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個故事,楊聖看向父親,他是在暗示什麼嗎?不覺心有悲慼,都這樣明顯的暗示自己了麼?
“可是。”楊軍繼續說:“它想要表達的,不是這個意思,不得而棄,得而不棄,若是能達到的目標,只要是你所希望的,只要是好的,只要有可能,就一定要努力爭取,這纔是常理……”
楊軍面露悲愴:“可是我以前理解錯了,錯了很長一段時間。”
恍然間,楊聖發現父親看向自己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絲不捨與自責,但又好像錯覺般轉瞬即逝。
“你明天去木易學院上學吧,我已經與你楚姨說好了。”楊軍的身影漸漸化作血霧散去,留下一道餘音:“你終究是要學會與人交往的。”
木易學院麼?楊聖心想,父親說的也對。
也就是進入了木易學院之後發生的事才讓楊聖漸漸走出了那之前的陰霾。
入學第一天,楊聖看到了許許多多新鮮面孔,心思不由也活躍了起來,但一想到之前發生的事,心又慢慢淡漠了下去。
“大家好,我叫楊聖。”語氣冷漠,沒有情感。
全班同學本打算鼓掌都已抬起的手都僵在了當場。
“啪啪啪。”
角落傳來鼓掌聲,顯得有些突兀。
不過這也帶動了全班的氣氛,掌聲議論聲爆發開來。
楊洛老大爺知道楊聖的經歷,本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此時看到如此情景便會心一笑,如此,小少主的的心性有希望恢復了。
楊聖抬頭向那第一個鼓掌的人看去,只見那胖胖的人還在一個勁的鼓掌,看到楊聖看自己時也是相視一笑。
楊聖心中一暖,感覺似乎有什麼枷鎖被放下了。
“楊聖,你坐張冥天旁邊去。”楊洛指指那個胖的有些可愛的男生,他的桌旁有一個空位。
待楊聖坐下後,楊洛便開始了今天的講課。
“誒,你從哪來的?”張冥天小聲的說道。
楊聖轉頭看去,張冥天看向自己的眼睛在光線的折射下似乎有些在發光,就好像看到了什麼很稀奇的東西似的。
“從哪來的?”楊聖反問,渾然不知道張冥天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從哪個學校轉過來的?”張冥天瞥了瞥正在講課的楊洛,繼續和楊聖說道。
“魔都第二學院。”楊聖想了想,把自己之前的那個學校的名字還是說了出去。
可這麼一說,張冥天更加好奇了:“哇,這麼厲害,那個學院我知道,好像是有三百多年時間了,我們木易學院是今年才成立的,話說那個學院前些年發生過一件事你知道嗎?”
“什麼?”他這麼一說,楊聖也有些好奇了,雖說那個地方給楊聖一些不好的回憶,但八卦之心人人都有:“什麼事情?”
“聽說,前些年,有人跳樓了,從七樓跳下了,當時還引起了魔都一片轟動呢,聽說那人現在還活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張冥天小聲的說:“你知道這件事嗎?”
楊聖苦笑,我當然知道,我也知道那人現在活的好好的正在和你說話,可還未等楊聖回話,一條竹鞭就將張冥天擊倒在地。
“張冥天,我專門把你調到那個角落就是怕你和別人說話影響別人,本來以爲你好了點,沒想到本性難移啊你!”楊洛將自己的鬍子氣的吹了起來,樣子有些滑稽,但沒人敢笑出聲來。
張冥天艱難的爬了起來,大聲說道:“我錯了,老師。”可一個沒扶穩,又摔了下去。
這下大家都忍不住了,鬨堂大笑,就連楊洛的臉色都有些怪異。
“張冥天,你站着聽課!”楊洛眼睛瞪了張冥天一眼,隨後又繼續講課。
下課後。
正常的人在瞭解陌生人時,應該是先觀察對方的行爲再來與對方進一步接觸,可張冥天不同,自來熟的個性使他一直圍在楊聖身邊,不停的問着問題,似乎想要把楊聖的前身今世都瞭解個透徹。
儘管楊聖只是不停的在敷衍,但張冥天渾然看不出來的樣子還是在不停的追問。
“張冥天,你夠了。”一道男中音響起,高高瘦瘦的人影立在楊聖桌前:“我是這個班的班長,朱武明,新同學,以後就一家人了,要是有什麼事儘管和我們大家說。”
說完朱武明向楊聖伸來一隻手以示善意,楊聖遲疑了一下,還是握了上去:“好。”
朱武明走後,張冥天又圍了上來,不停的問東問西,楊聖還發現,周圍許多同學看似在做其他的事,實際上也在注意着自己和張冥天的對話。
看來有很多人對我好奇啊。
楊聖心想,不過以前的事絕對不能說出去,保不準會有同學因此看輕我,重蹈覆轍。
不過也許是好久都沒說這麼多話裏的緣故,楊聖對張冥天提的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還是一一作答。
不過張冥天也是個神人,沒有問題問了就和楊聖聊些家常,反正話匣子就沒停過,更爲厲害的是,此人不僅下課說,上課也說,逮到機會就說,沒有機會創造機會也要說。
按照張冥天的意思,在楊聖來之前已經有好幾周沒有這麼暢快的說這麼多了,自從好幾次上課說話被抓之後,張冥天就坐到了這個角落,心裏的話說不出來導致體重急劇增加,愁得很啊。
楊聖自然把這話當成了一個笑話,哪有不說話就變胖的道理。
不過相處幾天後,楊聖終於明白了老師爲什麼要將張冥天調到最後了,說到最後就一直是他在說楊聖在聽了,也不知道他爲什麼會有這麼多想說的。
幾個月後,臨近期末考試,楊聖除了和張冥天關係好上一點,和其他人交談最多的也就只是班長朱武明瞭,但數起來還沒有百句之多。
對於這個情況,楊聖早有預料,但另一個人卻有些着急了。
“你怎麼不和其他同學多說幾句啊?”終於,有次放學,張冥天忍不住問到:“我看你也只和我說說話,沒見過你和其他人說過幾句,一天到晚抱着學習輔助系統看,也不怕變成書呆子!”
聽到張冥天那樣直白的話,楊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得而棄,亦非常理,有些我得不到的爲什麼還要費心思去計較?有這時間我還不如去提升自己。”
張冥天聽罷,激動的說:“我知道這個故事,但它說的可是反意啊,若是有希望得到的,不就該努力去得到嗎?”
楊聖聽完,心中一震,和父親說的一模一樣,也是,自己爲什麼會認爲得不到其他人的情誼?
細細審視自己,楊聖發現自己依舊沉淪在過去發生的事,也許父親那時候就想開導我,只是自己並沒有在意。
可是,楊聖又想起父親那晚說的話。
“他已經不是他了,他很早以前就死了。”
爲什麼會開導我,不應該徹底放棄我麼。
一旁的張冥天看到楊聖在沉思也默不作聲了。
楊聖又想起父親在開導自己時眼中的不捨與自責,想來是父親那時候只是父親的氣話吧。
這樣想着,楊聖眼中的亮光越來越閃耀,是這樣啊。
不得而棄,亦非常理。
也就是這天之後,許多人都發現楊聖似乎變了一個人,不再那麼冷漠,反而有些親近,雖然看來沒什麼變化,但確確實實的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