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國有使團來嗎?怎麼朕不知道?"李耀奇蹙眉,抬眼望向林肖南。
林肖南神色淡定,既然李耀奇並沒有直接問他,他也不做回答。
李耀奇突然恨得牙癢癢,父子兩都是一樣,一樣的優秀,一樣的氣死人。
"如玉來得突兀,故而來不及通傳。"還是軒轅如玉察覺氣氛不對,連忙解圍道。
他的聲音很好聽,清睿悅耳,雌雄莫辯,如玉石相擊。
"不知梁國是爲何時來我朝?"即使是覲見使者,李耀奇還是有分寸的,只一瞬,方纔的輕忽全部變成了皇家的華貴威儀。
軒轅如玉也斂了心神,恭恭敬敬的回答:"是爲兩國聯姻..."
"皇上。"林肖南不客氣的打斷他們的話:"軒轅公子初來太虛,舟車勞苦,還是先去驛館休息吧。"
李耀奇滿臉不悅,但是又不能當面與林肖南頂撞,讓梁國使臣看了笑話,猶豫了一下,僵硬的脣角扯出一個笑容說:"既然如此,軒轅公子先去休息吧,改日朕再找你詳談。"
軒轅如玉又行了一禮,稱了聲"是。"
臨行前,林肖南突然請旨道:"皇上,臣想爲小兒告一天假,望皇上批準。"
"準,準。"李耀奇幾乎是求之不得,想也不想,便連聲答應了。
林相如微怔,見林肖南還是一臉的平淡,也猜不出父親有什麼事情,所以乖乖的選擇了沉默。
因爲告了假,林相如當然不能繼續跟在李耀奇身後了,在林肖南轉身之際,他便走過去,隨父親一道出宮。
走了沒幾步,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大聲喊道:"軒轅如玉,你以後要常來啊。"
軒轅如玉詫異的回頭,卻是那位笑起來很是清爽的青衣少年,當下莞爾,衝着他點了點頭。
上官蘭蘭見他答應,又堆出了滿臉的笑容,眉眼彎彎,如山澗清泉,清澈悅目。
軒轅如玉心中一動,竟也不自主的跟着歡欣起來。
他們在這裏眉目傳情,卻沒有注意站在一旁已經黑了臉的皇帝大人。
現在李耀奇滿腦子只有三個字,"小,白,臉。"
殊不知,這三個字放在他身上也是同樣適用的。
回身繼續往前走的時候,軒轅如玉終於泛起了疑竇。
他在來太虛國的時候已經摸清了這邊的情況,那個紅衣公子,既然是林太師的兒子,又生得如此英俊,一定是太虛國遠近馳名的林二公子林相如了,只是那個青衣少年又是誰?他與皇上的關係似乎很親密,又不像侍衛,也不是內臣,不然也不會在皇上面前如此放肆的大呼小叫,到底是什麼來路?
想到這裏,他下意識的停住腳步,想向林相如詢問一下,轉過頭,卻見林相如一臉恍惚,深深淺淺的邁着步子,跟在後面,心事重重的樣子。
軒轅如玉當即打消了向他打聽的意圖,反而牢牢的看了林相如幾眼,遠看時已經奪目,近看,卻又是一種風情,讓人心搖意動。
太虛林郎,果然名不虛傳。
這邊已經無話可說了,那邊的話題纔剛剛開始。
"你怎麼對那個軒轅如玉那麼感興趣?"李耀奇斂起眸子,逼視着上官蘭蘭,將一股酸酸溜溜的味道強壓在心間。
"因爲他和你們不一樣啊。"上官蘭蘭很理所當然的說,無視李耀奇一副火山爆發的樣子。
"什麼不一樣了?"這幾個字幾乎是李耀奇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拳頭握緊,似乎上官蘭蘭的回答稍有差池,就準備伸手掐死她。
"她是女的。"上官蘭蘭笑眯眯的回答將李耀奇的殺念掐死的襁褓中。
"啊?"李耀奇愕然"你怎麼知道?"
"我爲什麼不知道?"上官蘭蘭又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男人和女人本是很容易分辨的,只是世人都迷惑於表象,所以常常會先入爲主。
所有人都以爲使臣一定是男人,卻不知其實也可以爲女人。
李耀奇仔細一想,也覺得那樣的樣貌,如果是個女孩,也會覺得姿容甚美,不顯唐突。
上官蘭蘭還是一臉笑眯眯的看着遠方,雖然很懶,但是她畢竟是個女孩,看見一個與自己同齡的女孩,自然會下意識的想親近。
"蘭蘭,你一個人在宮中,很寂寞嗎?"心念一動,李耀奇突然莫名的問了一句。
上官蘭蘭轉過頭,不以爲意的答了一聲:"我習慣了。"
李耀奇怔了怔,黑幽幽的瞳仁裏,劃過一絲憐惜。
安排軒轅如玉在驛館住好後,林肖南一言不發的往太師府走去。
林相如也不敢多問,微垂着頭,默默的走在他的身後。
直到進了府門,林肖南才轉過頭來,一把抓住林相如的手,伸出兩隻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
"怎麼回事?"察覺到脈息的異常,林肖南沉聲問道。
林相如知道瞞不住了,只得把上次芷緣宮的情況說了一遍。
一陣沉默。
"解不了嗎?"良久,林肖南才緩緩開口問,眉宇間隱着擔憂。
林相如心中一暖,和聲說:"師傅下個月就會到京城,他老人家來了,這樣的蠱毒應該不成問題的。"
林肖南恍若未聞,只是微微合上眼,嘆聲問:"是在圍獵之後吧?"
林相如身子一震,疾聲說:"父親不必擔憂,斷不可因爲相如而..."
"難道我能見你死嗎?"林肖南喝停他,神色莫名的激動起來,"我千算萬算,卻算錯了太後,我原以爲她見到你,什麼都會明白,原來,她終究是變了。"
"明白什麼?"林相如滿眼疑惑,詫異的反問。
"爲什麼你當時不告訴我?"林肖南並不正面回答,反而嚴聲問道。
"我..."林相如遲疑片刻,躊躇道:"相如不想父親擔心。"
"你不說,難道太後就不會說嗎?到時候爲父處於被動地位,被太後打得措手不及,又何止擔心這麼簡單!你何時變得如此愚鈍!"林肖南大聲斥責道,他眼中的嚴厲,是他任何部下都沒有見過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