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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奔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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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天亮時分他們纔出再次發上路,終南山在保寧之北,林清知道現在必須去找郭靖,可卻怎麼不敢直接往北走,依舊朝南進發,林清一路上已經小心翼翼到了極點,他不知他的這一決定真的救了幾人小命。

林清其實太低估這世界人的輕功了,他們走了大半夜的路程,一輕功高手只要幾個時辰便能趕到,那日禿頭和青臉人確實是霍都派去的,可他卻未料到那二人失了手,氣惱的自己追了出來,只是他料定幾人必逃往終南山方向,便向北追去,直到追了一夜也未發現幾人身影,這才發現已追錯方向,便後悔自己託大沒有叫達爾巴朝另一個方向追,又思及自己要做的大事馬上要進行,不能再在這事上耽擱,便悻悻的放棄了追蹤。

林清帶了三人連逃了幾天,其實他心裏早已想放棄二武,郭芙對他還有用,如有一日楊過得知楊康之死,與郭黃二人翻臉,郭芙便是他二人唯一的弱點。

楊康就是因爲黃蓉才死的,就是黃蓉使楊過變成無父無依的孩子,人是不是黃蓉親手殺的也沒分別。

至於到時候楊過如何決定就看他自己吧,此時二武的死活,林清根本沒放在心上,誰知武修文竟十分硬氣,牙咬帶着武敦儒一直跟在他身後,不曾落後半點。

幾人在人之罕見的山間走了幾日,武敦儒開始發燒,別說是連日奔波,就是一直讓他靜躺養傷,在沒有藥的情況下活下去的可能性也很小,更何況現在這種情況,終於在一日午時沒了氣息。

武修文抱着兄長的屍體,痛哭了幾場後,一直呆呆的坐着,面如死灰,林清看過太過的生離死別,早也麻木。只是看着武修文毫無生氣的臉,忽覺得有些惆悵,拍了他的肩道,“儘早將他埋了吧!”

郭芙在一旁想着大武哥哥往日待她的好,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武修文彷彿沒聽見他的話,依然的呆呆的坐着。

林清有些無奈的道,“他已經死了,你這麼坐着有什麼,有這精神頭不如想想怎麼報仇。”

武修文嘴角一抽搐,依然沒說話。

林清繼續冷冷的道,“你以爲你很強嗎,這世界就是這樣,你是弱者就得乖乖等死,怎麼,以爲有個好師傅就行了,笑話,師傅還能跟你一輩子!還是想想怎麼使自己變強吧,坐着,他又能活過來嗎!”

武修文動了一下,嗓音沙啞的問,“林大哥,若是楊過死了你會怎麼樣!”

怎麼樣,林清愣了一下,是啊,若是楊過死了他會怎麼辦?想方設法替他報仇?然後呢?

繼續冷冷清清的生活下去?繼續麻木不仁的活下去?

想到此就覺得胸口中有什麼在燃燒,有一種暴戾的情緒無法壓制。

“不!我不會讓他死的!”林清堅定的說,“至少不會死在我之前!”與其忍受失去親人的痛苦,不如讓對方去承受吧,我就是這麼膽小這麼自私。

武修文看着林清,這個平素冷清的人此時眼中卻有熊熊烈火,彷彿能燒盡這天地,這是什麼樣的鬥志啊!

武修文突然明白,如果自己再厲害一點,再小心一點,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慘劇。

可沒有如果,現在才悔恨以前沒有好好學武藝還用嗎?最親的大哥都已經不在了,他恨,只恨他自己不爭氣。

“林大哥,跟我說說話好嗎?”覺得自己馬上會被這無邊的恨意淹沒,他覺得只有眼前這個冷漠的男子的能救自己。

“說什麼?”林清似乎已經恢復了平靜,“日後你有了妻兒,你還是像這樣做嗎?看着他們死去你再痛苦?”

武修文的面容有些扭曲,低吼出來,“不,我不想!”孃親死了,哥哥也死了,這種滋味已經讓他痛不欲生了。

“那就將他埋了,咱們走!”林清簡短的說。

這一日三人走在山道上,忽見一頭毛驢上駝了個道姑緩緩走來,驢脖子上繫着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走近才發現那道姑生的極美,手持拂塵,隱隱有脫俗超凡的氣質。

武修文登時眥目欲裂,卻又低頭使勁握住了拳,握的緊到手心都被指甲劃出了血,始終未發一聲。

來人是李莫愁,她瞧見這邊幾個髒兮兮的孩子,卻未加理會,依舊在任毛驢馱着,沿山道越行越遠。

直到她走的看不見了,武修文才全身顫抖,有什麼能比殺母仇人在面前走過,自己卻無能爲力更讓人悲哀的呢。

短短幾日,所經歷的卻是他此生從未受過的痛苦,不止是身體上,一邊親兄長剛剛逝去,一邊還要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殺母仇人悠閒的在自己面前走過。

與那禿頭人鬥落敗,他便瞭解到自己的實力,連林清都不如,又怎麼能和李莫愁鬥,就如佛家所說的瞬間開悟一樣,看着林清他忽然明白若自己衝動出手不僅無濟於事,還會賠了自己性命,是親者痛,仇者快,在桃花島時日夜都想着可以手刃仇人,如今卻看李莫愁大搖大擺的走過,心底是何種的煎熬。

都說磨難使人成長,這段經歷是以前的他無法想象的,人的性格無法改變,但卻使他成熟起來。

林清忽轉過身,大聲笑道,“那道姑真是美啊!小妹都看嫉妒了,小弟想必你還沒見過這麼美的人吧!”語氣真誠。

武修文心裏疑惑道,郭伯母和郭芙都是美人胚子,怎麼林清從未贊過,現忽贊起李莫愁了,以他以往的性格早破口大罵了,在他面前贊他的殺母仇人,開玩笑。可是武修文雖愚笨,卻不像以往那麼單純,只是下意識的嗯了一聲。

“哈哈,小弟你臉紅什麼。”林清笑的更誇張。

郭芙在旁疑道,“那惡……”婆娘二字還沒說出口,林清便一把捂了她的嘴道,“人家就比你漂亮,你嫉妒也沒用!”

原來那李莫愁見幾個小孩身上臉上均髒兮兮的看不清面容,也沒認出大小武和郭芙來,林清她本就沒見過,而且林清表情自然,她自不能看出端倪,小武低着頭也看不出表情,只是郭芙在看到她那一眼中包含了驚訝,只是林清未出聲,她如今已是驚弓之鳥便也低頭不語。

可就是這一眼已讓李莫愁心生警覺,她本就是個小心的人,走遠後又偷偷走回來,自信自己的輕身功夫不會被幾小孩發現。

林清其實也未發現她,只是感覺到一股淡淡的殺意,他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對這種感覺異常敏銳,馬上大笑起來。幸虧小武沉得住氣,未露出馬腳,一場戲演得天衣無縫,就是幾個初出茅廬的少男少女在談論一美女。

林清贊李莫愁美,口氣中卻不帶一絲yin意,李莫愁聽了心下歡喜只道是羣沒見過世面的小孩,便釋然離開。

事後林清又向武修文詢問起關於李莫愁的事情,小武將在陸家莊發生的事講了一遍,林清思及當日在破窯外見到的銀針,頓時將李莫愁列到頭號危險的人物中,她發那銀針類似現代的□□了,中槍只要不是要害還有活命的可能,若是中了那針,對針上毒束手無策,只能乖乖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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