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走近以後,秦天闊竟一把奪過阮靈兒手中的盒子,餘下的三人都有些驚訝地看着他。
秦天闊打開盒子,發現裏面什麼都沒有,便又恢復了正常,將那盒子遞給阮靈兒,說道:“我只是想看看我們差點爲之失去性命的沉香筆,長什麼樣子,嫣兒,你說是吧?”
楚嫣這會也有一些哭笑不得,勉強說道:“是啊。”
紫諾和阮靈兒在之前闖關之時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對他的好感,如今已是當然無存了。
紫諾立馬下了逐客令,說道:“秦天闊,這裏可是女子居住的地方,你長久地呆在這裏,恐怕不好吧。”
楚嫣雖不想讓秦天闊走,但心裏也明白帶他過來確實是違規的,便對他說道:“天闊哥哥,紫諾姐姐說的對,你還是快走吧,不然被師傅看到了,免不了又是一頓責罰。”
秦天闊卻執意不走,只看着阮靈兒,問道:“那沉香筆究竟在何處,你讓我看一眼我就走。”
阮靈兒只得撒謊道:“沉香筆並未給我,上仙說等我功力再高一階的時候,纔會給我。”
“當真?”
“自然當真,我何苦要騙你,你還是快些走吧。”
秦天闊這才半信半疑地離開了。
等到秦天闊走後,楚嫣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道歉道:“真是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他最近是怎麼了,之前你們在靈泉殿之中的事,我也都聽說了,我也對他很失望,也不奢求你們能原諒他,只是……”
阮靈兒卻打斷了她,說道:“你不必替他道歉,他是他,你是你,我們知道你的品性,也清楚他的品性。”
其實一開始,阮靈兒也有些覺得,秦天闊是不是跟小說裏頭的一樣,算是個正人君子,可是不知怎麼的,最近的幾次跟他接觸,無意中還是覺得,小說是小說,現實是現實。
秦天闊,已經越來越開始暴露他的問題了,阮靈兒總覺得,是不是也得開始防着這個人了。
阮靈兒這麼說着,楚嫣這才悻悻然不太說話了。阮靈兒知道楚嫣雖有些公主脾氣,但在大是大非上,還是十分分明的。
紫諾連忙拉着阮靈兒回了房間,青雀師父吩咐廚房爲她們準備了許多好喫的。
阮靈兒知道沉香筆可以解除所有的封印,留着是一定有用的,尤其,是對葉麒。她答應過葉麒,他身上的修爲恢復,她是一定會幫他的,也許沉香筆就可以做到。
這東西,葉麒需要,如今秦天闊更是瘋了一樣要得到沉香筆。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她不瞭解的事情。
只是想到葉麒兩個字,她的神情卻越發地沉默起來,有個問題一直壓在她的心中太久,其實自從墨無月跟她講過三百年前的事情之後,她便一直這般猜測着。
只是這個猜測,卻多少有些讓她難以接受,她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
思慮過多,一頓美食卻喫的索然無味。
紫諾只當阮靈兒是最近幾天太過勞累了,便說自己要出去練劍,讓她在房中好好休息。
阮靈兒卻拒絕了她,說道:“我睡不着,你還是快在房中歇息吧,我去後山轉一轉,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想好好理一下。”
紫諾不放心阮靈兒一個人去,便說道:“不如我陪着你去吧,我心裏也有些亂。”
“你不用擔心我,我一個人可以的。”
紫諾只好作罷,由着阮靈兒一個人去了。阮靈兒獨自一人信步走到後山,不知爲何,在山中,竟一點煩心事也想不起來,走到後山時,突然聽到有人在說話。
阮靈兒原本以爲是同門的弟子,最近她已成了風雲人物,同他們見到了以後必定會有無數個問題等着她,因不想和他們打交道,阮靈兒忙躲進了一邊的樹叢之中。
卻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不過那聲音已無從前的俏皮,只是十分威嚴地說:“不是說了不讓你們來,爲何還跟着我來。”
他身旁那黑色的小人唯唯諾諾地回答道:“魔尊,您這肉身法力太弱了,護法擔心您會出事,這裏又是仙界,便遣我跟來了。”
那人顯然已經有些生氣了,怒吼道:“笑話,我夜七,何時需要一個小嘍囉來保護了,你快退下吧,有事我會叫你出來的。”
那小嘍囉便突然從山中消失了。阮靈兒站在那裏,看着眼前的人,終究神色一點點地冷了下去。
呵,剛剛還在想着這個問題呢,想着他們再見面的時候,她該如今開口去問他,可如今,倒是他自己將這個問題擺到了檯面上來了。
