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爺接到暗衛送來的消息,心裏一陣激動呀。馬不停蹄的趕往王府。當看到坐在椅子中的以墨時,心裏泛起甜蜜,總算是想起他了。
他從窗戶處翻身進去。你要問他爲啥不走正門呢?那是因爲從窗戶翻進去纔有偷情的刺激感,這跟明明大門開着卻要翻牆出去是一個道理。
以墨穿着褻衣,靠坐在椅子上,青絲懶散的披散在肩頭,清冷的月光灑落在她腳邊,低垂着腦袋,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可週身的落寞與冷清讓李宸煜心頭一顫,只感覺有塊石頭壓在胸口,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收斂起歡愉的心情,走過去擁住她的身子,將她抱在懷裏,輕聲問道,“墨兒,怎麼了?是不是今天遇到什麼不高興的事了?”
以墨疲憊的將腦袋枕在他寬闊的肩頭,緩緩閉眼,“阿煜,你、”猶豫一瞬,最後還是低聲說出口,“你不該那樣對文喏。”
伸手輕撫她的背部的動作因這句話而頓住!
李宸煜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原來是因爲文喏才這幅樣子!轉念一想,如果不是文喏,她今天是不是就不會讓暗衛給他傳話?他能見上她一面,卻是託文喏的福,李宸煜嫉妒不甘的握起拳頭,聲音帶着幾分冷意,“你是不是知道了?”
以墨離開他的懷抱,坐直身,看着他,“是,我讓人去查了,一切我都知道,包括你將文喏擄上船,包括你下令捉拿文家三子。”她冷硬着臉,面上是對他的所作所爲的不認同。
李宸煜站起身,心痛的看着她,“那你現在是幹什麼!是來責怪我的嗎?爲那個男人來責怪我的嗎?”他的心因爲她冷下去的臉而絞痛,疼痛之中更多的是嫉妒和憤怒。那個文喏是個什麼東西!?她竟然爲他出頭!她竟然爲他來指責他!她竟然爲他來責問他!
以墨如今心情也不好,沉着臉生冷回道,“我只是就事論事,文喏並未招你惹你,你何必要跟他過不去!”
“什麼叫沒有招我惹我?他都來搶我心愛的女人了!還叫沒有招惹我!如果可以,我恨不得現在就殺了他!”李宸煜朝着她怒吼,極力的表達出他內心的憤怒與嫉妒,“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正在做什麼?你在爲他來責問我,他是誰?我是誰?他是一個不相乾的陌生人,可我是愛你愛得連命都不要的男人,你怎麼能忍心爲了他來責問我?!看,你都快要被他搶走了。現在你爲了他來指責我,以後你甚至會爲了他拋棄我。”
看着他怒吼的樣子,以墨覺得他是在無理取鬧,“你講點理好不好?文喏不是陌生人,他是我朋友,況且,原本我與文喏就有婚約在身”
“終於說出來了!終於說出來了!”李宸煜突然笑起來,可笑容十分的猙獰,“你是不是後悔了?你是不是在想如果不和我在一起,你就可以跟文喏雙宿雙棲了?!”猩紅的雙目緊緊盯着她的臉,好似想要從她臉上看出一絲後悔的痕跡。只要一點點,一點點,只要露出那麼一點點,他就立馬去殺了文喏,殺了那個讓她後悔的男人。她是他的,生生世世都是他的,他絕不會給她後悔的機會,絕不會給她離開他的機會。
以墨終於察覺他不對勁了,他這種偏執的情緒像是困在牢籠裏的發狂野獸,如果不安撫住他,那後果不是籠外的人受傷就是籠中的野獸身死。她放軟語聲,輕聲道,“阿煜,我沒有那意思,我對文喏沒有半點男女之情,何來的後悔之意。”
這句話終於讓他冷靜下來,可想着她還唸叨着文喏,就覺得嫉妒,她雖然對文喏沒有感情,可文喏對她卻是用情至深。好女不怕纏郎,如果趁他不注意,文喏對她死纏爛打,攻陷了她的心,那他就是後悔都不濟於是。所以文喏必須從她生命中離開,一輩子都見不到纔好。
他像是失而復得般,將以墨緊緊抱在懷裏,將臉埋在她胸口,聞着她身上的幽香,激動的情緒漸漸平復,可那心頭絞痛的感覺深深印在他的腦海,他悶悶的說,“墨兒,既然你們沒有關係,那就不要管他了好不好?我會放了文三,我會讓他們回家。墨兒,你答應我,至此以後你跟文喏都沒有半點關係,你再也不要見他了,即便就是快要死了,你也不去見他,好不好?”
