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abcd火速搬來兩把摺疊椅, 一張桌子, 又火速撤下,空氣中雖然沒有留下他們的痕跡, 但他們已經來過。
陸飲冰午飯四菜一湯, 菜是飛禽走獸, 海鮮河鮮,湯是海帶排骨湯,夏以桐的是盒飯,兩素一葷,土豆牛肉什麼的,劇組夥食不錯, 還加了個雞腿兒。但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盒飯和陸飲冰的豪華午餐一比起來,黯然失色, 連雞腿都失去了她本該有的光澤。
夏以桐坐在樹蔭下,手裏端着盒飯, 兩隻眼睛骨碌碌轉, 望着陸飲冰的動作。她長相顯小,五官精緻,這般的面部表情, 顯得臉部更生動機靈, 像只小倉鼠。
陸飲冰目光掃過助理分放在桌子上的盒飯, 下手夾了一塊蝦球, 送進夏以桐碗裏, 瞧她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不由一笑:“爲什麼這麼震驚?”
夏以桐低頭看蝦球,眼睛發直,緊張道:“沒什麼!不、不習慣別人給我夾菜。”
陸飲冰被她這句“別人”微微地惹惱了,聲音清冷:“那你自己夾。”
夏以桐偷眼瞧她,不知道自己哪裏又惹她生氣,陸飲冰生着氣生着氣,什麼時候消的也不知道,喫了兩三口就又笑了,夏以桐見她笑,心又放下來。
夏以桐飯量不小,但也不是特別大,一份盒飯要勉強才能喫完,這次再加上陸飲冰的特別關照,自己手裏那份紋絲未動,但是肚子已經飽了。
她望着手裏的盒飯嘆氣。
小西叫手下的小助理來收桌子,陸飲冰接過她遞的紙巾擦嘴,道:“喫不下就別喫了,飯重要還是身材重要?再不行也不能爲了不浪費糧食把自己撐死。”
夏以桐看向方茴,方茴已經喫完了,朝她無奈地笑。
好吧,夏以桐戀戀不捨地放棄了盒飯,小助理幫她一併收走了。
“哎。”
陸飲冰嘈她:“你要是演戲能演出這種生離死別的眼神,秦翰林肯定讓你一條過。”
“……”
她還沒想出什麼話反駁,陸飲冰已經一巴掌胡嚕過她的腦袋,“消消食,午休,一會起來繼續練,細胳膊細腿,耍起劍來還算有一套。”
夏以桐心裏一軟,蜜灌進來似的,衝她咧嘴笑。她忽然覺得自己像只貓,不對啊,明明陸飲冰在她心目中纔是貓的。
“嘟囔什麼呢?”陸飲冰慵懶的語調在上方響起。
夏以桐被抓了個現行,忙低聲道:“沒什麼。”
陸飲冰沒計較,又在她腦袋上胡嚕了一把,心情愉快地走了。
4、時不時地總想碰她一下,想要有肢體接觸。
接連被擼毛的夏以桐矇頭蒙腦地站着,忽然一臉驚懼地問方茴:“我頭髮是有頭皮屑嗎?她是不是在暗示我應該洗頭了?換個洗髮水?”
情場老手方茴也拿不準陸大影後爲何會如此反常,道:“……可能是吧。”
夏以桐一中午都縈繞在自己頭皮不乾淨的懷疑裏,午休半小時做夢夢到自己的頭皮屑成了精,拽着自己追着陸飲冰跑,陸飲冰嚇得魂飛魄散,要跟她絕交。
“你給我站住!我不去——”夏以桐腳猛地一蹬,後腦重重地朝後一仰,醒了,摸着自己還乖乖長在頭上的頭髮,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
太可怕了。
陸飲冰睜着眼,坐在休息室的躺椅上,一條長腿筆直地伸着,另一條微微屈起,勾住搭腳的擋板,和來影聊微信。
來影——【打開新世界的大門了嗎?感覺怎麼樣?】
陸飲冰——【尚未,不過估計應該快了,目前我已經驗證了四條,感覺不錯[笑]。】
來影——【我能問問,您一共寫了多少條嗎?[好奇]】
陸飲冰——【不多,也就三十八條吧。】
來影——【你猜我現在是什麼表情?】
陸飲冰——【大概是一臉嫌棄。】
來影-——【你猜得真準[白眼],不是我說,你這得驗證到什麼時候去?】
陸飲冰——【按照這個速度,不到兩週就能確定我是不是喜歡她了。】
來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土撥鼠尖叫.gif]】
陸飲冰——【是我的錯覺麼?爲什麼我要彎了你看起來比我還要激動[眯眼]】
來影——【我皇帝不急公主急。】
陸飲冰——【那是太監,謝謝。】
來影——【太監:我不要面子的啊?】
陸飲冰——【你有面子那種東西嗎?】
來影——【我又不是太監[抓狂]】
陸飲冰——【哈哈哈】
來影說到這沒消息了,這個話題算是告一段落了,兩人都忙,一開始認識的時候有事還會打個招呼再消失,現在已經到了有事直接走,回來無縫銜接接着聊。
陸飲冰剛打算退出來和來影的聊天界面,看見左上角有個數字2,查閱消息,是她的經紀人薛瑤發過來的。
薛瑤——【聽說你和夏姓藝人最近走得很近?】【注意一點影響,別做出曖昧舉動,緋聞剛消停沒多久。】
陸飲冰一眼便掃向旁邊低着頭的小西,手指回覆——【小西告訴你的?】
薛瑤——【告訴什麼?是我問她的。】
陸飲冰——【好,我有分寸。】
微信那頭的薛瑤意外地挑了挑眉,難得,今天的陸小魔王居然這麼聽話,沒和她說什麼“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他們造謠”之類的話,難道她行不正坐不端了?
