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飲冰看着夏以桐眨了眨眼睛:“你什麼時候學的抽菸, 我怎麼不知道?”
夏以桐挺起胸膛道:“從我說話的那一刻起, 我就抽菸了,我晚上回去戒給你看。”
薛瑤:“……”
這句話感覺似曾相識。
陸飲冰笑着摸摸夏以桐腦袋,一點兒都不嚴厲地呵斥道:“抽菸有什麼好的, 別跟你薛媽學壞了。”
薛瑤哎了一聲,提醒陸飲冰道:“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啊, 什麼叫做跟我學壞?子不嫌母醜,狗還不嫌家貧, 你們倆翅膀硬了就回頭貶低把你們倆屎一把尿一把喂大的老母親了嗎?”
陸飲冰“呸”了她一聲, 道:“會不會說話。”
夏以桐和薛瑤都笑了起來。
笑着笑着,陸飲冰忽然低聲道:“我爸回來了。”
薛瑤:“???”
夏以桐:“?!!”
陸雲章也來參加這個宴會了?想想陸家也是經商的,出席這個也沒什麼問題。轉頭看看, 兩人準備和陸總/老丈人打招呼, 卻什麼也沒看見。
人呢?
陸飲冰說:“韓蘇寒啊。”
薛瑤:“……”
夏以桐:“……”
薛瑤也壓低聲音道:“你是不是皮癢欠揍了?”
陸飲冰勾着脣,歪頭笑道:“來啊, 你打我啊, 我看你在你的小女朋友面前營造的溫良恭儉讓無不良嗜好的形象往哪擱,人家跟你在一起還要擔心有家暴的風險。”
薛瑤下頷線繃緊了,終於沒有再說話,把這個癟給喫下去了。
這要不是在公衆場合,夏以桐真想站起來給陸飲冰鼓個掌。她跟着薛瑤這幾年, 除了陸飲冰,就沒有見過誰能讓薛瑤喫半點虧。剛剛纔知道抽菸的事,現在又親眼見到陸飲冰戳薛瑤的命門, 一戳一個準。
只是陸飲冰是怎麼知道薛瑤在蘇寒面前打造的是那樣一個形象呢?
薛瑤懶得跟陸飲冰坐一塊兒,蘇寒過來後又再次離開了。陸飲冰不是十年前的小女孩,需要她陪着才能勝任這種場合,她早就獨當一面,現在都能再捎個人過來了。
兩人有了獨處的機會。
“你以前不是知道麼,韓蘇寒見到薛媽跟老鼠見了貓一樣,薛瑤要是打算追她,勢必要打破對方對自己的固有印象,僞裝也好,真的改變也罷,總歸是要從這個方面入手的。追人要學會投其所好,但是投其所好的前提是對方不反感你不怕你,她一旦產生牴觸情緒,做的事情都會事倍功半。”陸飲冰彈了一下夏以桐的腦門,笑道,“幹嗎用這種眼神看我?”
要是來影在這裏的話,一定會驚訝一向“直男”到沒邊的陸飲冰有一天會發出這樣的言論,看來真的是戀愛改變一個人的情商,可惜的是來影現在在國外拍戲,沒辦法飛回來。
夏以桐搖頭說:“沒什麼。”
心裏卻不無可惜地想:當時要是讓陸飲冰追會兒自己就好了,不用多,就一個月,不,半個月的時間,她也感受一下陸氏追人。現在都老婦老妻了,怕是晚了。
或者,她要是提出來,陸飲冰會不會覺得她腦子有問題?
她動一動眉毛陸飲冰都能知道注意到,怎麼會發現不了她心裏裝着事情,手包裹住夏以桐的手,摸了摸,問:“在想什麼?”
“我……”夏以桐面露赧然,剛想說話,門口卻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二人同時往門口望去,一個年輕女人跑了進來,她身穿復古騎馬裝,勾勒出完美身形,一張臉說不上絕色,但是配上她颯爽的動作,倒是別有一番氣質。
在這種場合,穿這樣的衣服,這樣的神態舉止,不用說,肯定不是娛樂圈的人,在場的哪個不是長裙西裝,就她那麼一個顯得格格不入。
廳裏衆人大多數不認識她,少數人卻知道,低低的聲音談論着對方的身份:王氏集團的小女兒,王董最疼愛的孩子。
她怎麼忽然過來了?難道是喜歡哪個明星想要個簽名合影?