以墨心頭緩緩沉了下去,文喏在最困難的時候幫她助她守護着她,這份深情讓她覺得沉重,如果沒有阿煜,她或許會毫不猶豫的接受這份感情,可文喏是她這輩子虧欠最多的男人,如果可以,她寧願拿命來還。
“墨兒,你快答應我好不好?你快答應我。”李宸煜焦急的看着她,不停的催促着,“你答應了我們就放了文財,讓他們兄弟一起回家。你也知道文喏那性格,那麼單純,他不適合留在京城的,很容易被人利用,就像左相任顴禾那樣”
確實,以文喏的性格根本就不能在波濤洶湧的京城生存,必須得遠離這個是非之地。以墨最終還是點頭,“好。以後再也不見他。”
話音未落,李宸煜就興奮的抱住她,低垂吻着她的嘴角,臉上是安逸輕鬆的笑,“墨兒,我的寶貝兒,好樣的,以後就咱們兩個人,再也不會有其他人了,再也不會有其他人了”他抱起她,小心翼翼的摸樣如捧着稀世珍寶。將她放在牀上,他自己坐在鞋榻上,將腦袋枕在她腿上,撩開她的褻衣,露出漂亮性感的小肚子。細細的碎吻落在她肚子上,滿是笑意的眼中光彩流溢,“墨兒,已經兩個多月了,肚子都快要撐起來了呢。”
以墨垂頭看看,小腹確實不如以往平坦,如今兩個月了,已經微微鼓起了,不過穿着衣服看不出來。
李宸煜就枕在她腿上,腦袋輕輕挨着她的肚子,側目看着窗外的月光,眉宇間渲染着幸福與深情,“墨兒,以後就只有我和你還有咱們的兒子,好不好?”
以墨也同樣看着窗外,深邃的天空中,圓月高掛,流雲在月畔輕輕飄蕩,幾顆星星圍繞在月盤周圍,閃爍着微弱的光亮。她點了點頭,輕聲應允着他,“好!”她知道,他是因爲心頭不安,所以纔會不停的提起。
晚上,太子爺沒回東宮,依舊宿在以墨的閨房裏。
清晨,天邊的雲彩都亮起來了,府裏的大公雞也叫了兩波了。以墨如往常一樣,在這個時候睜開眼,打算穿衣服起牀去散步,可剛撐起身,就被一隻強健的手臂給攬住了。
太子爺雙手抱住她的腰,將腦袋微微抬起,閉着眼,迷迷惑惑的將臉湊近她肚子,在小腹上落下一吻,然後帶着濃濃睡意的道,“兒子,早安!你今天就自力更生的在你娘肚子裏運動吧,因爲你娘想要睡會兒懶覺。”
然後不由分說的將媳婦壓倒,性感修長的腿往媳婦兒身上一搭,睡覺!
以墨哭笑不得,聽到耳邊綿長的呼吸聲,無語的望着帳頂,這誰想睡懶覺啊?!
伸手拍打他的俊臉,可能是以墨的力道太輕,亦或是他睡得太沉,連拍了兩下都沒反應。最後以墨心一狠,高舉着手,下手毫不留情,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清晨明媚的陽光中如波浪一圈圈的盪漾開去。太子爺終於醒了,睜開惺忪的鳳眸,水光瀲灩的瞅着心狠的人,眼神那叫一個哀怨,“墨兒,疼!”
以墨翻個白眼,“不疼你能醒?”
