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鍾之後，陸文青終於清醒過來。
睜開眼睛，注視頭頂的屋頂片刻，意識到自己已經回到陸地上，他眨了眨眼睛，確定自己不是幻覺，眼睛裏終於升上喜色。
“帝總？”
他側臉，沙着喉嚨，只說出低啞的聲音。
“你醒了？”
病牀一側，中年護士剛剛幫他換好藥液，微笑着送過水杯，裏面還體貼地放着一支吸管。
陸文青沒有去喝水，啞着喉嚨問：“帝……我是說……和我一起的男人，很高，黑頭髮黑眼睛……”
“你的朋友嗎？他很好，不過現在他不在醫院。”中年護士主動將字條取出來遞給他，“這是他走之前留給你的字條。”
陸文青喫力地抬起手指接過字條，一眼就認出上面熟悉的字體。
“好好休養，我去見輕輕。不要與任何人聯繫，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們的身份，等我的消息。”
……
……
車隊駛離碼頭，來到帝氏海外分公司距離碼頭不遠的一家分公司。
君輕從車子後座鑽出來的時候，帝氏海外公司的高層都已經聞訊而來，都已經等在辦公室。
乘電梯上樓的時候，君輕接過趙依依遞過來的手機，撥通帝家的電話，接電話的是帝老爺子的助手羅蘭。
“蘭叔，乾爹怎麼樣？”
“剛剛喫過藥，現在在牀上休息。現在應該還沒睡，您要和他通話嗎？”
“要！”
君輕深吸口氣，在羅蘭將手機交給羅老爺子的這幾秒鐘的時間內，她已經調整好情緒。
聽到電話那頭老人家的聲音，她的語氣已經是儘可能地輕鬆。
“乾爹，您別擔心，我們現在已經有一些線索。”
電話那頭，帝老爺子片刻沉默，隨後嘆了口氣。
“輕輕啊，這次難爲你了。你不用安慰我，我還扛得住。”
老人家活到這歲數，什麼事情不懂，什麼事情不明白？
她那點小小的伎倆，怎麼能瞞得過他。
帝老爺子知道，現在最難過的人其實是她，他又哪裏還要她來安慰。
“乾爹。”君輕咬咬下脣，“對不起。”
“這不是你的錯。”帝老爺子深吸口氣，“總公司這邊我來坐陣，無論如何……幫爸爸把他帶回來……”
後面的話，老人家沒說，君輕卻已經聽得明白。
活着，帶人。
便是真的死了，也要把屍首帶回去。
“他還活着！”君輕挺直腰背，“我一定會找到他，把他帶回去見您。”
電梯內，風沉靠在電梯壁上，長眉緊鎖。
站在他一側的風暖，抿了抿脣，也是眼圈發紅。
另一側，帝思凡垂着臉，臉上表情沉重，睫毛下的眼睛裏，卻閃過冷笑。
這麼長的時間，連人都沒找到，還活着？
不被魚啃得骨頭都不剩就不錯了！
電話那頭，老人家的終於忍不住，聲音顫了顫。
“好！”
一個字之後，再無其他。
手機裏再有聲音的時候，已經是羅蘭的聲音。
“您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老人家。”
“有消息我們再聯繫。”
君輕垂下握着手機的右手，昂首邁出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