夏以桐當然更不認識王氏的小女兒,王氏的繼承人她都不知道,更何況一個小女兒。
在那個王氏集團的掌上明珠走過來之前,她還在和陸飲冰說話,說她要是穿上這麼一身衣服肯定比對方好看上千百倍,回去就買一套放家裏穿給她看。
耳邊的騷動聲越來越大,身旁的陸飲冰臉上沒了笑容,皺起了眉頭。
夏以桐看向面前站着的女孩兒,溫聲道:“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王氏的小女兒驚訝道:“你不認識我?”
夏以桐好笑地心想,你算哪根蔥我憑什麼要認識你,你姓陸嗎?面上誠實地搖搖頭,道:“您是?”
王氏的小女兒眼底的委屈一閃而過,然後道:“你的請柬是我讓我哥發給你的。”
夏以桐不卑不亢:“謝謝。”
王氏的小女兒微惱:“你就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夏以桐沒讓自己的反感表現出來,依舊態度溫和道:“謝謝。”
兩次謝謝已經夠了吧。
王氏小女兒明顯是有一籮筐的話想跟夏以桐說,但夏以桐不接茬,她也沒辦法,氣惱地看向她身邊坐着的人,直接擺了大小姐的譜兒,頤指氣使道:“你——”
陸飲冰冷冷地看着她。
這位大小姐剛剛眼裏只有夏以桐一個人,現在纔看清那個冷着臉的人是誰,後半句“起來到一邊去”被硬生生吞進喉嚨裏,打心裏感覺到一股寒意。但那股懼意過後,她又想起來夏以桐和陸飲冰炒得沸沸揚揚的緋聞,怒從膽邊生,喝道:“你給我讓開,我有話跟夏以桐說。”
陸飲冰氣極反笑。
她長這麼大還沒有敢這麼跟她說過話。
“你笑什麼?”王氏大小姐問。
陸飲冰往沙發裏一靠,抬了抬下巴,明明是坐着,氣勢卻比站着的王大小姐更加驚人,語氣可以說得上是森寒了:“笑某個沒有自知之明的人。”
這已經是陸飲冰剋制之後的結果,這裏畢竟是王氏的地盤,人在屋檐下,不得不稍微低一下頭。
陸飲冰演技精湛,這一秒放出來的完全是連環殺人犯的氣場。王大小姐嚇得當即後退了一步,很快又重新站上前:“你說清楚。”
陸飲冰面上愈發地不耐,好好的心情被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奇怪的人毀掉了,這都叫什麼事兒!
夏以桐察言觀色,趕在陸飲冰情緒變得更壞之前,抓起陸飲冰的手起身離開,看都沒看那個大小姐一眼:“失陪了。”
王大小姐:“夏以桐你站住。”
夏以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扳開了對方抓住她胳膊的手,她深呼吸了好幾下,才讓自己沒有流露出嫌惡的神色:“我有事,抱歉。”
“你能有什麼事?”王大小姐看向她身邊冷冰冰的陸飲冰,生氣道,“是因爲她嗎?”
她冒犯的語氣激怒了夏以桐,夏以桐冷笑一聲:“不然還能是因爲你?”
“我只是想和你說幾句話。”
“在和人攀談之前,希望你注意一下自己的教養。”夏以桐頭也不回地帶着陸飲冰走了。
她的話讓王大小姐大受打擊,夏以桐才管不了她,一直走到小樓外面,她轉過臉來,萬分抱歉地對陸飲冰說:“不好意思,因爲我的原因讓你不開心了。”
陸飲冰望着她笑。
夏以桐:“???”
陸飲冰揶揄說:“這個王大小姐好像喜歡你。”
夏以桐一陣噁心,反問:“關我什麼事?”
陸飲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道:“我覺得你剛纔真的是帥呆了,酷斃了,簡直無法比喻了。”她還學夏以桐的語氣,面無表情道,“在和人攀談之前,希望你注意一下自己的教養。”
“我這麼帥的嗎?我都沒發現。”夏以桐也笑,過了兩秒鐘,問她,“我們是提前走,還是繼續待下去?”