太子爺還是覺得她沒良心,打着商量道,“下次咱能不能不用手打,用嘴親啊?”他豎起三根指頭,“我保證,你一親我就醒。”
“保證無效!”以墨拉着他的手,把軟得沒骨頭似的人給拉起來,“快起來,散步去。”
他無精打采的垂着腦袋,斜眼看了眼窗外,就天邊掛着的點彩霞有點光彩外,其他地方都是灰濛濛的一片,頓時不幹的又倒回被窩裏去,“墨兒,這才什麼時候啊,宮裏上早朝都還沒這麼早呢。咱們再睡會兒吧,睡會兒吧”抱着被子死活不放手。
以墨也不拉他了,就坐在牀邊不發一語的冷看着他,看了大概有半柱香的時間,最終還是太子爺堅持不住,戀戀不捨的放開被子,以蝸牛的速度爬起牀。
以墨見他起牀,頓時展開笑臉,心情甚好的協助他穿衣服。不是太子爺身子嬌貴不會自個人穿衣服,而是他如今正朦朧着呢,閉着眼睛胡亂拿着衣服就往身上套,就連把以墨的紅肚兜給套身上了都還不自知。沒辦法,只好以墨屈尊降貴的動手幫他。
“抬右手。”
聞言,太子爺迷迷糊糊的抬起左手。
“”
等穿戴好,以墨就高高興興的牽着太子爺出去遛狗兒啊呸呸!錯了,是散步!
哎喲,苦逼的太子爺哦。昨晚上兩人吵架,後來雖然和好如初了。可女人到底是女人,不管再強勢的,也改不了小肚雞腸秋後算賬的德行,她先是化身爲妖女將太子爺勾引了一番,太子爺對她本來就沒啥抵抗力,只需一個眉眼就能將他引誘得慾火焚身,哪經得住她這麼大尺度的勾引啊,頓時激動得鼻血直冒,興奮間,以最快的速度將自個兒剝個精光,然後將美嬌娘給撲到,扯了她的衣服正欲拔槍而上,哪知美嬌娘肚子一挺,看着那稍微略顯圓潤的肚子,頓時猶如一盆冷水瞬間將他的激情給澆滅了。然後太子爺就看着美嬌娘嘴角含着得意的笑,灑灑瀟瀟的躺下了。最重要的是她躺就躺吧,爲何還有躺出那麼一個撩人的嫵媚姿勢,最最最重要的是,她擺姿勢就擺姿勢吧,爲何還要不穿衣服咧?!
牙牀錦被中,美麗胴ti橫臥,三千青絲鋪灑在錦被上,髮絲如墨,襯得肌膚瑩白如玉。月光下,美嬌娘那精緻絕美的臉龐像是散發着盈盈光芒,溫柔的媚眼,嬌俏的瓊鼻,柔然紅潤的小嘴,纖美細長的脖頸,精巧漂亮的鎖骨似蝴蝶展翅,翩翩欲飛。胸前本來就發育得好,因爲懷孕的關係,二次發育得有些驚人,肌膚柔白嫩滑,輕輕一按,像是要出水似的。那凹下去的性感腰線,那凸起來的美麗臀線,那雙性感細長又很有肉感的美腿可憐的太子爺就跪在牀鋪上這麼眼睜睜的看了一晚上,看得心裏就像有把小刷子在撓啊撓,想要伸手摸摸,卻怕自己一旦摸了就把持不住,可不摸呢又心癢難耐。到底是摸?還是不摸?然後時間就在這摸與不摸的猶豫間過去了,直到五更天他才堅持不住的倒牀睡覺。
可剛閉眼,就被美嬌娘給折磨起來了。嗚嗚~他想睡覺啊~放過他行不行
太子爺苟延殘喘的趴在以墨的肩頭,雙手環住她的腰,腳步虛浮的在後邊拖着完全將身上的重量交給她。
爲了能變相的折磨他,以墨也不在乎這點重量。心情舒暢的拖着身後的一坨迎着朝陽而去
在太子即將大婚之際,邊疆傳來戰報,小國帶了三萬將士侵擾邊疆的牧民,惹得邊疆的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
戰報傳到皇帝手裏之時,乾閩帝正在夜宴羣臣,得知戰報異常震怒,憤怒之下摔了向來喜愛的玉杯。衆位大臣忙惶恐的跪地,直呼:“皇上息怒!”