葉麒,夜七,其實那麼容易發現的事情,偏偏她,就算心中想到了,還是不敢輕易地去相信。
他沒有半點靈力,體內卻經脈俱通,明明年紀那麼小,卻對這三界瞭如指掌。
她總是在想,他會是怎麼樣的一個身份,可如今想想,這些事情,其實她也早該發現了。
不知不覺間,她不小心碰了身旁的樹葉一下。
夜七立馬警覺起來,只朝着一旁看了一眼,便看到阮靈兒目光呆滯地從樹叢後走了出來,看她這副神情,便知道她已經知道一切了。
立馬走過去,說道:“靈兒,你聽我解釋。”這世間誰都可以誤解他,唯獨阮靈兒不能。
阮靈兒總覺得,若是事情真像她想象的一樣,她也許什麼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也許會崩潰。
可是沒想到,現在的她看着葉麒卻十分的鎮定,或者如今該叫他,夜七。
她甚至,連眉眼都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你說吧,我聽着。”
她這麼一說,夜七反而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有點蒼白的解釋,說道:“靈兒,我不是有意要瞞你的,只是、我也不知道這種事情,該如何開口。”
“一開始,卻總是有意相瞞吧。”阮靈兒說着,語氣也冷了幾分,“我們一起相處了那麼久,你有無數個日日夜夜可以告訴我真相,我還記得第一次你指點我冰心訣的修煉方法,你那時說的那樣隱晦,很累吧,作爲魔尊,卻要裝作自己半點法力都不懂的樣子。”
“可是靈兒……”夜七皺起了眉頭,一時卻也不知該如何說好。
阮靈兒說得一點沒錯,剛開始他接近她,確實也是因爲她的身份,他若是想要恢復自己的修爲,他想要復仇,就只有接近她。可是如今……夜七看着眼前的女人,如今的變化,連他自己都想不到。
阮靈兒看着他的聲音淡了下來,只覺得胸口都是有些悶痛,那些從前的事情也一湧而出,讓她的手都抖了幾分。她原本以爲她是可以做到鎮定的,可如今看來,她還是高估了自己。
“夜七,既然你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那麼我來問你,怎麼樣?”
“靈兒?”
“你不必叫我的名字,你只回答是、還是不是。”阮靈兒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告訴我,小魚兒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是你、讓魔界中人偷襲墨無月,讓他染上魔性又中了魔藥,引到懸壺堂中,內元與我結合,懷上了小魚兒,是不是?”
阮靈兒的話音落了下來,夜七的神色也愣了下來,他沒想到,阮靈兒竟然連這些事情,都已經知道了,“靈兒,那時候……”
“不必說其他的,那看來,就是你做的了。”阮靈兒輕吸了一口氣,明明是已經知道的答案,卻偏偏知道的時候,還是讓她有些難以接受, “最可笑的就是我了,一步步走在你的局裏,卻還是不自知,我這臉上原本的傷疤,也是你留下的吧,太生劍的精石,只有魔尊纔拿得到,怎麼樣夜七,利用無辜的人復仇的感覺,怎麼樣?”
“的確是我。”夜七也知道,這些事情,阮靈兒都已經知道,其實他說是與不是,都已經沒有意義了。那臉上的傷疤,的確是他留下來的,他需要留下這個印記,更快地找到阮靈兒,一步步地施展他的計劃,他也需要用這個傷疤,時刻地提醒着墨無月,阮靈兒和阮非的存在。
他看着阮靈兒的臉頰,原本那個傷疤的地方已經淡去地看不出一絲的痕跡,看來、已經有人幫她治好了這塊傷疤。
而這個人,便只有墨無月。
“這些事情,是墨無月告訴你的,對嗎?”
除此之外,不會有其他的可能了。
“他只是跟我講了三百年的事情,至於你的身份,也就很清楚了。”阮靈兒冷哼了一聲,“三百年前的事,你如今想想,也很恨他吧,你想救玉卿不成,還被龍鱗鏈鎖住幾百年不得動彈,一定很恨他吧,所以一出來,便精心佈下所有的局,讓小魚兒以着仙魔兩氣共存的身體出生,一步步地接近我,你一定、很想恢復你的修爲,很想,再重新完成你三百年前沒有做完的事情,對嗎?”
“不,不是這樣。”夜七搖了搖頭,即便剛開始是這樣,可是後來,卻一切都不一樣了。但這些,他同靈兒講,她又如何,能明白得了呢。“靈兒,我的確恨墨無月,我也的確想過復仇,但你知道,現在對於我來說,墨無月已經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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