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有什麼打算?"林相如又問。
"我留在太虛國,幫你們。"玲瓏答道:"林公子,我知道林太師不可能這麼容易敗,林公子還有一個哥哥,坐擁十萬大軍,他若是有心救父,朝廷也不得不忌憚,所以,那個假皇帝其實成不了什麼事情。"
林相如不語。
玲瓏抬頭查看了一番神色,又繼續說:"若是能說服林大公子給朝廷施加壓力,皇上便可藉助太師的力量,重回大位了..."
"不可能。"林相如打斷她的話,神色間也沒有絲毫不悅,無比淡然:"大哥的爲人,一向是以國事爲重,即使是爲了自己的父親,他也不會做對不起朝廷的事情。"
林相芹十幾歲時便離家去了軍旅,期間與林肖南見面也無非是公事公辦,這樣長久的分離,再加上軍人對命令的嚴謹,他根本就不可能爲了林肖南的事情而揮兵南下。
再何況,這段時日,林肖南一直在府中練書法、畫畫,沒有絲毫舉動,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樣。
"以林太師的謀逆之罪,即使是太後有心維護,也難逃悠悠之口,他這次,一定是死罪,難道林將軍連自己父親的性命也顧不上了嗎?"
林相如手腕一抖,灑下了幾滴茶漬。
"再何況,如今朝上坐的皇帝是假的,是梁王的傀儡,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剪除林太師。"玲瓏又加了一句,"這才真的是對不起朝廷。"
"你想讓我去勸大哥?"
"是,也是爲了救林太師,無論如何,林太師現在不能死,他若死了,梁國馬上會趁虛而入,到時候,情勢就由不得我們掌控了。"玲瓏分析道。
林相如雖然知道玲瓏必然還有其它打算,但是她說的話,卻字字是真,由不得人反駁。
"所以..."
"所以,我們要先去找林相芹林將軍,而且要儘快。"玲瓏接口說。
"我們?你也要一起去?"林相如詫異反問。
"這個自然,不然以你們現在的身份和處境,能不能活着出京城都是個問題。"
林相如默然,又抬頭定定的看向她,第一次以一個女性的身份觀察軒轅如玉,不得不承認她是一個極美的女子,柔美中帶着英氣,堅韌而強勢。
"在出發之前,我還有一件事情必須去做。"林相如道。
"什麼?"
"我必須從宮裏救一人出來,不然皇上不能安心。"
"誰?"
"小蘭子。"
"他?"玲瓏腦中立刻浮現出一個燦爛的笑顏,也禁不住微微一抿:"他暫時不會有事的吧,何必..."
"必須先救出他。"林相如不容反駁的說。
玲瓏微吟片刻,然後慨然應允道:"好。"
"等小蘭子出來後,我們即刻出發去青城,大哥正在那裏駐守。"林相如站起身丟下一句話,轉身往屋裏走去。
"林相如!"玲瓏連忙喊了一聲,林相如回頭,平靜的看着她。
"我騙了你,你會不會討厭我?"她語氣很平靜,但是神色間有抹掩飾不住的焦急。
林相如沒有回答,只是平靜的望了她一眼,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玲瓏心中一痛,怔怔的看着那個修長的背影。
皇上的妃子很多。
走了一個琳妃,還有許多的貴妃,很多的嬪,很多的貴人和才人。
可是那些人都無一例外被冷落了,因爲皇上只專寵一個人,便是新封的上官娘娘。
日日夜夜,她竟然與皇上不離須臾。
皇上也賜了殿宇無憂宮,緊挨着皇上的寢宮,有時候她在寢宮過夜,有時候皇上也會留宿無憂宮,這是很不合禮法的事情。
也有人去太後那哭訴,只是太後如今自身不修,哪有資格去管兒子。
何況現在是多事之秋,這等後宮小事,也實在引不起大家的關注。
也有人想使陰謀詭計,譬如栽贓啊,巫蠱啊,可是將矛頭七歪八拐的指到上官娘娘那邊時,她沒事人一般坐在無憂宮大殿上看着別人說的唾沫橫飛,然後皇上就會問她:"是不是你?"
"不是我。"每每隻需三個字,澄澈坦然,沒有一絲驚慌和鬱憤。
皇上便不再追究,也只丟下三個字,"朕相信。"
如此寵愛,讓宮裏的人漸漸發現不對頭,也不敢明目張膽的構陷她了,因而又紛紛轉成了討好和離間。
而這之後,無憂宮熱鬧得無以復加,無數人來拜訪,聊天,送禮,拉關係。
上官蘭蘭很痛苦,她不明白爲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從早到晚,要在她面前晃來晃去,說個不停。
她想要睡覺,她想要休息,她想要什麼都不管。
來訪的客人,倒不敢打擾她睡覺,只是一個個在外頭苦等。從早等到晚,一句不滿的話也不說。
蘭蘭不喜歡應酬,但她不懂得如何拒絕,她也知道,把客人關在門外,是很不禮貌的行爲。好在她是個很聰明的人,她很快學會了在客人來訪時讓下人關上門和窗,讓光線變暗,而自己的坐在房間裏最陰暗的角落招待客人。
她慢慢練成了端坐不動,閉目睡覺,一邊睡,一邊時不時以不同的節奏點頭,偶爾嗯,啊,哦幾聲的絕招。
而這樣一一應付過來,居然長長久久沒有人發現其中的古怪。她喜歡坐在陰暗處,又有誰敢叫她起身。她不願起來送客,又有誰敢有半點不滿。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她現在是紅人,能巴結上他,那就是福份。
被皇上寵愛的人,驕傲一點,愛搭不理一點,自是理所當然的。
只是,是否真的有人心中不介意,就非常難說了。
來拜訪他的人,有身份極高的貴妃,也有名不經轉的才人秀女。
而上官蘭蘭不管來的人是誰,一視同仁,同樣待遇。這些人在被上官蘭蘭接待之後,也都是笑嘻嘻告辭的。
不過,據說有人無端端把路上的大石獅子打斷了頭,據說有人回宮後把家裏的紫檀木桌給拍爛了,據說有人房裏的杯子茶盤,在一天之內,全都打碎了。(未完待續)