燕皇後也出言寬慰,柔聲勸道,“皇上何必動怒,邱國乃小國,且向來是強盜行徑,每到這個時候都與我們小打小鬧的佔些便宜。您這是何苦生氣,如果氣壞了身子可就得不償失了。”
燕皇後嘴上說着安慰的話,心裏卻是有着疑慮。邱國地處貧寒地帶,每年她們帝都春暖花開之日,邱國就冰雪寒霜,爲了渡過苦難的冬日,邱國只有侵擾邊疆的百姓,掠奪些食物錢財。不過好在邱國的將士知道分寸,不傷人性命,所以往年消息傳來帝都,皇上都是不痛不癢不理不睬,爲何獨獨今日要發如此大的脾氣?
乾閩帝拍了拍皇後的手,眼中的怒意未消,“那些蛀蟲,朕容忍他一回,他們下回便會變本加厲。往年是看在邱國無辜百姓的份上,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他們真是越來越過分了,如果朕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們還真當我承天朝無人了!”
“衆位愛卿,你們可有什麼好的建議?”乾閩帝也不避諱一衆婦孺,當衆在宴會上議論起政事來。
有個文官出席諫言道,“皇上,咱們承天國以仁孝治國,邱國勢弱且國內百姓多數不及溫飽,如果我們派兵攻打,實在不是仁義之舉啊!”
“皇上,邱國不仁在先,不能怪我們不義在後。”主戰的官員紛紛出列諫言。
“皇上,太子即將大婚,大喜之日不宜見血啊,會不吉利的”
“皇上,邱國的將士欺辱我國百姓,掠奪我國財產,實在可惡至極。不打實在難以平民怨,還請皇上出兵!”
“皇上”
你一言我一言,衆人紛說雲雲,反正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乾閩帝被他們吵得頭都大了,一拍案桌,“好了。”
衆位大臣齊齊閉嘴。
乾閩帝看了眼坐在席位上一副事不關己的郭霆義,揚聲問道,“兵部左侍郎郭愛卿,你意下如何?”
燕皇後不着痕跡的看了郭霆義一眼,暗中擺了擺手。她雖然不知皇上到底是何意,可顯而易見,皇上是想要出兵。這個結果讓她潛意識的排斥。
郭霆義面上是皇後一脈的人呢,他向皇後是了眼色,然後離開席位,跪到聖前,擲地有聲地道,“皇上,邱國一而再再而三的侵擾我國邊疆牧民,如果不武力鎮壓,實難起到恐嚇的作用。以後肯定還會再犯,屆時受苦的還是我國百姓”
燕皇後蹙眉,她自然看到了郭霆義給她使的眼色,心下一沉,她明白其中的意思:皇上早就給郭霆義打了招呼。
有個文官還不死心,“皇上,戰事不利於國家安定,不利於生計發展,還請皇上三思啊!”
乾閩帝並未看那位文官,而是轉目看向老神在在的蔡慶,“蔡愛卿,你可有話說?”
蔡慶跪身道,“皇上,邱國像顆毒瘤長在邊疆百姓的心裏,如果這顆毒瘤不除,邊疆百姓永世不得安寧!”
蔡慶一說話,沒人敢出言反駁,任顴禾一倒,朝中就是蔡慶獨大。他們豈敢得罪他!
“父皇,兒臣有話說。”
突然,一道清越的聲音從遠處遙遙傳來。
熟悉且又陌生的語聲驚得衆臣紛紛側目、回首。
遠處,一男子緩緩走進。男子一襲雪白的錦帕加身,錦袍的邊緣是用深沉的黑線勾勒,腳步移動,衣袍輕揚,深黑在金色的陽光下泛起浮光掠影之色。視線向上,入眼的便是雪白錦袍上繡的青竹,兩三竹青竹交叉,竹葉隨意的點綴在枝條間。青竹挺拔秀麗,亦如那挺拔如玉的身姿,灑脫,恣意,俊逸!