薛瑤升起一股莫名的不詳預感:陸小魔王可能是在憋個大招。
只希望她在放大招之前跟她吱個聲,她好提前做好準備。對着鏡子照照,眼角似乎又多出了一條魚尾紋。
薛瑤——【女性明星之間親近一點沒什麼,你也不用太拘着。】
出了事有我們呢,這句話薛瑤並不敢說出口,她怕本來就肆無忌憚的陸飲冰拿着火箭炮就要上天。
陸飲冰——【你想多了,我就敷衍敷衍你,不會拘着的。】
薛瑤:“……”
果然,陸小魔王還是那個小魔王,一點也不會體諒他們媒體工作者的辛苦。
陸飲冰緊跟着又回了一條——【給你漲工資,馬上就漲。】
薛瑤——【罪惡的資本主義,我喜歡。親近點就親近點吧,別讓狗仔拍到實錘。】
陸飲冰——【好的。】
薛瑤從她的措辭裏再次發現了異樣,按照往日裏,陸飲冰應該回復“本來就什麼都沒有,拍不到實錘的,放心。”
一個優秀的經紀人就是要善於提前從自家藝人身上發現異常,未雨綢繆,哪怕藝人嘴和蚌殼一樣緊,她也能從滲出的沙子偵測到這隻蚌殼今天是第幾次吐息。
以後估計有的忙咯。
薛瑤——【我在飛機上了,先飛趟國外給你談廣告代言,回來就來探你班。】
空口白話瞎猜可不行,她要親眼來看看自家藝人打算作什麼種類的妖。
陸飲冰想了一下,回——【行吧。】
陸飲冰收起手機,抬眸望向一邊安靜如雞瑟瑟發抖的小西,很冷淡的神色,沒說話,起身拉開門,高高瘦瘦的背影背對着陽光,靜靜地佇立着。她的肉還沒都長回來,肩膀單薄得很,手臂自然下垂着,線條流暢,隨意貼在戲服外的指尖流轉着外世界的光。見慣了陸飲冰說話時神采飛揚、意氣風發的樣子,她安靜下來的時候,頎長的背影居然顯出落寞和寂寥。
周圍都是眼睛,她只是單純喜歡演戲而已,爲什麼總有人要盯着那些以外的東西。陸飲冰一面心知肚明,一面困惑難當。
小西心裏苦,她真的一個字都沒泄露,薛瑤全都猜出來了,她就嗯嗯啊啊地對她的猜測表達了正確度,根本不是薛瑤問的,她沒有出賣陸飲冰啊,她可是忠心耿耿的助理,就算是生活在大經紀人和藝人的夾縫中,她也沒生出二心過,蒼天可表!
小西追了上去,解釋道:“陸老師,你和夏老師的事情我一個字都沒說,這個劇組肯定有瑤姐的其他眼線!”
“我知道。”陸飲冰淡道。
“你知道?”
陸飲冰勾了勾嘴角,略帶一絲自嘲道:“我又不傻。”抬手拍拍小西的腦袋瓜,像個大姐姐一樣溫柔地笑,“你以爲我這麼多年娛樂圈都是白混的嗎?反正都是要被人看,給自己人看到,比給外人看到好,年輕人。”
小西愣怔在原地,她剛纔是被陸飲冰摸頭了嗎?爲什麼陸飲冰忽然對她笑得這麼溫柔,啊啊啊啊啊她要爬牆頭了,從cp粉偏夏變成cp粉偏冰了,說不定以後就是陸飲冰唯粉了,不行她不能那麼沒節操!她要誓死扛住夏日冰大旗!不能爲陸飲冰給的甜頭動搖!
愛她,就要讓她當攻!
夏以桐比陸飲冰醒得早,確切的說是被那個噩夢嚇醒的,醒了看看沒多少時間索性坐了起來,壓壓驚。戴上墨鏡,假裝擋太陽,實則時不時朝休息室的方向瞟過去。這是明星們常用的伎倆,墨鏡不僅僅是能夠掩飾容貌這一種作用。
陸飲冰第一眼就看見她,但是沒走過去,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悠閒地看起下午要拍的劇本單頁。
過了一會兒,她沒忍住,問小西:“你看看夏老師在哪?”
小西左右張望,片刻後,用手指指向不遠處的大樹:“喏,那兒呢。”
我早看見啦。
陸飲冰忽然就有點得意,嘴角往上翹了翹。
5、人羣中一眼就能看到她,就像會發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