瞬,阿洛輕聲道:“好了。”

那裏的傷口已經癒合了。

你神情複雜看向他,“你都這樣了,還把神力用在我身上。”

阿洛笑了笑,虛弱地將腦袋靠在你的肩膀。

“我有點困莉莉,就在這裏陪着我好不好,我就睡一會兒………………”

他聲音越來越輕,連呼吸都要沒了。

你卻沒有之前他瀕死時候的緊張慌亂,因爲你知道怎麼救他了。

你盯着他的嘴脣,那裏原本是被咒紋染黑的地方不知何時變成了正常的紅。

你的血似乎可以淨化咒紋。

確信這是之前你沒有的能力,是最近纔有的,在那次沉睡醒來後獲得的。

你想起了系統的話,它說你的身體有兩種力量,其中一種是光屬性的神力。

你猜測或許能淨化咒紋就是因爲它。

“我不會讓你死的。”

意識混沌中,阿洛聽到你這樣說道。

他很想告訴你爲他做的已經足夠多了,他就算死也瞑目了,可他沒辦法開口,連發出聲音的力氣也沒有了。

在快要陷入永遠的長眠時,“啪嗒”,一滴溫熱落在了他嘴脣。

是......你在爲他的死而傷心落淚嗎?

阿洛努力張了張嘴,想要讓你不要哭,在脣舌間嚐到了一抹腥甜後心下一悸。

不是眼淚,是血!

“莉,莉莉,你在,在幹什麼?”

他有了點兒力氣,睜開眼看到的卻是你用箭劃破手腕的一幕。

你沒有理會他,將手腕刺得更深,劃破了動脈,鮮血如注噴湧。

系統幫你屏蔽了痛覺,這些血液也並不是你的,而是來自被那股給你渡入光屬性的神力的人。

你不是傻子,聯繫少年之前越來越重的詛咒反噬,你猜到了那是他給你渡的心頭血。

你現在只是將其抽離出去。

些血液在阿洛身上只會被漸漸污染,但他渡給你之後,血液發生了異變,讓它能在兩種力量中都能適應。

也就是說現在你的血既可以壓制詛咒,又能淨化咒紋了。

起初你只以爲阿洛給你渡了幾滴心頭血,可系統顯示你體內的光屬性力量十分強大,這說明他當時爲了救你幾乎快把血給放幹了。

所以要全部把他的咒紋淨化,你也要把他的這些血全部還給他。

這就導致你放血的這一幕十分孤注一擲,義無反顧,簡而言之就是不要命了。

但其實你一點影響都沒有。

“不!住手,你快住手!”

他用手捂住你的手腕,試圖止住噴湧的血液,可血液太燙太多,從他的指縫中滲出。

“不要這樣,我不值得,我不要你的獻祭!讓我死!求你了莉莉,讓我死吧!”

阿洛以爲你是想要獻祭,犧牲自己來救他。

他見手無法捂住傷口,情急之下把身體壓在你的手腕,笨拙又慌亂的去制止你瘋狂的舉動。

“你其實用嘴堵或許更有用一點。”

你只是覺得他這樣有點笨,沒忍住調侃了句,結果阿洛身子一僵,猩紅着眼睛抬頭看向你。

“我不會喝你的血的!我不要你的獻祭!你聽着,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你一愣,原來是因爲這樣纔沒用嘴啊。

你心裏有什麼東西壓着,溼潤沉悶,你對上他的眼睛,裏面也是同樣的潮溼。

好像自從在幻境之後他就一直在哭。

每次都是因爲你。

你看着他泛紅的眼尾,倔強着死死盯着你不眨眼,眼淚卻還是一顆一顆蓄滿墜落。

美人垂淚的確讓人憐愛,可你此時注意的卻是他沾染着血的手。

那裏原本該是佈滿咒紋的,而此時已經恢復了原本的如玉白皙。

你沒再試圖把他推開,伸手再次凝出一支箭刺入了心臟。

你沒有疼痛,但你卻表現得痛不欲生。

阿洛瞳孔一縮,下一秒,血液流到了他的眉眼,那雙黑色的瞳仁在血的暈染下緩緩流轉出了奪目的粲金。

緊接着是他的臉,脖頸,在被血流淋過的地方,咒紋如雞蛋殼一樣裂開,露出了他原本玉山無瑕的真容。

那些血液在流動的過程中顏色逐漸變淡,變成了和他眼睛一樣的金色。

他感知到了這個變化,試圖把那些血液凝聚在一起還給你,可已經來不及了,它已經融入了他的身體,如煙一樣消失無蹤。

咒紋全部消退,阿洛重新感受到了體內充沛的神力。

格雷的幻境也在這一刻被打破,你們重新回到了現實。

阿洛對此沒有一點喜悅,他驚恐萬狀地抱住你,想要去捂住你的手腕,捂住你的心口,但血已經流乾了,他什麼也做不了。

“不要,不要......…”

他在哭,聲音破碎又絕望,你卻在笑,因爲你看到了他的臉。

“原來你長這樣,真,真好看......”

伸手想要去碰他的臉,可

伸到一半就動不了了。

阿洛忙俯身把臉貼到你掌心,銀白的睫羽掛着淚珠,鼻尖都是紅的。

“莉莉,你堅持住,你不會死的,我已經恢復神力了,我會救你的。求你了,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阿洛,不要難過,雖然我離開了,可是你,你還會有新的朋友的,她會取代我的位置,陪在你身邊,這樣,這樣你就不會孤獨了。”

“不會的!不會有人能取代你!”

他否定的又快又急,語氣篤定而絕望。

阿洛一邊說着一邊努力給你渡神力,可對於你來說這實在無濟於事。

他手在顫抖,在發冷,臉色煞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你眨了眨眼睛,一滴眼淚從你眼角落下。

那不是你的眼淚,是阿洛砸下的淚水。

“可是朋友是沒辦法永遠陪在你的身邊的,朋友也是會被取代的,除非......”

後面的話很輕,但阿洛聽到了。

伴侶。

“只有伴侶纔是永遠不會分開的。

“那就做伴侶!”

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有什麼東西在他心底生根發芽,得見天光。

那種陌生的,急切的,熾熱的,比太陽還要溫暖的情愫讓阿洛喉嚨發緊,很多不明白的事情好像都在這一刻有了答案。

他爲什麼那麼在意你,爲什麼不想離開你,爲什麼想要親近你,想要親吻你,爲什麼不願意別的人傷害你,靠近你。

是因爲喜歡啊。

是因爲愛啊。

阿洛囁嚅着嘴脣,如一朵春日被風吹開的花朵,輕柔而自然地吐露出了真心。

“莉莉,我愛你。”

“咔嚓”一聲,神器在這一刻完全變成了黑色。

你聽到了系統告知任務達成的聲音。

阿洛的眼淚簌簌地掉落,在感覺到你的生命一點一點無法挽留地流逝後,他握住了手中的權杖。

權杖變成了光劍。

“對不起莉莉,我救不了你,但我會與你一起共赴終焉的。”

他將劍舉起,心臟先一步插入了一把匕首。

金色的血液滾燙,濺在了你的眉眼,你的聲音平靜如水。

“沒關係,畢竟我也沒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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