男子嘴角含着淺笑,溫暖的笑容如沐浴春風,淺笑間彎彎的眉眼與乾閩帝有幾分相似,可更多的是像何貴妃。斜飛入鬢的眉如墨畫般,秀氣又不失男兒氣概,一雙丹鳳眼似清泉透徹明亮,高挺的鼻樑,完美的脣形,再加上一身雅緻的氣質,將人襯托得如同完美的玉雕。
他單膝跪在聖前,請安道:“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乾閩帝看到他面上一喜,欣然暢笑着讓他起身,“雪兒,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三皇子李宸雪也不起身,連着朝在座的貴人都請了安,“兒臣拜見母後,拜見母妃,見過太子殿下。”
最高興的莫過於何貴妃了,要不是礙於皇上和衆位大臣在場,她早就衝過去抱住兒子了,淚水盈盈的目光緊盯着兒子的臉,“快起來,快起來,看你都瘦了。”
燕皇後怔愣之後也反應過來,揚起慣有的慈愛笑容,吩咐道,“快來吧。來人,給三皇子殿下看座。”
宮人們迅速抬來一個席位,安置在太子下位。李宸雪朝太子爺打聲招呼,“大哥。”
太子不冷不淡的點點頭,然後他才坐下。
坐下之後,衆位大臣回過神來,忙向他見禮,“三皇子殿下安好!”
“各位大人好!”臉上揚起和煦的笑。
坐在太子對面的七皇子是在場之人中最懵的,他少時離家,在戰場苦戰三年,除了變化不大的父皇母妃母後以及大哥外,其他的親人都沒什麼影響,特別是這個變化最大的三哥。看着三哥嘴角溫暖的笑容,微微蹙眉,他記得三哥小時候是他們幾個兄弟中最不愛笑的人!
乾閩帝收斂起笑容,輕輕摩挲着拇指中的玉扳指,神色有些隱晦莫測,“雪兒,你剛纔不是有話要說嗎。”
衆人抬頭見皇上喜悅的笑臉已經斂下,不由謹慎的端坐着身子,垂目不語。
李宸雪站起身說道,“父皇,兒臣這些年遊歷了我國的大好河山,去過繁花似錦的離翠,去過貧瘠落魄的邊陲,不管是繁華的離翠百姓,還是邊陲的山民,他們都不希望朝廷打仗,因爲打仗就意味着妻離子散,打仗就意味着流離失所,打仗就意味着即將步入亂世年代,所以還請父皇慎重考慮。”
三皇子的話一出,一時間,衆位大臣的臉色精彩萬分。蔡右相主戰,三皇子意和。皇上下旨讓蔡氏之女嫁於三皇子爲妃,兩人本是翁婿,可在朝政上的意見卻是不合
蔡慶垂眸,只當沒看見衆人那複雜探究的目光。
乾閩帝似笑非笑的看了蔡慶一眼,復又問道,“那蔡愛卿可還是堅持出戰?”
蔡慶回道,“皇上,只有‘以戰止戰’纔是上上之策!”
“好!好一個‘以戰止戰’。”乾閩帝一錘定音,“朕決定出兵邱國,讓他們邱國的將士看看我承天的男兒血性!不過”威嚴凜厲的視線在衆位將臣身上掃視一圈,“不過該派何人出戰呢?兵部尚書,你說說看,朕該派何人出戰才能一戰奪勝?”
兵部尚書顫顫巍巍的回道,“啓稟皇上,如今只有衛芸軍最適合出戰,而衛芸軍大帥秦老將軍又是我承天朝赫赫有名的戰神將軍,由秦老將軍出戰最爲合適!”
