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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相聚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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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數月,彤與男友的感情仍處於冰點,她想挽回不只是他的人還有心靈。可是她知道是在騙自己,恨不得把自己打昏,就不用再以理智去面對情感上的潔癖;生活分別被工作與盲目所瓜分,再也沒有什麼引人入勝的事件值得她靜下心來思索,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山本思克先生細心擦拭夏子的骨灰瓶,外觀上是以中國式的潑墨蓮花作爲裝點;他想像着羅倩仍在光線充足的門邊對着他說笑,好不快樂。他懷念她比起自己的妻子要來的深刻。他會順着曾經梭巡種種的一切,他知道羅倩過得很好,超乎他的想像;寄自臺灣的風景明信片上羅倩的字跡籤細,這是第五次收到了。出人意外的是,羅倩的病情在專業醫師的照料下,已有好轉的跡象。她每回與醫師間的對談中都是以堅定的語氣說話,而她也認爲自己一定會戰勝病魔。一年過後,經過化療與信心的努力,她得以健康的身體走出醫院。搭上計程車時她準備前往某家五星級飯店與來臺的蘭潔一家,山本思克先生敘敘舊。湊巧的是彤也在場,她們兩人一見如故,交談甚歡。

“沒想到你還認得我?”彤說。她說這話是認真的。羅倩身穿一件十分合身的小喇叭紅色皮褲,上衣是件復古式的小羊皮外套,裏面還套了件黑色圓領毛衣。髮型油亮有光澤,垂直及肩,削尖的細跟鞋;眼睛柔亮有神,格外是她的彩妝具畫龍點睛之效,整個人看起來就年輕了十歲。她當面告訴彤,“女人就該美麗展現出來,那是身爲女人的權利。……”

在愉快的用餐氣氛下,也象徵着新生活的開始。羅倩將自己如何走過喪夫與病痛的經歷,娓娓道來……。彤像是一名乖順的聽衆將所有的字句都消化吸收,她〔指羅倩。〕在某種程度上是接近神的地位;她崇拜的看着,聽着。或許在她身上也能找着一個自己也該把握的希望,不再是冀望在他人身上。人經過最困惡之後,必然是否極泰來,更能處處逢兇化吉,她暗忖着。兩個命運不同的女子,皆有一個共同的特性:對愛總保持着旺盛的企圖心,她正等待着她開口說出下一件事。

彤的眼眶溼了,想像着自己就是羅倩,爲了遺忘不忍的過去,孤伶伶地載浮載沉。

“人生有太多事情無法一一解釋,若是常保知足便能長樂。現在的人不能瞭解的就是這點,他們自侍過高的結果,又如何呢?快樂得自己找,不是別人所能給的,你明白嗎?過去,…我常不滿意許多事,現在呢?我能活着就很幸福了。”

“在我寄人籬下的那段日子裏也好不到那裏去,噢,我還記得我的養母是用什麼方式來對待我這個養女,不過,…這些都已是過眼雲煙了,我又何必耿耿於懷?…與家人團聚,認識喬許,是我一生中最難忘的事!”

“我聽說你的事;家人是你的依靠,有什麼苦該跟他們說說會好過些……,“有家真好”,你認爲呢?”

“我……”彤欲言又止,半晌說不出話來。

“如果可以的話…你也可以把我當成是你的家人,有什麼話也可以對我說,好不好?”

“好,我會的。”

所有人離席前,都相互擁抱祝福。羅倩看着山本思克先生,心裏暖呼呼的;她明白做不成情人也能作知己,〔這是兩人共有的默契。〕直覺命運真是妙不可言。

華燈初上的臺北街頭,一輛車子駛離飯店門口,車尾閃爍着紅黃燈,不久後他們便駛入那車道中。羅倩佇立在原地觀視到最後一刻,微微地笑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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