出了這檔子事,陸飲冰覺得索然無味起來,道:“走吧,我去跟人說一下。”
夏以桐:“好的。”
陸飲冰笑容一頓,臉上瞬間佈滿陰雲,看向她身後:“你的那個王大小姐又追上來了。”
“什麼我的,煩人精,離她遠點。”夏以桐帶着她繼續往前走,只是她們倆都是長裙高跟鞋,怎麼比得上利落打扮的王大小姐,前面兩個人還得注意自己的形象,不能發足狂奔,很快和王大小姐的距離就越來越近了。
夏以桐環視四週一圈,眼前一亮,對準一個方向快步走了過去。
“喬總!幼璇姐!”
一襲黑色晚禮服的喬瞳看了過來,依舊是那張看着就淡漠至極的臉,此刻在夏以桐看來卻無比地親近,她幾乎是飛也似的逃到了喬瞳的身後,商幼璇衝她笑道:“怎麼了這麼着急?”
禮貌性地問了一下,然後就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她偶像陸飲冰身上,陸飲冰臉色不太好,咦?
夏以桐語速飛快:“遇到了點麻煩,那個穿馬術服的說是王氏的大小姐死纏爛打,我正在擺脫她。”
商幼璇看向喬瞳,“幫個忙?”
喬瞳點點頭,擋在了兩個人身前。
飛揚跋扈的王大小姐過來了,眼睛往喬瞳後面瞟,終究沒敢明目張膽地過去搶人。她哥和她爸爸都是商人,她就算再不認識商場裏的這個總經理那個董事長,也不會不認識現在喬氏集團的掌權人,她任喬氏總經理那天,財經類雜誌、報紙都是她的頭條,連娛樂圈都被波及。喬氏以房地產發家,是一家集地產、高級酒店、連鎖百貨、旅遊投資爲一體的大型商業集團,創立於上個世紀90年代,上一任董事長喬桁——也就是喬瞳的父親將其打造成了年創利潤上千億的世界一流企業,喬瞳接任後則立刻強勢進軍娛樂產業,第一筆投資就大獲成功——前年大爆的《梅七》就是喬瞳的手筆,後來喬氏開了一家子公司,取名星璇傳媒,計劃明年上市,在娛樂圈徹底站穩腳跟。
喬氏是絕對不弱於王氏的存在,而且從實力和資本來看,比王氏更加雄厚,眼前的女人在她爸爸和哥哥嘴裏也是個狠角色,不能惹她。王大小姐收斂起自己的爪牙,乖乖地喊了一聲:“喬總好。”
欺軟怕硬是他們這些公子哥小姐的通性。
喬瞳一點兒沒給她面子,冷冷地問道:“你是誰?”
王大小姐手握成了拳頭,鬆開,忍氣吞聲地自我介紹道:“王啓闌是我爸,今天訂婚的是我哥。”嚴格來算,喬瞳是和她爸平起平坐的,連她哥這個王氏集團的繼承人見到她都得矮一頭,更別說她只是個掛着王氏大小姐名頭的花瓶了。
喬瞳:“哦。”
王大小姐繼續忍,道:“我有話想和你身後的夏以桐小姐說,能不能讓她和我借一步說話。”
夏以桐沒吭聲,商幼璇拍了拍夏以桐的肩膀,低聲道:“別怕。”
夏以桐想說自己並沒有在怕,只是覺得很煩,但是對方的好意寬慰她還是接受了,並且回了一個微笑。
喬瞳:“呵,不能。”
王大小姐本性快壓抑不住了,暴怒道:“你!”
喬瞳眉梢微動:“我如何?”
王大小姐氣得跺了一下腳,伸手就去撥喬瞳的肩膀,直接去後面搶人,反正她年紀小,闖了禍讓她哥給人家道個歉,最多賠禮道歉,對方肯定會原諒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啊!”她的手還沒碰到喬瞳的肩膀,一股大力襲上她的手臂,她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下一刻就直接向後摔倒在地上四腳朝天。
王大小姐:“……”
她一下摔懵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到疼意。
“!!!”陸飲冰和夏以桐同時遠離了商幼璇一步,嚥了口口水,面面相覷。別人沒看到她們可是看到了的,在王大小姐手即將碰到喬瞳的時候,商幼璇上前一步,出手如電,先打開了她的手,然後右手抓住手臂,手肘和膝蓋輕鬆地一推一撞,直接把對方摔出去三米遠。
剛揍完人的商幼璇摸了摸喬瞳的頭髮,柔聲道:“胡嚕胡嚕毛,嚇不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