秦老將軍老態龍鍾的身子出現在衆人視野,“皇上,爲國效力臣義不容辭。只可惜,臣已經這把年紀了,上了戰場也是拖累將士們,還請皇上另選干將。”
乾閩帝不動聲色的問,“既然如此,那秦老將軍就舉薦一位干將吧。前段日子秦老將軍也說要卸甲歸田,還說要爲衛芸軍選一個好將帥,正好,今兒衆位大臣們都在,說來讓他們幫您參考參考,看是否可行。”
皇上的話如此明顯,在座的人多少也聽出了點什麼。
鬱青峯緊張的看向燕太師。卻見燕太師神色悠然的喝着宮中御酒,絲毫不見緊張和焦急。
乾閩帝此話一出,最緊張的莫過於何貴妃和燕皇後,如果任淑妃(任才人)在此,必定也是緊張萬分,兵權交接,權力交替,三十萬大軍的兵權,落在寒門必定是能升入貴人圈子,如果落在貴人之手,那也是錦上添花。
衆位大臣也緊張的看着秦老將軍,等着說出人名。
秦老將軍頂着重重壓力,硬朗着聲音舉薦道,“回皇上,臣覺得一字並肩王最爲合適!王爺是軍人出身,且熟悉軍中軍務,在軍營中也立下赫赫戰功,所以臣舉薦一字並肩王!”
乾閩帝思索一番,認同的點點頭,“好,既然如此,那朕就任命一字並肩王爲此次西徵的主帥,帶領三十萬衛芸軍征討邱國,揚我國鴻威!”
李宸年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是他身邊的五皇子暗中伸手推了推他,他才緩過神來,忙起身跪到聖前接旨,“臣領旨。”
此事便就此定下了!
衆位大臣的臉色不停變幻,誰也沒料到結果竟然是如此。原以爲任家倒了,連向來受寵的任淑妃也被降成了才人,那麼七皇子也就這樣了,被封一個王爺稱呼然後庸庸碌碌一生。誰也沒想到皇上竟然會授予他兵權!一個手握兵權的王爺遠遠比一個母族強大的王爺來得金貴!
燕皇後捻起絲絹掩飾般的擦了擦嘴角,眼底是瞭然之色,原來今日這‘怒氣’是爲七子爭權。燕惋惜端起案上的玉杯,淺嘗一口,垂斂下眼中的複雜之色,如今的皇上是越來越看不明白了,原以爲他打壓任家是打算放棄七子,沒想到他打壓任家是想讓七子更上一層樓。
何貴妃陰沉着臉,繡袍下的手掌悄然緊握,難怪皇上會許她兒子蔡家小姐,許給太子雷霆王府家的閨女,原來後面是留着個更好的留給七子。這麼多年了,他永遠都偏心任淑妃那賤人。
夜宴散去,乾閩帝喝得有些多,由蘇牧照顧着回了乾龍殿。燕皇後將兒子招去了坤儀宮。
霽姑姑給燕皇後端上一杯解酒氣的茶水,“娘娘,您今晚喝得有些多了,快喝一杯解酒茶水吧,不然明日起來頭疼難受。”
燕皇後揮揮手,“沒事,太子來了沒?”
她剛說着太子爺就進來了,見沒外人在,也不行禮,懶洋洋的在她身旁的睡塌上躺下,滿臉疲憊之色,“娘,你找我什麼事?”聲音帶着濃濃的睡意。
燕皇後見他一身疲憊,心痛的問道,“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柔白的手掌撫上他額頭摸了摸,就像小時候那樣。
太子爺都快要睡着了,有氣無力的悶聲回她,“沒生病~”
“沒生病怎麼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燕皇後不信。
“哎呀,是你孫子昨晚不安分,害得你兒子一晚上沒睡覺。”最終敵不過燕惋惜不依不饒的詢問。
燕惋惜痛惜的臉頓時變成憤恨,恨鐵不成鋼的拍打他一下,“沒出息的東西!”如今懷孕才兩個多月,要五六個月的時候纔會有胎動。不安分的肯定不是孫子!沒教了,這輩子就栽倒那麼個女人身上。
太子爺突然想起什麼,倏然睜眼,雙眸閃閃發光的盯着燕惋惜。看得她心裏發毛,“你做什麼?”
太子爺噌然起身,一副討教摸樣的在他娘耳邊一陣耳語,“這個¥那個¥”
燕皇後聽得驀然瞪大眼,緊接着端莊秀美的臉龐驟然緋紅,想也不想,揚起巴掌,‘啪’的一耳光朝她兒子的俊臉打下去。
咳咳,巧了!位置剛好與以墨早上打他的地方重合!
太子爺無限委屈,苦臉兮兮的瞅着他娘,“娘~你不說就算了,幹嘛還打我啊!?”
“混賬東西!你怎麼就儘想着胡來啊!給我忍着,你要是敢、敢把我孫子給弄沒了,看我怎麼收拾你。”燕皇後擔心啊,都出絕招了,“成親之前不準去雷霆王府,老老實實的給我在東宮待着。要是我發現你敢亂來,我就把呈以墨接到我坤儀宮來,等她把孫子生下來再放她出去!”
“娘~”太子爺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他本想向他娘請教請教在如何不傷害兒子的情況下又能與他媳婦欲仙欲死的辦法。哪知
“娘,那我回去了。”太子爺垂頭喪氣的走了。
燕皇後的臉依舊紅得火辣辣的,嗔怪的瞪了她兒子的背影一眼,心裏又罵了句:混賬東西!這種事怎能來問她這個深閨婦人。
燕皇後嘆口氣,招來貼身侍婢,“霽姑姑,明日派人將庫房裏那根老參給雷霆王府送去。就說本宮賞賜給平、賞賜給本宮孫子的”
霽姑姑輕笑,“是。”娘娘就是口是心非。
燕皇後見霽姑姑臉上的笑容,甚是彆扭,開口解釋道,“本宮是看在本宮孫子的面上才關心她”頓時意思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改口,“本宮纔不是關心她、”越瞄越黑,乾脆最後閉口不說了。
崇德殿中,何貴妃坐在鳳塌上,看着跪在地上給她請安的兒子,她忍不住起身伸手去扶他,“快起來。”卻見兒子避開她的手,站起身。
何貴妃忍住心中的痛,說道,“坐吧。翠姑,給三殿下上茶。”
“是。”
李宸雪規規矩矩的又是跪禮謝恩,“叩謝母妃賜坐。”規矩得令人心酸生厭。主臣之間禮儀周到,是體現主子與臣子的道德與人格。可母子之間如此生疏,只會讓人心生悲涼。
“雪兒,這些年,你在外面可好?”何貴妃問得小心翼翼。
“勞煩母妃掛念,兒臣過得很好。”臉上仍然帶着溫潤和煦的暖笑,可不及眼底的笑容看着讓人覺得心生寒意。
“那你”何貴妃想要再說什麼,可不知該如何開口。她瞭解她兒子的性子,天生涼薄!什麼人都入不得他的眼,什麼人都入不得他的心。這樣的人,就算你再努力的走進他,靠近他,可他還是站在原地,有時甚至感覺他離你更遠。何貴妃滿目悲涼,也許是她這輩子作孽太多,所以纔給了她這樣一個結果她無力的揮了揮手,“沒事了,你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
李宸雪毅然起身,或許是沒看見她臉上的悲意,或許是瞧見了,卻不聞不問,笑得依然一如春日裏的陽光,“兒臣告退。”
宮外,許多大臣都坐着馬車回去了,獨獨燕太師未走。燕太師喝得有些多,一張老臉通紅,閉着眼站在原地搖搖晃晃,嚇得兩個一直護在他身邊的小太監心驚膽戰。
他倏然睜開眼,“嗝~”酒嗝帶着滿嘴的酒氣在空中盪漾開去,然後又緩緩閉上眼,身子開始如不倒翁似的左右搖晃。眼見着就要摔倒了,小太監眼疾手快的扶住他,一副快哭了的摸樣,“太師大人,您別玩了,萬一真摔着了怎麼辦啊?”
燕文書像是玩上癮,依舊不停的晃盪,含糊着開口,“嗝~本太師要是摔倒了,嗝~就是你們兩個小太監不用心。呵呵,皇後孃娘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摘了你倆兒的腦袋!”
另一個小太監是真哭了,淚流滿面啊,“太師大人求您憐憫憐憫奴才吧,奴才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三歲小兒,奴纔要是死了,他們也得跟着奴才一起去啊。太師大人~”
燕文書可沒醉糊塗,睜開一隻眼睛笑眯眯的盯着小太監,“你是閹人,沒兒子。”
小太監語噎,漲紅着臉,憋出一句,“那是奴才收養的兒子。”
“哦~”燕文書將那隻眼睛閉上,然後又開始搖晃,“沒事,你死了之後。我會將你母親接到我家當我自己親孃一樣給她養老送終,也會將你兒子接到我家當我自己兒子一樣將他撫養成人。嘿嘿”他低笑兩聲,心思邪惡的想:要是他有媳婦,我也將他媳婦接到我家,當我自己媳婦一樣‘照顧’。
“太師大人?”鬱青峯被太子叫去談了點事,所以出來得晚了,剛出宮就見着站在門口等着的燕文書。他看向兩個小太監,“兩位公公,太師大人爲何等候在此啊?”
“回鬱大人,聽說是太師大人府上的馬車壞在路上了,所以要晚來些”
“太師大人喝多了,不宜站在這裏吹風。不如這樣吧,請兩位公公扶太師大人上下官的馬車,由下官送太師回府。”
“好嘞,好嘞!”兩個小太監連連點頭,喜不自勝啊。又生怕他反悔,忙以最快的速度將燕文書給抬上了他的馬車,然後高高興興的揮舞着手,“鬱大人請慢走”
見馬車緩緩駛遠,兩個小太監頓時大鬆口氣,總算將那國寶給送走了。可不是國寶嗎~皇後孃孃的父親,萬歲爺的老丈人,太子殿下的外祖父,天下文人仕子敬仰崇拜的國之大儒。要是在他們兩個小太監的看護下出了點事,怕是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馬車上,鬱青峯從車座地下的箱子裏拿出一件披風,給酒醉熟睡的燕文書披上,手剛收回,卻看見從老太師眼角緩緩滴下的一滴淚水,鬱青峯有些詫異。
正要移開視線,卻見老太師突然睜眼。
燕文書面色不改的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痕,輕笑出聲,“真是的,都一把年紀了,還這麼感性。”
“太師,是出什麼事了嗎?讓您如此傷感。”鬱青峯這輩子最欽佩最敬重的便是燕文書,本以爲他是他這輩子見過最睿智最灑脫之人,那雙能洞察世間一切的眼眸總是那般清亮悠然,本以爲這世上沒有任何事能讓他放下那份悠然灑脫,卻不想該是出了多大的事才讓他在睡夢中落淚呢?
燕文書苦笑,“哪出什麼事,今日不過是我亡妻的忌日罷了。”
鬱青峯沒見過燕夫人,聽說死得早,也聽說過她與燕太師之間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更聽說燕太師爲了她一生未在續絃,到如今都還是孤身一人。
“太師是青峯見過最重情的男子!”承天朝,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即便不是好色之徒,也會因爲家中長輩的催促亦或是同僚之間的‘贈妾’行爲,而在家中放置一兩個偏妾!
鬱青峯想了想,幽幽道,“這一點,太子怕是也隨了太師。”
燕文書突然大笑起來,“一個深情,一個薄情,還有一個多情,這代的皇室可真有看頭。”
鬱青峯想了想,深情說的是太子,多情說的是七皇子,這薄情說的難道是三皇子?!
“太師,臣觀這三皇子不像是薄情之人啊?”鬱青峯最是不解,今日晚宴上,三皇子文質彬彬,氣質溫和儒雅,且對人也和善可親。眼眸清澈透亮,完全沒有對權勢的渴望,也沒有後宮殺戮的陰暗。
燕文書笑着搖搖頭,並未解釋。別人都說太子心狠手辣,殘酷暴戾,可皇室中真正狠戾的人卻是這個三皇子。太子是虎毒不食子,可這個三皇子就難說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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